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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不存在的活者（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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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女船员用三个字回答了宛照这个问题：“但不要惊动它，它无处不在。”
说完女船员便去包扎身上的伤口去了，这次的飞鱼群袭击，大家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点彩，最严重的一个船员大腿被削去了一块皮肉，深可见骨，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所有人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船体受损情况如何？”队长转头去问吕三儿。
“破损程度7%，重点部位完好，没有漏水迹象。”
队长点点头，又将目光放在宛照和司野身上：“末日里有这样干净利落的身手生存概率就会大上许多，你们还有希望。”
“这种规模的袭击很常见吗？”司野开口询问。
“开胃小菜而已，希望接下来的几天不要碰上大家伙。”
宛照捻着衣角的动作突然顿住。
等下。
她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一个flag？
“不过……现在担心这些也没有意义。”队长话题一转，“战斗过后还是吃饭来得更重要一些吧。”
这句话引来了其他几位船员的哄笑，咧开的嘴角也多了几分僵硬的活人的味道。
“就是就是！天上地下的都是怪物，哪管得了这么多，这操蛋的人生就是该吃吃该喝喝。”
“想整点薯条了。”有人突发感慨，“海鲜吃得都腻味，现在澳洲龙虾摆在我面前我都懒得看一眼。”
“是吗？你吃龙虾？”
现在谁是谁的食物还不一定呢。
“嘿，那咋了？”
“听我说，你俩谁是谁的——你掐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吵吵闹闹的氛围中，厨师在三楼拉响了电铃。
开饭了。
马上就有一只手伸过来揽着宛照的肩膀往前走：“上楼上楼！”
是另一个陌生的女船员，她舌头抵在上颚后部又弹开，发出一个轻佻的声音：“放轻松，叫我静姐就行。”
这种自来熟宛照简直太难应对了，她扯了扯嘴角，声音逐渐下滑：“……静姐。”
“哎，乖。”静姐搓搓宛照的脑袋，目光又放到餐桌上，“今天这红烧带鱼不错，我和你讲啊，彪子的手艺老绝了，你多吃点。”
她把宛照按到桌旁的椅子上。
碗筷都已经布好，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就摆在面前，宛照木着一张脸，眼里没有一丁点食欲。
司野启动「观测」去看。
【红烧带鱼。】
【高温烹煮后的成品，优秀的厨师能让它在熟透的同时依然保留一定的嫩度和口感，可食用。】
【生飞鱼酱。】
【未经加工的新鲜食材，虽然取材过程有些暴力，可食用。】
“能吃。”司野用唇语和宛照通气。
宛照看着他，良久后微微偏头，又浅浅弯起眼。虽然是没有情感偏向的礼貌笑容，但在外貌的加成下显得格外甜美。
【信你个废物观测。】
司野：“……”
他看见了。
宛照收回视线，目光又重新落在桌面的两盘海鲜上。
没有另外的素菜可供选择，副本还长，总归是要吃点什么。
心里吐槽归吐槽，宛照还是知道觉醒技能是不会骗人的，若非带鱼的‘活动’是她亲眼所见……
“活的不吃，死的不吃，过夜的不吃。”
宛照低声呢喃着。
这句话。
究竟是什么意思。
“多吃点。”这时，厨师从一盆带鱼里扒拉了一部分直接倒进宛照碗里，瓮声瓮气地说道，“你太瘦了。”
骨架小的人天生看上去便会纤细一些。
宛照没有去解释，只是抬眸和厨师四目相对时，发现他直视前方的双眼，有一只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偏向一旁。
很快那颗眼球又重新转了回来。
“怎么？”厨师开口。
“……没事，谢谢。”
宛照低头用筷子戳着带鱼的鱼肉，软烂的触感，浓郁的香味，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飞鱼酱则更有弹性一些，未经过加工的肉质是偏白的半透明色，口感微甜。
“不喜欢吃带鱼？”静姐看出了宛照的抵触，也不客气，筷子直接伸她碗里，“嗯，柴了些，到底比不上惊变日前。”
末日三十多年，静姐看上去最多二十五六的样子。
还是女船员抵着额头，无奈叹气：“不要到处和人炫耀你吃过奶奶辈传下来的僵尸肉好吧，记吃不记疼，闹了好半天肚子，冰箱冷冻又不是万能的。”
说道僵尸肉。
上次过年回家还在吃前年冷冻鸡的宛照流下了感同身受的泪水。
冻肉久了它是真的会过期。
吃完午饭后，几位船员便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岗位，虽然忙碌，但看上去井然有序。
宛照也终于找到机会私下和司野传递消息：“厨师不对劲。”
“好。”司野略微颔首。
过了片刻。
“怎么样？”
“厨师鲁彪，轻微不适。”司野解除「观测」，“具体原因不明，我会重点关注他的。”
宛照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别担心。”司野说道，“队长身上必然会有航海图，只要拿到它，今晚我们就可以驾驶逃生艇离开这里。”
