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意料外的暴露 你们在鬼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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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或许是因为我系上了两根红绸，又或许是因为我真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个不常见的人物，我自己也摸不清。”李婉秋整个人身形变淡，声音都变得缥缈，像是从远处传来。
“当时的我其实一点都不想死，更不想稀里糊涂配合什么实验，我才刚下定决心逃出去，马上就要离开这座山，就差一点……一点。”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盼望着长生，我试图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村长、许家的长辈，希望他们可以看在不管怎么说我都是村里的一份子的份上，不要把我送出去，我有一种预感，要是我真被带走做了什么实验一定就回不去了。”
“可是没有，他们每一个对上我视线的人都错开了目光，眼神里也不再是曾经一贯对我的轻视与理所当然，反倒盛着躲闪与一丝隐隐的畏惧和最后是村长发了话，他说这是神的旨意，我应该遵从贞矩的意志。”
说到激动处李婉秋整个人身体都带着抖，语速猛然都变得急促，像是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把一生的苦闷都诉出来，平铺开来让所有人看见。
这一次没有人再无视她的眼神，尽管听众就这么几个，可在她再一次试图求助时她们应了。
她说：“那个时候我应该是带着满腔的绝望【爆发】了，人在极端情绪下会产生大量的负面能量，等到这些能量堆积到可以引发质变的程度，那么有着这些能量的区域就会【堕化】，成为一片拥有奇异力量的区域。”
“这就是那伙人实验的目的，他们在人为的制造【堕化区】，可我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堕化区】，是李婉秋对于【鬼域】的称呼，但按照她的经历来看这更像是那群白衫人之间的惯用词。
“可我的【堕化】在他们眼里好像微不足道，很快便被镇压，就好像我那些为了自由所做的抗争就像是做的一场梦，梦里我离开了这个不平等的怪异村子，看见了这个只有灰黑白三种色彩的大山外的靓丽景象，奔向广阔无垠的蓝天，然后这个虚幻的梦就醒了。”
“那棵树被从中间凿出了能容纳一人身的凹槽，我的尸体就被葬在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带着满心的怨怼，那些能量将我们改造，最终我和槐树融为了一体。百年槐树有灵，再加上村里人对于姻缘树的极端信奉，我再一次‘活’了过来。”
“可我依旧不能说话，除了树灵没有人会听到我的声音，那系在我身上的红绸不断的榨取我的血，我的精神，并随着时间不断壮大，我只能看着自己越来越虚弱，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我总能听到村里人来我身下祈求一段好的姻缘，听到些我从没见过的生面孔坐在树下倚靠着我，说些倾诉的话。但我知道她们只是说给了自己，说给了山间从未停歇的风。”
“可风从不回应，而我的声嘶力竭她们也听不到，于是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尚且明媚有着色彩的姑娘逐渐的化作肢体僵硬的木偶，从此彻底消失在树下。”
“这个时候第二个【我】诞生了，同为【堕化物】的我与红绸是可以相互影响的，在我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就一直在试图反抗，终于我成功了，从一段红绸里分裂出了另一个个体。作为同源它在攻击和抽取养分时会下意识忽略掉有着它气息的存在，所以我以此为根基在【墙】里铸出了一条小巷。”
“【堕化区】诞生后会根据堕化者堕化前最为深刻的印象生成，只有打破它从中走出来才不会迷失其中成为红绸新的养料，我当然清楚过去不可修改，那一切都是我执拗的执念，可我还是想……给她们留一条路，也给我自己留一条路。”
大半个身子已经消散化作天空中星点的李婉秋看着顾姜苒，嘴唇颤抖的动了动，声音轻飘飘的：
