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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废土安全区（一） 这班咋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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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阴雨。
这片放眼望去一览无余的黄泥浆地，便是被「曙光圣地」刻意推平清扫出来的外围瞭望区。
没有遮蔽物，一切也都无所遁形。
被雨水长时间浸润的泥土早就软烂不堪，就连空气都弥漫着一股浓厚的土腥气。
正前方，有座恢弘庄重的城墙拔地而起，青灰色的砖石延绵百里、高耸入云。
近百人乌泱泱地围挤在这片区域，他们被雨水打湿，在瑟缩颤抖中，心绪不宁又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城门的开启。
里面多是长期逃难的土著民，却也混杂着不少来自「方舟」世界的玩家。
宛照压低雨衣的兜帽，遮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欢迎进入开放式副本：曙光圣地。】
【任务：消灭敌人。】
“……”
——毫无信息。
——但言简意赅。
“终于……到了。”人群中，有人难以抑制地对着城墙合十双手，“曙光圣地可是当下人类唯一没有沦陷过的安全区了，只要能进去，我、我这辈子也总算是可以睡个安稳觉……”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响起压抑的附和。
“一路过来真的死了好多好多人。”有年轻女子发出低啜，“也不知道圣地会怎么安排我们这些幸存者。”
“别担心。”和她同行的青年安慰，“电报里说了，曙光圣地是我们所有人类共同的家园，欢迎我们回家！”
“可是，门要什么时候才开？”
“他们看见我们了吗？”
“为什么还不开门？”
不安的喧闹嘈杂声中，忽然有一只手伸出，捏了捏宛照的兜帽。
这熟悉的手贱感……
宛照抿起嘴，带着强烈谴责的目光抬起头。
司野一顿，又默默帮她整理好。
颇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我们稍微错开点人多的地方。”司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目光扫过周围攒动的人头，“就算有突发情况，四周空旷，也能灵活应对。”
宛照点点头，抬腿跟上。
在黄泥浆地上每走一步，足底都会有轻微的下陷，拔出来时，还有被黏土轻轻拽住的吸附感，最后断开，发出‘啵’的闷响。
她和司飞舟擦肩而过。
对方杵在那里，目光追随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副活见了鬼的表情：“不是，哥？你就不管我了吗哥？”
司野：“有腿你不会自己跟上。”
末了，他撇过脸，对着身侧安安静静埋头走路的少女，分明语调都柔和了几分：“平辰理工那个副本里你见过他的，堂弟，司飞舟。”
宛照想了想，似乎有点印象。
但不多。
于是司野又补充：“超市里像傻子一样冲过来的。”
宛照：“啊……”
司飞舟：“喂！”
他快步追上，嘟囔的话最终还是淹没在雨声之中。
三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脚底的泥土突然微不可见地耸动了一下。
——有东西！
宛照和司野目光交错，不约而同地确认了这条信息。
“它往人群中去了。”
司野的声音压得极低，他的「观测」只来得及捕捉到熟悉的方框带着它的注解以极快的速度从脚下掠过。
话音未落的下一秒，异变陡生。
人群汇集最集中的地方，地面突然呈现流沙状下陷，站在上面的十几人甚至来不及尖叫，就被巨大的吸力带着埋进深土。
鲜血霎时像泉涌那般从泥里汩汩冒出，在雨水中晕开，染红整片大地。
紧接着一声巨响。
黄泥土地轰然炸开，庞大的蠕虫破土而出。
尚未退开的几人被巨大的力道高高顶起在半空，又惨叫着坠落。
下方，蠕虫的头颅已经昂起，它张开的嘴里，一圈一圈密密麻麻的牙齿泛着森冷的寒光，当食物落入口中的瞬间，它闭合口腔、调转身躯，准备重新钻入泥土。
城体上突然亮起红光。
上面齐刷刷打开数个口子，漆黑的枪械从里面探出，没有任何预警，炽白色的火焰携带着惊人的高温如同一束光柱，击打在了蠕虫身上。
轰——
一切快得犹如电光石火。
等众人反应过来，蠕虫庞大的躯体已经带着焦臭的黑烟怦然倒地。
然后，城门开了。
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
他双手交叠放于胸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悯和歉意，目光从余下的幸存者们身上缓缓扫过。
