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过年 团聚了 ...
-
“喜不喜欢?”
“嗯,喜欢。”
山顶民宿外面院子的秋千椅上,州落秋正微蜷着躺在宁洱怀里,身上盖了件小毯子,微微侧着脑袋,望着此处美景。
宁洱轻搂着他,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臂,抬眼望着低空中亮闪闪的萤火虫,周围遍布着萤火光辉。还有淡淡的蚊香味。
今天是除夕啊。
他们很久没有来山上休息过了,这次还是州落秋特意提的。
宁洱早早就约了这儿,订了半个月山顶与海边的房间,前几日两人穿着一身清凉的夏装,坐着慢悠悠的缆车上来。州落秋动弹不得,浑身乏力,宁洱跟着瘫着躺了一日,晚上吃完饭就天黑了。
这儿的气候常年保持在26℃~28℃左右,景色很好,空气也很好,是个小众宜人且还没有打出名头的地方,景色、服务、价格,都甚好,甚至山脚边的位置就是海。
州落秋撩开毯子一角,伸手在空中抓着,萤火虫飞得比他伸出的手要高些,他抓不到,还恼了。
“阿宁,我抓不到。”
宁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你看,这不就抓到了。”
“我说的是萤火虫。”州落秋轻笑一声。
手被宁洱牵过去,放在唇角,落了一个吻。“你还想要别的星星?”
“?嗯?”
“嗯?”
“阿宁,你的情话是越来越不中听了。”
“Je t'aime, brillant aux côtés du soleil et de la lune, coexistant avec le ciel et la terre.”(我爱你,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共存。)
“你又从哪儿学的?我听不懂。”
“老话,你听腻了的那些。”
“谁说我听腻了,我天天都要听的。”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傲娇了?”
“哼,一直都傲娇的。”
宁洱俯身,抱着怀里人,抬高了些,眸子在些许光下的黑夜里,闪着亮亮的晶华。
“州州,我想亲你。”带着淡淡的郁伤,扭转州落秋发蒙的脑袋,对着唇部,就吻了下去。
被身下人扣住后颈,一手指缝扣着衣里抓着衣扣。
听到一点窸窸窣窣的声响,宁洱边吻边抬眼寻着声音方向,是言余恪牵着立罂在民宿门口边站着。
恋恋不舍的放开,州落秋意乱情迷的模样,想再亲,宁洱回了句,“乖,回房间再亲,你看那边。”
顺着指引看过去,州落秋又哼一声,真是的,打扰他的好事。
这俩知道他俩肯定订了地方,厚着脸皮要跟着一起来过节。
晚上太早睡不着,手机都耍腻味了,敲州落秋他俩的房门,准备找他俩打牌打掼蛋斗地主。
发现没人,才悄摸摸摸下来,老远就听见两人在聊天了。虽听不清楚,不过,当言余恪立罂走到门口边的时候,借着稀少的氛围灯约摸是看见了两人在接吻。
站在那儿不敢动了,想退时,宁洱已经发现了。
立罂微微脸红着,笑着打哈哈走过来,“州州哥,阿宁哥,你们,晚上好啊?嘿嘿。”
州落秋借着宁洱的手臂力道坐了起来,“你们怎么下来了?”
言余恪眼神向着周围乱飘,“找你们打牌,你们不在啊。”“就,寻思着,带阿罂出来亲个嘴儿。”
刚说完话被立罂脱手一个肘击打在季肋区,还面不改色,把他的手拉下来牵着。
周遭的萤火虫也渐渐因蚊香与人气过甚而飞远了些。
宁洱抬着下颌指了指边上的半包圆小秋千,“喏,还有一个小的,你们坐不坐?”
立罂:“不坐了吧,州州哥阿宁哥,我们去打牌吧。”
他绘声绘色的描述着,“这长夜漫漫,不找点乐子,多无聊啊。”
言余恪也在旁边帮腔,“走啊,你俩在这儿喂老半天蚊子了吧。它们都够饱了,你们也该回去了。”
州落秋转着脑袋巡视,良陈美锦已经没有了,对着侧身的宁洱,“我们回去吧。”
宁洱站起身,背对着州落秋又半蹲下,“州州,上来。”
州落秋应声趴上去,刚刚下来,他就没穿鞋,被树懒抱抱下来的。
立罂见势,上前拿着他俩带下来的小毯子,言余恪已经在他转身时也准备好了动作。
见他迟迟不动,言余恪才开口,“上来啊阿罂,怎么了?怕我老得背不动你吗?”
感觉到了背上的重量,直起身,掂了掂,被前面两人转身看了一眼,正好对视上,立罂羞得整张脸埋在他背上。
去了言余恪他们的房间,就被拉着去打掼蛋、斗地主。
立罂脸上被画了好几笔水彩了,拿着一把牌慢慢抽下来:“我飞机!JQK的飞机带三个三。”
言余恪直接摆手:“我不出。”
州落秋一个白眼:“啧啧啧,言余恪你这是多想保小罂赢啊?一点游戏精神都没有。”“看我的,我炸不死你们,四个六!”
宁洱观察了一波:“我不出,我先过一把。”
立罂拿着炸弹往桌上一甩:“五个四!”
州落秋:“五个十!”
立罂抿嘴,保了一把手牌,“不出。”
言余恪挑挑眉,“那就到我咯。”往床铺上一扔,气势拉满,“六个七!”
州落秋的猫脸也蔫了,摆摆手,只有脸上还很干净的宁洱,见两人都要不起了,甩出一手,“七个五!”