“我不是第一个，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不清楚那些人究竟要做什么，可我知道这一定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很坏的事情。如果有一天整个世界的负面能量达到了【堕化区】的形成条件，那我们又能去哪里呢？那是一个逃不出去的村子，所以……我很抱歉这有些强人所难，但我也只能说给你们听了，请阻止他们继续下去可以吗？”
李婉秋倒也不是真的指望自己面前的四人担下这个拯救世界的大差事，只是希望借由直播画面把这一切都散播出去，引起官方的注意介入调查。
这一做法是太仓促容易引起民众的恐慌，但却是李婉秋能用现有条件想出的最有效的办法了。
最为【墙】的缔造者的一员，虽然被红绸压制，但她依旧有一部分能力可以使用，因此在李婉秋的操作下，王德祥扛着的摄影机传输画面了古街里的全部画面。
只可惜王德祥本人没有进到【墙】内，于是那些关于望槐村的一切都是出现在了她的叙述里，
久未动作的沈芸熙听到李婉秋的遗言后想也没想就点头应下：“当然，毕竟维护社会安全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对吧雨桐和芸熙？”
她说完不怀好意的笑笑，趁机Q了下顶着她壳子的顾姜苒。
一键跟随的许雨桐：（点头）
在墙内维持高强度紧绷的精神状态突然放松，乍一下没反应过来的顾姜苒愣神，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后囫囵就接：……啊？对对对，沈芸熙说的没错。”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李婉秋放心的闭上了眼，在她的身后浮现出一个又一个虚影，有捧着一个小光晕的寻花，有笑的轻松的兰香，有挽着袖子露出自己完整四肢的牛丽娟……
队伍的最后坠着两个格格不入的人，许砚书和谢晨阳一脸轻松，朝着他们的方向摆了摆手，抛来一方沾满泥的手帕，上面绣着一株并蒂莲，做完这个动作他好像完成了最后的使命，笑着迎接了即将到来的死亡。
李婉秋和浩浩荡荡一群人彻底消散在半空，原地只余着一棵迅速枯死的槐树。
她声音随着风轻轻地萦绕在每个人耳边，给这个她曾经滞留过的世界留下了最后一句话：“我要去当风吹又生的小草了。”
顾姜苒接过那方小手帕，用吃瓜的技能扫了眼，系统弹出一条提示，但这并不是一个道具。
【一方普通的手帕，上面承载着望槐村村民对你们的感激，或许可以留作纪念？】
【无特殊功效】
顾姜苒把它收好了。
173.
感受到心头总束缚着自己的诅咒解开，黄静怡像是完成了什么阶段性大任务，整个人卸力的瘫倒在顾姜苒的头顶，嘴里叼着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的叶片。
她褪去了玫瑰时期一贯装腔的模样，透露出几分孩子气的古灵精怪，让人这才恍然发觉，黄静怡其实去当驻唱小姐、被带去改造的时候也没多大。
黄静怡悠闲地翘起二郎腿，随意晃了晃，也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想得到一个答案：“这人还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我拼了命的想证明自己是个人，不想要去当个物件，她却说下辈子不做人了，想要当一株山野随处可见的绿草。”
黄静怡现在的外表太有迷惑性，在墙里没少当老师的许雨桐下意识答疑解惑，柔声道：
“因为她经历了太多作为【人】的苦，做人就要被责骂、被抽血，被呼来喝去，而你经历的被当作【物】的苦要更多一点，没人愿意听取你的意见，所有人都把你当作摆件与打发时间的工具，所以你需要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迫切的想要成【人】，她渴望得到片刻的安宁，因此想要化【物】。”
不是说你们谁比谁要更苦一点，谁又活得比谁轻松，况且苦难从不能被用做对比，我只是想说经历的不同便所求的不同。”
黄静怡听的脸有些发烫，侧身一翻换了个许雨桐看不到的一面，背对着她闷声摆手：“诶呀我知道了，你不要给我讲大道理，咱俩又差不多大，这些事情我能不懂吗，我就是有感而发随口说说。”
李婉秋和黄静怡很相似，都是被命运赋予了苦难，可她们遭遇的苦难不甚相同，各有侧重。顾姜苒突然就回忆起了自己政治老师在课堂上曾说过的一番话：“正是因为那些不同的经历铸就了每一个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人，而很多这样的人共同构成了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
她恍然发觉，自己现在经历的每一件事居然都能从记忆里翻找出曾经老师们上课讲到的对应的话题。
顾姜苒：怪不得都说文学来自于生活，原来此事早有记载！
