《你看我是人还是NPC》花见蔷薇

74、废土安全区（三） 畜生啊，周

　　宛照凝望着即使相隔如此之远也依然壮丽的能源塔……
　　不知道科技树都点成这样了，怎么中城区还在辛苦的用手工劳作，要知道即使是惊变日前，机械播种都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每小时十五公里。

　　这是放弃产量，纯纯奴役。

　　“中城区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曾经有个人，开着台巨型联合收割机，把地里的人头都给犁了。”

　　啊……

　　啊？

　　宛照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她迷迷瞪瞪地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发出惊叹的疑问：“这么凶残的吗？”

　　说话的是隔壁土房的年轻小伙子，他一边锄地，一边漫不经心地接茬：“那天血流的可多啊，整片麦场都变成了肉糊糊的红色。”

　　画面感很强的司飞舟直接打了个激灵，他讪笑了一下，默不吭声地开始干起农活。

　　倒是司野抬眸看了眼，语气随意：“总要有个杀人动机。”

　　“我听说。”年轻人把声音压得极低，“他认为这里的人全是怪物。”

　　——不能吧。

　　宛照环视一周，清清白白的「观测」结果让这点怀疑都烟消云散。

　　末日世界嘛，精神失常个人也不奇怪。

　　“我在安全区门口见过你。”司野意有所指，“既然都是新加入的幸存者，这些消息，你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陈年旧事，不新鲜了。”年轻人摆着手笑了笑，“圣地内也不太平，平时多注意着些便是。”

　　这句话有得推敲。

　　宛照旁听地起劲。
　　可惜，副本谜语人还是太多了。

　　年轻人透露这番只言片语后，趁着监管者还没有注意到他身上，便慢慢锄着地，朝着另一个方向挪去。

　　“监管者大人！那几个新来的在偷懒！”

　　宛照：？？

　　——工贼！！！

　　好在这一声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毕竟副本玩家们身上都带着任务，没有人真心想留在曙光圣地种田，所以一个个都左顾右盼，瞧着格外心浮气躁。

　　监管者皱眉，拎着长棍走过去。

　　“……你想干嘛？！”

　　监管者的目光霎时移动到说话的玩家身上，没有情感偏向的眼神像是锁定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早在副本当中获得不少属性点加成的玩家并不惧怕，只是权衡利弊后，决定先忍耐一番。
　　他低下头，和监管者错开了视线。

　　然而下一秒，长棍就带着破空之音朝着那名玩家的脑袋砸去。

　　玩家脸色惊变。

　　“狗东西，我给你脸了？！”他一把捏住长棍，金属的材质在手中一点点弯折。
　　眼瞅着就要掰断，长棍内部忽然爆发出内敛的蓝光。

　　那蓝色顺着玩家的手臂一路攀爬向上，很快蔓延到了整个躯壳。

　　玩家惊恐地想将长棍甩开，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蓝光所经过的地方，皮肉被高温灼烧焦糊黏连，进而碳化寸寸崩裂，到最后，田埂间还伫立着的，只剩下一具漆黑的、不能再称之为人的东西。

　　监管者抽回长棍。

　　尸体被力道带着向前倾斜，砸落下来直接碎了一地。

　　“埋了。”监管者声线冷漠，“当化肥。”

　　指令一出，立即有人争抢着替他收拾残局。
　　很快，那名玩家的尸体就被各式各样的农具碾成粉末，草草拌进了土里。

　　“太奇怪了。”宛照喃喃自语。

　　‘怎么？’

　　这句话是司野通过队内语音传过来的，是混杂的环境中最隐蔽也是最安全的方式。

　　‘不管哪种社会环境都逃不开人情世故，毕竟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可避免有自己的小心思。’
　　宛照思索着解释。
　　‘可曙光圣地完全就是一种军事化管理，他不需要你思考，要的，是令行禁止。’

　　方式也极为粗暴。

　　不服从，死。

　　这一点在监管者身上尤为明显，宛照甚至不太确定他是否还保留着人类的情感。

　　但效果的确立竿见影。
　　直至今天下达的任务完成之前，都没有人敢大胆到去触监管者的霉头。

　　此时已经日落西山。

　　曙光圣地上方有看不见的光罩阻挡，雨水落不进来，只有阴云密布的天空，太阳的光辉在渐渐衰弱。

　　结束了一天劳作的中层区居民又被驱赶着回到自己的住所。

　　一间间土坯房亮起温暖的灯光，而与之相对应的，便是窗外愈发暗沉的天色。

　　“夜晚不点灯吗？”宛照疑问。

　　黑瘦老人咧嘴一笑：“圣地已经解决了需要光的问题，今夜熄灯后就好好睡，一觉醒来，你还是你，不会有任何变化。”

　　宛照半天才“啊”了一声。

　　那很厉害了。

　　黑瘦老人很享受新人赞叹的目光所带来的满足感，背着手昂首挺胸地在屋内踱步了一阵，这才悠哉悠哉地进入厨房。

　　宛照目送他。

　　人总不能一直不进食的。

　　这时司野漫步着走过来，在距离宛照极近的地方，歪过脑袋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晚上开小灶。”