希望如此吧。
宛照点点头，又昂起脸默默看向他。
司野：“……我去。”
队长此刻就在驾驶舱处，司野说完这句话就过去了，行动力极强。
宛照立马跟了上去。
有司野在，她的社交压力都减少了一大半。
——太好了！是嘴替！
——社交障碍人士有救了！
驾驶舱有着整个轮船最宽阔的视野，还有数个显示屏能够没有死角地监控到海面各个方位的情况。
队长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将目光从显示屏上收回，慢慢转过身：“有事？”
“没事，过来聊聊天。”司野十分松弛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之前听你说，航行任务是寻找新的出路……有具体的路线和目标吗？”
“嗯，原先打算向北走。”队长也不避嫌，“如今人类活动减少，持续雨季温度降低，我们推测北极冰层已经扩大加厚，也是个讽刺的消息。”
司野：“那你有航海图吗？”
宛照：“……”
6。
燕国地图多少有点短。
这是演都不演了。
队长：“有。”
宛照：“……？”
这两人还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我平日就放在外套的暗兜里，不过……”
队长顿了顿：“最近用不上，倒也没随身携带。”
有就行。
宛照的脑海里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盗窃方案。
“另外，晚点就不要到甲板上随意走动了。”队长提醒两人，“日落风浪比较大。”
宛照寻思这能有多大。
当船里的警报声再度响起，平静的海面突然卷起四十米的波峰。
宛照看着驾驶舱可见的视野都被水帘所覆盖，下一秒，一股巨力传来，地板霎时向上翻起近九十度。
太大了。
这也太大了吧！
接着海浪拍打下来，轮船就像撞上了一块坚硬的铁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震动也由外向内传递，连带着脑浆仿佛也开始震荡了起来。
海盗船Pro Max版。
除了固定在地面的仪器，一些桌椅、电器、物件全部都砸到了船尾，插座被强行扯开，火花一闪而过。
“所有人！抓稳扶好，小心不要被甩出去了！”队长高声，从吕三儿的手中接过轮船的掌舵权，双手按在上面一点点用力掰动。
偏移的船头也慢慢对准海浪席卷的方向。
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起。
这次的力量更加迅捷恐怖，整艘船都被海浪拍入了深海之下，腥咸的海水穿过缝隙流淌进来，刺耳的警报提示不绝如缕。
【警告！船体受损10%……13%……18%……】
【警告！防水系统出现故障！】
【紧急修复中！】
【修复失败！】
【正在检测故障……】
【B-1号舱体破裂，预计五分钟后向驾驶舱淹没。】
【紧急排水制动系统启动！】
响亮的抽水声响起，轮船也在此时浮出水面，但海浪似乎还远远没有结束的意思。
队长再次将船头对准前方。
风雨飘摇，庞大的船体面对惊涛骇浪如蜉蝣望青天般弱小。
但是。
“……我们不应该避免和海啸波正面相遇吗？！”
女船员在一片混乱中听见了宛照微弱的呐喊，她抓紧扶手，蹲下身来降低重心：“或许我应该再补充一条注意事项——”
“第四，绝路才是生路。”
所谓两害相较取其轻。
船尾的方向是有什么大恐怖吗？
宛照看向身后，海天灰蒙蒙的连成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似乎传来了那道熟悉的叫声，深邃悠远，在茫茫大海中如同来自远古的吟唱。
渐渐的，天黑了。
当夜幕降临，水面的浮游生物亮起幽蓝之光，一切又都回归寂静。
脑浆都快摇匀了的宛照揉了揉太阳穴。
轮船受损严重，船员自发拿着工具去抢修，明亮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孤独。
等显示屏上红色指标全部回归绿色，队长这才有空过来搭理宛照：“底层没有多余的床位，你们还是要在逃生舱内进行休息。”
宛照没有意见。
避开船员更加方便深夜行动，她都已经盯上队长他宝贵的航海图了。
惊变日后的人们习惯了开灯入睡，为了尽可能的保证睡眠质量，防止代谢紊乱，他们会用柔和的昏黄夜灯去代替工作用的LED白灯。
大差不差。
都是一览无余。
女船员曾说“大海的白天才是最危险的”，诚如她所言，明明是最脆弱的熟睡时段，整艘船偏偏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
海上的黑夜仿佛也有种魔力，蛊惑着你闭上双眼。
躺在逃生舱内的宛照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试图将碎片拼凑起来，但睡意来得凶猛，宛照不由地便慢慢阖上眼帘。
在上下睫毛即将相碰之时，宛照用力咬了下舌尖，重新撑开双目。
身旁的司野似乎已经睡着了，很安静，就连呼吸也是轻柔的。
宛照没有去叫醒他，而是独自一人静悄悄地来到走廊。
静姐也没睡。
宛照看见她从其中一个房间里出来，左右看看后，推开另一扇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尚未完全闭合的门留有一条微小的缝隙。
——她在干什么？
宛照立马跟了过去。
那是厨师的房间，这个壮硕的汉子同样清醒着，看到静姐过来，拉着她的手便坐到了床榻上。
说的什么悄悄话宛照也没听清。
她凝神。
全神贯注听墙角之际，一只手忽然出现捂住了宛照的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