“诸位受惊了。很抱歉，我们没能更早地发现危险，瞭望区虽能预警地面之上的威胁，但这只蠕虫……它钻地太深了。”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
“现在，大家都排好队依次进行登记，会有人引导你们进城暂时落脚。”
他语气温和，也安抚住了惊惶未去的众人。
等到人群开始朝着城门口涌动，司飞舟才借助脚步声的掩盖对着司野小声说道：“这时机也凑的太巧了吧。”
早点出来，便不会死那么多人。
晚点出来，蠕虫便已钻地离开。
偏偏时间卡得刚刚好，像是故意等待伤亡出现，给新人一个下马威一样。
“曙光圣地毕竟还是由人运行的，哪怕当权者是个十足的好人，也不能避免整个安全区就没有见风使舵的蛀虫存在。”
司野语气平淡，陈述事实。
“况且，末日世界资源紧缺，已经享受到好处的人又怎么情愿新人进去分一杯羹。”
司飞舟还想说什么，又被司野制止。
“好了，现在开始，噤声。”
人群在这时渐渐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说话，只有偶尔的脚步走动声，所有人都有序等待着曙光圣地进行人员信息采集。
城门口比想象当中热闹。
除了那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和负责登记工作的文员外，还有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者。
一排针管放在桌面散发着森冷的寒光。
“初次进入圣地都要进行采血化验，以防携带未知的病毒和寄生生物入内。”
中年男子微笑着解释。
鲜红的血液从静脉中抽出，又一管管被放入仪器检测，不需要几秒钟的功夫便测出结果，工作人员看了眼屏幕，点点头，放行。
宛照余光瞥了一眼。
上面的内容都由特殊的编码构成，她看不明白。
但可以看见的是，有部分人在结果出来后被领进了旁边的边门。
“那边是疑似感染的吗？”
有人发出询问。
“只是进行一个分流罢了。”中年男说道，“不论从那扇门进，都是我们圣地的子民。”
很快便轮到宛照。
宛照看着针头从自己的臂弯处扎入，只是单纯的抽血，并没有其他的什么动作。
等结果出来后，便有一个黑瘦的老人从旁边迎出来，他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径直走向宛照：“哎呀，欢迎来到圣地！”
他热情地打着招呼：“按照惯例，在新人房屋搭建好之前，你就先借宿在我家……”
司野直接挡在了宛照身前。
“我们三人是一起的。”他语气平静，将后方捂得严严实实。
黑瘦老人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随即摆摆手：“没事没事！家里房间足够，都一起过来吧！人多热闹！”
穿过城门顺着笔直的大道往前走，目光所及的远方，竟又有一道围墙相隔。
墙上有守卫在，宛照一行人穿过时，他并没有阻拦。
“我们这里分外城区、中城区、上城区以及内城区四部分，穿过这扇门，里面便是中城区了。”黑瘦老人一边走一边介绍，挺直的腰杆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可以显而易见地更为干净整洁的街道，就连空气中潮湿的土腥气也淡去了许多。
“你们看到远方的高塔了吗？”黑瘦老人停下脚步，“那是能源塔，我们曙光圣地的核心。”
三人顿时顺着他手指指向的地方看去。
前方同样伫立着两座高墙，里面的建筑设施也一路从老旧乡村过渡到科技繁华。
中层区的土房、上层区的瓦房、砖房、内城区若隐若现的高大建筑群……还有最中心处，一座高塔直插云霄。
塔身是低调的黑色金属。
顶端尖处，一团蓝色的能量体静静地悬浮，如同一颗太阳，散发着幽蓝之光。
“说起来，我们曙光圣地能阻挡无数波怪物的袭击，还要依赖于它搭建的能量罩，现在你们看不到，等三级响应之时，它便会瞬间开启，整个圣地就都被笼罩在里面，外面的那些东西，根本进不来。”
黑瘦老人背着手继续朝前走。
“前面就是我居住的地方，也是你们这些天的落脚地，房屋不是免费的，进城头三天免食宿，之后就得自己想办法，只要肯干，饿不死人。”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目光落在宛照脸上，又移开，“圣地是有等级制度的，上城区就不用肖想了，而外城区又都是些基因混杂的劳工，绝对不能和他们通婚，会影响血脉的纯净。”
黑瘦老人在说这句话时，口气相当随意。
司飞舟上次听这个词还是在狗身上。
他不由扯了下嘴角：“现在都开始讲纯血种了吗？”
“当然。”
黑瘦老人在一幢土房处停下脚步，夯土破破烂烂的，就连窗户玻璃也浑浊不堪，他从腰间掏出一把盘了浆的钥匙，插进锁孔，向右转动。
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了里面昏暗的过道。
这时，黑瘦老人才回过头，他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
“我们要保留人类的正统与纯正。”
他这样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