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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无法逃离（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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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月悦’、邵妆。
宛照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离，这种感觉就很微妙，好像两个人都是冲着她来的。
‘罗月悦’暂且不提，宛照也不知道邵妆在开团秒跟些什么。
“不要在这种时候搞内部分裂了！”罗月悦加重的嗓音在楼道内格外清晰，她深吸一口气，“现在死了这么多人，更不应该把精力放在无端的揣测上。”
“是啊……死了这么多人。”邵妆脸上带着些许愤懑，“所以我们更要找出凶手让他付出代价！这样出去以后，才能够告慰他们的亲人。”
宛照：“……”
我请问呢？
并没有打算为自己辩解，宛照只是竖起食指放在唇边轻声说道：“提醒你一下，在副本世界，还是要慎重站队。”
毕竟——
「观测」技能的银白之光在宛照眸中流转。
‘罗月悦’不是人。
她好像也不是。
。
未来的罗月悦曾在G1339号列车上说过，自惊变日开始，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全国陆续失踪的五百多万人口当中，从异度空间回来的人只有一个。
而这个人不是她。
既然过去从未进过异度空间，又如何在「无尽阶梯」的副本当中出现。
面前的‘罗月悦’，只会是「迷障」中诞生的诡物。
——【？？？】
「观测」结果，未知。
＃虽迟但到＃
宛照安详地抚摸着心口。
C级新手副本出现三个问号，这就是嗯啊的惊喜吗？
“这是灵异事件，非要把凶手定义在‘人’身上本身就很奇怪。”罗月悦思绪非常清明，她揉了揉太阳穴，“不要再耽搁时间了，继续行动吧。”
“嗯。”命剪的刀芒在宛照指尖亮起又掩去，“其他的，还可以边走边说。”
邵妆抿起嘴，之后才拉扯着嘴角扬起一抹歉意的笑靥：“不好意思啊宛照，刚刚是我太心急了，我就是一直有一股气憋着找不到宣泄口，这鬼地方死了这么多人，我也是会害怕的，我就是想找个寄托……你不会生我气吧？”
“……”
宛照直接起了个激灵。
啊啊啊啊莫挨她。
‘罗月悦’看着前方的三人浅浅微笑，最后抬腿迈步跟上。
又也许是熟能生巧，宛照瞧着罗月悦和邵妆正走的姿势也越发地顺了。
但她心中的不安却达到了顶点。
不能再在副本中继续沉寂下去了。
“可以和我讲讲未来的事情吗？”枯燥的旋转下楼过程中，邵妆这么和‘罗月悦’说道。
“当然。”‘罗月悦’声线温和，“在你入职后没过多久，程常的母亲就为了儿子的死隔三差五跑到公司里闹，毕竟是公司安排他去外地出差，又不巧在回途的高铁中出了事故，搞得那段时间很不安宁。”
“程常……死了？”邵妆难以置信，“可是他明明好端端地回来了。”
“是吗。”‘罗月悦’笑容不减，“不过，这无伤大雅。”
在两人交谈之中，宛照瞬间用「观测」覆盖了整座大楼，实体的建筑在这一刻完全变成了空间感分布的线条。
整体约摸是立方体的形状，但每隔一段时间，这栋大楼便会像魔方一样上、下、左、右旋转一个角度。
之前楼梯断裂的落差就是恰巧处在大厦变动但又未完全契合的节点上。
而那些移动的批注，便是在大楼内寻找出口的玩家。
宛照指尖不动声色地在空气中划出玩家们的行动轨迹，他们手中的电筒光柱随着时间的流转拖曳出长长的弧光，最后形成的……
竟是首尾相接的封闭图案。
“……找不到规律。”邵妆看着白纸上乱序的数字低喃，“光凭两条腿走出来的样本还是太少，但我是真的爬不动了。”
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和剧烈运动，凭现代打工人的体质根本坚持不了太久。
邵妆现在又累又饿又渴，两条小腿杵在地上都打着颤，她不敢靠在楼梯扶手上，更不敢靠近墙面。
“大楼里根本找不到吃的，你们到底在这里困了多久？”
轻度失水便会导致疲乏、无力、口渴、头晕。
无尽向下延伸的阶梯埋没在黑暗之下，有种要将人吞噬的眩晕感，邵妆感知不到时间，精神也在崩溃的边缘来回拉扯。
三个人的平静，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疯。
“你知道哪里有吃的对不对？”邵妆看着‘罗月悦’扯出一抹笑，“毕竟，你看着这么有精神力。”
“吃的要全凭运气，但喝的。”‘罗月悦’微微停顿，“洗手间里的水流还没有断。”
“对，还有洗手池。”
人在下意识里会忽略掉那些本能地让自己觉得危险的地方。
被‘罗月悦’一句话捅破后，似乎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邵妆加快了步伐。