知道对方都想了些什么的沈芸熙：因果关系反了吧……
沈芸熙早在从贞矩庙里得知这一切和让黄静怡变成玫瑰实验品的是同一个组织所为时就对永生制药工厂产生了浓厚兴趣，李婉秋的临终嘱托只不过是让她有了个更名正言顺进行的理由罢了。
再一个，她的母亲江韵宁现在真正的死因成谜，很有可能也和这个组织脱不开关系，若真是这样那她跟这个机构的恩怨就显得源远流长了。
沈芸熙一贯是追求刺激和乐趣的人，她把性命看得比较淡，相反更注重一件事她做完后传递给她的情感反馈，不然也不会自己给自己抹黑混一个人人喊打的处境，更不会去自发接触听起来就招东西的玄学，对旁人避之不及唯恐丢失性命的鬼域一片淡然。
对此乍一听到李婉秋希望她们可以接下这个重任时她直接就应了下来，会不会失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她可是沈芸熙，沈芸熙从不会失败。
反倒是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答应了什么的顾姜苒满脸惊恐，仿佛第二天就是世界末日，悲怆道：“拯救世界吗？我们几个吗？那岂不是未来要见到很多的鬼域……”
沈芸熙在手心燃起一簇火苗，努嘴：“没事啊，你看我们有攻有防还有辅，能奶能抗还能跑，拯救世界舍咱其谁？”
许雨桐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故意弯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作出被逗乐的模样，试图缓解顾姜苒的紧张。
沉静在自己的悲伤里没有被情绪感染的顾姜苒生无可恋：“咱们最开始不是说立人设的吗……不是本来应该上恋综爱情事业双丰收的吗？怎么最后给整到恐怖频道了？！”
“果然小说都是骗人的！”
随着李婉秋的消散，这个鬼域没了能量支撑也开始了碎裂，屹立了百年的老槐树彻底干枯，萎缩，最后化成了一截手腕粗细黑炭版的枝，用手轻轻一折就碎了，落在地上融进了青石砖板缝隙之间消失不见。
那总带动树上红绸飘动的阴风越来越小，天也渐渐晴朗了起来，终于，风停了。
李婉秋与村里世世代代的女子在风里留下的寄语跨越百年衔来了回应——暖洋洋的阳光穿透云层照了进来，恍的她们的前路一片明亮。
“诶……话说李婉秋讲了半天故事，那你呢？”顾姜苒抬头，引的黄静怡一个重心不稳栽倒下去，在才空中摇晃的稳住身体，她掐着腰，不满：“你就这么爱听故事吗，我就不能回去讲？跟着你跑来跑去这么久我可一口饭都没吃上！”
顾姜苒：“你骗鬼去吧，没听过污染物还得吃饭的！”
黄静怡：“别不把污染物当人看，我们污染物也是有人权啊！我要闹了！”
屏障刚一松动就带着人赶来的袁立远远便听到了两人的拌嘴，随机一只手郑重的拍在顾姜苒的肩膀上，嘴角压不住笑，一脸悲痛道：“沈芸熙，我得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顾姜苒：“？节目黄了导演发现这个恋综没有一点恋爱的氛围于是决定不拍了放我们这些打工人回家了？？”
袁立撇嘴：“梦里啥都有，就算转型拍探索鬼域也不会不拍的。”
“别开玩笑了，鬼域这种存在大众又不知道，导演他拿什么拍？”顾姜苒笑到。
然后她就看着袁立笑容愈发高深莫测，一股凉意随着尾椎骨漫上她的背，她颤声问：“鬼域这种存在大众又不知道……吧？”
事实证明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袁立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一副退休老干部姿态，笑眯眯到：“恭喜你，猜对了！你们在鬼域里的行为已经被直播出去了，现在只要观看《心动正当时》的观众们都知道世界上存在灵异事件了。”
那岂不是包括但不限于她的那些自曝言论、沈芸熙的存在还有李婉秋讲的那些东西全都被播出去了？
顾姜苒愣神、顾姜苒茫然、顾姜苒意识到了什么猛的转头看向“罪魁祸首”，嗷的一声就扑过去，作势般敲敲打打。
“王德祥，我把你系心里你把我踹沟里！我说我的任务进度怎么涨了！！！”
原本只用搞定王摄一个人，现在直播间那么多人，瞒不住根本瞒不住，网上人均火眼金睛推理大师，她都不用去搜就知道这会儿广大网友怕是给望槐村建村史、村长究竟娶了几任老婆都给扒干净了。
她仰天长啸：“在领导看不见的时候不要这么敬业啊喂！”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意料外的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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