得意洋洋的模样,“谁还要啊?没人要我继续出了。”“看样子下一把我还是庄啊。”“笑死个人,你们合伙打我的还炸起来了。”
“……”
几个小时过去,几个人脸上全是画的五颜六色的痕迹,硬生生打到困。
灯都没关,州落秋左手还松垮的拿着几张牌,宁洱抱着州落秋在边边角角贴得紧紧的,立罂侧身靠着言余恪,四仰八叉的躺床上就睡着了。
隔日民宿送早饭的来了,州落秋被敲门声吵得哼唧了声,宁洱吻了他一口,轻手轻脚爬起来去开门。
服务员看着来人的面孔,憋住了,[他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专业的服务是不可能笑的!]
“你好,这是赠送的早餐服务。”
立罂也刚睡醒,懵圈的爬起来去跟着拿东西,这是又出来一个,这下好了,服务员根本憋不住一点。
“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的脸,实在是太好笑了。”边道歉边笑。
两人摸了摸脸,想起昨晚的事,才反应过来,赶紧道谢关门。
言余恪被州落秋踹了几脚醒了,睡眼惺忪的下床,接过立罂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推着他进卫生间洗漱,宁洱轻手轻脚的蹲在州落秋床前,看他微眯着眼,似醒非醒的模样。
“州州,要不要吃早饭啊?还是要再睡会儿?”
州落秋睁开了些眼睛,看着眼前人的模样,不经笑出声,“不想睡了,有点饿了。”“阿宁,你抱我去洗。”
动手将人抱起来,树懒的抱法,手里还拎着早饭,朝着卫生间喊了声,“我带州落秋过去了,等会儿吃完饭出去逛。”
穿到耳朵里一句,“好叻~”。感觉里面的人都快笑岔气了,边笑边洗,差点洗不掉。
宁洱开了门,带着人回到他们自己的房间,抱着进到淋浴室,熟练的给他搓洗。
吃完饭,州落秋才终于有了些许力气了,wifi组合两两一对一前一后的,出去沿着山边小路,走了一段,着实很好看。
光线不强,足够看清周围的景色,山间秀色,十足养眼,周围的小店最多的还是各家奶茶店。
几个人人手一杯果茶坐在围栏边上不规则的石座上,望着天边的云海。
旅程休息得更尽兴,州落秋睡得很舒服,回程日都还在说下次再找个山吧。
回到家,赶了半天的路,累得州落秋趴在沙发上,宁洱放下东西,拿着拖鞋走过去给他脱鞋。
听见州落秋疑问的声音,“阿宁,晚上我想问你点东西。”“但是我现在饿了。”
宁洱回了声,“好。”提着鞋子,放到门口,开了空调,整理了下包袱,去洗了手,看了看冰箱里的东西,剩几个半成品的菜了。
“州州,我们吃馄饨吧。”
“好~”
活过来了的州落秋,晚上有些精神抖擞,穿着睡衣在床上躺坐着,等到宁洱进来,放下手机,手一指。
“别动,阿宁,我问你,看萤火虫那天晚上!就是除夕那个晚上!你不高兴,为什么?”
“你不要说你没有哈,我感觉到了。”
宁洱微微垂眸一瞬,又勾起月牙,“没有,真的没有了。”
州落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哼一声,生气了,被子一扯将就自己盖住。
宁洱赶紧过来哄他,“我没有不高兴,州州,我真的没有不高兴。”
“我是傻子吗?你今天别想挨着我睡。”他不听,拉着被子裹住自己,直接裹成了一条虫,防止宁洱钻进来。
宁洱关上灯,上床,张开双臂将他连人带被子整个抱在怀里,均匀的声音落在颈边。“不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没有不高兴。”
州落秋整个人只能看见一点头顶了,宁洱下颌顶着他脑袋,落了点叹气的息影。
“我只是……在想,我们还能过多少个年,多少个节日。”
州落秋不明所以,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响,“世人不是说,只要相爱,每天都是节日嘛?”
“我想你再看这个世界久一点,再久一点。”宁洱的话落下,州落秋不闹腾了,慢慢爬出来。
“阿宁,你知道我多大年纪了吗。”
“我知道啊,我知道你在撑着,想和我过完这个节。”
“我可累了其实。”
“我知道,我知道,不用再撑了不用再撑了,我的州州啊…你太累了。”
对啊,州落秋的世界,无论他多大年纪,他就是可以维持在和宁洱想伴后一起慢慢变老的模样。
而此刻从被子里钻出来的州落秋,说完话,黑夜褪去,像骤然衰老似的,暗淡无光的望着空洞无物的前方。
“我想你了,你来接我吧,阿宁。”
五十一岁的州落秋,终于过完了他最后一个年了,身上的管子该拔的也拔掉了,医院的通知书也下了。
杨名姝额发些许潦草的坐在边上的椅子上,言诚也轻微点头,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总算是他们送他。
他躺在病床上,还是老样子,眼睛里早已看不出来几分神色,嘴里不停的念着。
就像有人真的来接他了一样,时不时笑着。
“言言也来了啊,真好,真好。”
“阿宁,我太累了,你背我走吧……”
一片繁花锦簇的世界里,蜿蜒小道上,州落秋朝着小路尽头的小房间走去,不到一半,就累得坐在地上。
宁洱从身后出现,一身青春休闲的搭配,手上戴着和他同款的情侣手链,绕了两步路走到他身前蹲着,做着等他随时上背的模样。
身旁出现的言余恪亦是,不过,腰间多了个小玩偶。伸手从地上将他扶起,慢慢趴在宁洱背上,跟走在他俩身侧。
州落秋的双手搂着宁洱的肩颈,似睡着了,安稳的笑意浮现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