　　“……”明明传音更好用不是么？

　　非得这顿黏糊。

　　宛照轻轻推了推，没推开。

　　索性就让他了。

　　谁料下一秒一颗狗头就拱了过来：“这么好说话？照照，你是不是背着我干坏事了？”

　　“……”
　　确实干了。

　　那咋了。

　　宛照理不直气也壮地抬起手，一巴掌拍司野肩上就给他攮了出去。

　　好几个踉跄才站稳的司野一抬头，就和面前供台上的孕妇画像四目相对。
　　“……”
　　闭目。

　　多好的贴贴机会，让他多余逆毛撸这一下。

　　司野有些懊恼地转过身。
　　脸上云谈风轻不显，手上却理着领口、袖口，一路小动作地重新回到宛照身边。

　　司飞舟简直没眼看。
　　他平日里英明神武的堂哥这顿凑上去挨揍啊……

　　黑瘦老人很快便从厨房里出来，依然是将新鲜的饭菜供奉给斯皮希兹母神，拿下供台上的蔫食当作晚餐。

　　见三人不吃，就顾自吃了个精光。

　　“看什么呢？明天还要早起的。”黑瘦老人按下电灯开关，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睡吧。”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令人不适的喑哑笑意。

　　等黑瘦老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宛照这才走进客房，关上门，将点燃的蜡烛放在床沿。

　　比起曙光圣地的科技，宛照还是更相信光在末日当中存在的意义。

　　煌煌火光照亮黑夜。
　　她此刻身处之地，正是白天探查过的那间客房。

　　床上是洗得发白的床单被套，还有那些缝缝补补、形状不规则的补丁……

　　宛照盯着最艳丽的那张，半晌伸出手，捏住边缘一角用力一撕——

　　而后她目光微顿。

　　里面所掩盖的，竟是未能完全清洗干净的血渍。

　　从血液喷溅的情况来看，分明是外力所致。

　　宛照不着痕迹地又将被褥重新盖上。
　　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无尽的夜色，浑浊的玻璃倒映出一张淡然平静的脸。

　　人总不能一直不进食的。

　　发现问题。

　　那就要解决问题。

　　宛照从墙上抠下一块松动的板砖来，拿手里掂了掂后，离开房间就去隔壁轻轻敲醒黑瘦老人沉睡的心灵。

　　黑瘦老人还没睡。

　　当蜡烛的光照在他脸上，黑瘦老人没有困惑，反而脸色在惊讶过后变成了狂喜。

　　“我正有重要的事打算去找你，没想到你主动过来了。”

　　半夜摸到女性房间能有什么事。

　　宛照收点力，一板砖就把他从床上拍下来了。

　　“你干什么？！”黑瘦老人一边叫着一边往后缩，“不都是为了进入上城区吗！和谁生不是生？那两个小伙子为了凑贡献也会去找别人的总不能一辈子在地里干农活干到死吧谁不想去上城区享福而且我还有一个人头就凑够了到时候房子食物不都是你们的……”

　　对方语速太快宛照差点就没听清。

　　而且。

　　“什么叫去找别人？”

　　黑瘦老人咽了口唾沫：“曙光圣地最大的贡献值都出在繁衍，女性只要生下三个小孩就足够进入上城区，而男性则要拥有自己血脉的十五个小孩……”

　　“……？”

　　这是曙光圣地吗。

　　这不是配种基地吗。

　　“房间里被子上的那些血又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想的！谁让她们不配合！本来女性数量就少，我还总因为失手杀人被扣除一大笔贡献值，不然我这把年纪怎么可能还呆在中城区？！”

　　宛照：“哦。”

　　她0贡献。

　　无法选中。

　　宛照直接一板砖砸过去。

　　老人连滚带爬地钻进床底，床被宛照踹塌，他又灵活地从另一头窜出来直奔窗户而去。
　　刚打开窗，窗外亮色弧光刹那一闪而过。

　　黑瘦老人还维持着攀爬的姿势，脑袋却裂开砸落在地。

　　司野垂眸，珍之又珍地擦干净水果刀上的血渍。

　　宛照扒着窗户往外探了探：“……你怎么在外面？”

　　“开小灶之前就想着把垃圾清理干净，谁知道我们这么心有灵犀，更何况。”司野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深呼吸后缓缓吐出心中的戾气。

　　更何况，打从一开始，他就察觉到了老人看向宛照那恶心而又冒犯的眼神。

　　多说无益。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司野勾起嘴角，朝着宛照伸出手，“走，埋尸去。”

　　宛照撇撇嘴，搭上他的掌心，轻盈地翻越窗台。

　　随后司野揪着黑瘦老人的衣领把他的尸身从里面提溜出来，又一脚把脑袋踹给司飞舟。

　　司飞舟完全不想用手捡：“这下是真的把脑袋当球踢了。”

　　“嗯。”心情不错的司野现在尾巴翘得老高，已读一通乱回，“刚才你也听见了吧？照照不喜欢我去找别人。”

　　司飞舟：“？”

　　宛照：“？”

　　……哪个刚才？

　　。

　　夜晚很安静。

　　用烛火将黑瘦老人的尸体烧成碳渍后，司飞舟在旁边挖了个坑，把他铲了进去，又用新土重新压实。

　　这一瞬间，宛照忽然感觉到了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