洗手间同楼梯口挨得很近，邵妆走过拐角便看见没有丝毫光亮透出的两扇门，一左一右地镶嵌在那里。
手电筒打进去，些许水渍的镜面反射出亮光，也倒映出了里面四个人的身影。
“有时候镜子里照出来的人像会扭曲变样，一定记得不要被它所迷惑。”‘罗月悦’开口提醒，“你们只需要记住我现在的模样，不要刻意去关注镜子里的画面，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正常。”
宛照扭头看向‘罗月悦’，她标致的侧脸上，三只眼睛俏皮地眨了眨。
轰。
雾蒙蒙的脑袋好像突然被榔头砸了一下让宛照有点发懵，她二话不说，先给自己套上一层「迷障」。
被柔和的白光包裹着，宛照总算能冷静下来思考。
这种哪哪都叫嚣着怪异的不对劲感……
最开始受到概念类迷障影响的人应该不是罗月悦和邵妆，而是她！
“……”
绝望。
一个敢说，两个敢信。
宛照依赖于超脱所有玩家的属性而坚信自己的正确，却忘了就是因为拥有足够高的灵感与抗性，她浑身散发的特殊磁场才好比明显的信号冲击着这片区域。
它感受到了威胁。
不过，才将将完成进化的智领科技大厦无法在短时间内形成成熟的领域，因此在她灵魂记忆的深处，必然还留有一丝破绽。
‘罗月悦’身上一定有什么问题她没能注意到！
异度空间带来的是诡化。
而颠倒扭曲的世界必须伫立起一个永恒不变的标杆。
它不需要很花哨，它只需要‘正常’就可以了。
磁场在宛照周身缓缓凝聚，这便是她要构筑的「迷障」领域中，画笔落下所奠定基础的第一层底色。
但……
什么是正常？
宛照内心发出疑问。
已经被概念类迷障深刻影响的人要如何界定什么才是正常。
在宛照的记忆中，就连她和小A的那番人类论述都变得模糊不清。
人类有几只眼睛？人类应该面朝哪边行走？……哪边是左？哪边是右？
宛照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一个浑圆的肉球窸窸窣窣地滚到她脚边。
看着就很弱。
宛照伸出手，捏着他的后脖颈就把他提溜了起来。
肉球腾空后四肢便随着重力垂下晃荡，两颗红豆粒眼睛抬起来水汪汪的。
宛照揪着他上下左右地看。
这不是她的「迷障」吗？哪来的入侵生物？
“好人……”肉球咿咿呀呀地开口，他从空气中抓了一把光塞进嘴里，体积膨大了些许后声音也变得更为清晰，“发现坏人……杀杀杀！……要死要死……躲进来……”
“……”
居然是孤儿院的那坨肉山。
宛照都还以为他被那群黑影片完了。
“好了。”宛照无情铁手捏住他的嘴，“不要偷吃我的「迷障」。”
肉球的两只红豆眼顿时润上一层水光。
等等。
两只红豆眼？
宛照用力盯着他看，而突破口一旦形成，其余模糊的影像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人类只有两只眼睛，人类用掌心拍手，人类正常朝前行走，人类的血液是红色！
一切异象终于回正。
宛照闭眼又睁开，她再度看向罗月悦和邵妆时，画面已是截然不同。
「迷障」强势地将她们笼罩，罗月悦几乎要扭转到后背的脑袋重新摆正，邵妆脸上多余的视角也瞬间闭合。
现在，只剩下另一个‘罗月悦’了。
她的脖子像是浸水后拧紧的床单，满是旋转后堆积的条形褶皱，脸上不对称地生长着横七竖八的几只眼睛，像星星一样一眨一眨。
“呀。”那张嘴笑着说道，“被发现了啊。”
宛照瞬间将「迷瘴」覆盖过去，同时拿出命剪用力朝着‘罗月悦’的脑袋戳去，在刀尖即将触碰到的下一秒，‘罗月悦’的脸颊好像旋涡一般旋转着避开攻击，只在里面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空腔。
这种旋转的力量竟连带着宛照的手臂一起朝反方向扭动。
皮肉拉紧形成条形褶皱，就连骨头也发出错位的咯吱作响，宛照目光不移，直直撞上‘罗月悦’的视线。
技能——「禁锢」。
旋转之力有一刹那的凝滞，宛照趁机收回手，但很快，‘罗月悦’也从「禁锢」中挣脱了出来。
这次，她选择的是扭曲这整片空间。
横平竖直的标准建筑像是有人用液化工具肆意涂抹，三原色搭建的世界也开始多出其他光怪陆离的色彩，没有逻辑的怪异和炫彩开始溶解宛照所搭建的‘正常’。
而所有的障碍物在这一刻都化作反射‘罗月悦’的镜面。
‘知书！’
话音未落，半道身影在宛照身后降临，无数根黑发激射而出，霎时，玻璃碎裂的声音层出不穷。
当最后一声落下，‘罗月悦’也在宛照的视野中消失了踪影。
“她在那片玻璃里！”罗月悦突然高声喊道。
宛照对着玻璃刺出命剪，原本朦胧映照的黑色剪影突然有两只手掌拍了上来。
“嘭”地一声巨响。
【罗月悦】
宛照脚步生生止住。
里面的是罗月悦，那外面的又是谁？
她错了。
或许大厦和‘罗月悦’之间并不存在关联。
这片空间的「迷障」领域针对的是她，而【？？？】作为入侵诡物，目标从始至终都是罗月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