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旧日恩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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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喜宴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京都，甚至有人将太子与陆郎翻脸的故事做成了诗，一并传到了各街巷。
姜聆桓知道季尧年虽然平时少有失态，可实际为人最好面子。这下可好了，她与那陆奉钺一起成了当今最爆炸的笑料，要是让季尧年知道那群人传的内容，估计对方气都要气死了。
看季尧年正在处理手上的伤，姜聆桓自觉地坐过去帮她。
“今日可好些了？”他看着伤口外侧的血痂，将她脸上的生肌贴揭下，“瞧着是好了些，你昨日没有乱吃东西吧？”
想到昨日那道光明虾炙，季尧年眨眨眼，面不改色道：“没有。”
姜聆桓自然能看出来她在撒谎，平日也就罢了。可现在正是伤口愈合的要紧时候，若她再乱吃留了疤，自己怕是要悔一辈子。
见她还笑，姜聆桓气地伸手戳了戳对方另一侧完好的脸蛋，恨恨道：“殿下，你到底要我如何是好？这般敷衍自己，总有一天悔之晚矣。到时候，我要去哪里找一个新的太子？”
季尧年像是没在意，反而鼓起脸任他戳：“死不了，你陪在我身边就足够了，无须顾虑其他。”
听到她这么说，姜聆桓指尖微顿，肌肤下的温软触感让人留恋，面前人柔情溢满的眼神宛如上好的蜜糖，这叫他如何招架得住。
只是……
思绪回转。
“你还偷吃了吧，可有人看见？”
姜聆桓这话说得太过笃定，上一秒还乖乖坐着上药的太子，下一秒就变了脸，不耐烦地歪在一旁哀叹道：“听患冤我，孤这个太子做的真是委屈！我何曾骗过你，你非要这般说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听李奉御的话了，你可不敢乱编排我，要是叫旁人听到一点风声，那他可是要住进东宫了。”
姜聆桓听这季尧年这话便知道没什么人看见。
“好了，你跟我说说你吃了什么？现下可有难受？”见她又再作戏，姜聆桓害怕自己的无意间弄疼她，只能将自己上药的动作放轻些。
季尧年盯着姜聆桓看了好半晌，见瞒不住对方，所幸直接摊牌：“就吃了一道光明虾炙，但你放心，我就尝了一口，都没敢多吃。”
想到那虾肉入口的喷香味道，她甚至现在还忍不住回味。
“那滋味……真是极妙，我真是不想再看见典膳局那些清汤寡水了。听患你也知道，我近日的饭食清汤寡水，味如嚼蜡，那简直不是人能吃的东西。”
姜聆桓一听对方吃了这等大荤发物，立刻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虾的九族都灭了：“那东西也是你能吃的？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状况。那些腥荤等你伤好了才能稍吃些，这时候你还敢乱吃，你是要叫我以死谢罪吗。”
“别担心啊，没人知道的。”季尧年自知做错了事，不由得放软了声音低语道，“此事就我们两个人知晓，只要你不说，那谁能知道？而且我就吃了一口，不碍事的。”
姜聆桓急得想说她，可又知道季尧年最近被管得严，饭食着实没什么滋味，他心里既觉得自己不该这样纵容对方，又心疼她不得自由。
最终姜聆桓也只能妥协地将季尧年脸上的药膏敷好，对着乖乖等着自己给她手的太子再三叮嘱：“说好了就吃了一口，这次就算了，伤好之前你可得忍住别再乱吃了。要是叫李奉御发现，怕是圣人要将他人送到东宫长住了。到时候你嫌他盯着你喝药，我可不会再帮你了。”
“知道了知道了。”季尧年疯狂点头，“伤好之前，保准就这一次。你监督我，我绝不乱吃东西了。”
太子惯会说漂亮话哄他开心，偏自己还就吃她这一套。
姜聆桓拿她没辙，只能将季尧年的手包好，然后稍显不满地瞪她一眼，以示自己的不满。
比起季尧年在闻喜宴上的失态，他明显更好奇陆奉钺为什么会突然回京。
这位号称江南第一俊杰的伟岸郎君早在三年前便出走回乡，不然太子当年也不会在清明宴上重选伴读。
此番再度出现，必是有所图谋。
只是不知对方所谋在朝堂，还是为人。以季尧年如今的态度，原谅陆奉钺是早晚的事，一旦心结解开，恢复了往日恩宠的陆郎又将位居几何？
一时间思绪百转，姜聆桓不自觉握紧手里握着的东西。
季尧年看表情就知道姜聆桓这厮又开始脑补了，更别提这人手里还攥着自己的伤处。她倒也是不觉得疼，只是有些敬佩对方这种无时无刻不在的危机意识。
“你现在好像更在意陆奉钺些？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你最好别去招惹他，他那张嘴，满京就没几个人能说过他的，到时候你被欺负了，我可不帮你讨公道。”
姜聆桓见自己失神间竟然攥着太子的手没放，什么也顾不上了，立刻焦急地打算拆开绷带重新给她上药。
“无事，长好了也会烂。”
季尧年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稍揉着有些酸软的胳膊。
姜聆桓看不得季尧年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见她自己揉的粗鲁，所幸直接起身站在她身后给她轻轻揉着肩。
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稍窥见些对方因为放松而舒展的眉，他低声忍不住闷闷道：“我不会自讨没趣。只要他不来找我，我自不会与他不快。”
季尧年只要仰头就能看到姜聆桓脸上失落的表情，她拍了拍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说了句不算安慰的安慰：“放心，我了解陆奉钺这个人，他最不喜欢做无用的事，只要不做亏心事，他不会平白无故找你麻烦。”
姜聆桓低声应了一句好，但心却明白，李奉钺不可能不来找自己，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京都陆宅。
陆奉钺看着面前脸色难看的陆慈渟，冷漠道：“我早与你说过，想权力富贵易，嫁入皇家难。更别提叔母还想让你嫁入东宫……这简直是痴人说梦，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怎么？就许你一人去攀附皇恩，却不许我与太子相见？”陆慈渟不屑地将伤药摔在了桌上，完全抛弃了往日端庄娴静的仪态，“陆奉钺，你以为你故意去触犯太子，惹她对陆氏反感，我就不能成事了吗？以陆家如今的地位，若我此番嫁不成，你以为你还能留在京都？”
“我说了，你嫁不成。”
陆奉钺似乎不想听见太子即将选亲的事情，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烦躁不安。
陆慈渟见他这般不耐烦，潇洒地起身，扬起下巴怒怼道：“你说我嫁不成……钺哥不就是觉得这天下没人能配得上你那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吗？可人家未必就识得你的好，伯母与你都不想我参选，不就是因为担心陆家再惹皇室不快？可诸世家都推了自家娘子来参选，反正谁当上太子妃你都不会满意，倒不如让我这个自家人来得痛快些。”
“你可知如今京都是何局势？你竟还想往里冲？”陆奉钺不理解，“权势固然重要，可你的青春年华就不紧要了吗？那个地方，多少人被困在里面想逃走都做不到，你竟还想着要嫁进去，小心到时候尸骨烂在哪里都不知道。”
陆慈渟捏紧了帕子，觉得陆奉钺的担心纯是多余：“我不是你那般的端方君子，也做不来交口赞颂的大家贤妇，父亲让我参选，我便来了。我没得选，兄长也同样如此。若是我不来，家里怎会让你护送我来京都？所以钺哥莫要拿那一套老旧的说辞来教训我，你我都是一样的。”
“你不了解她，你若知道太子是怎样的人，你便……”
陆慈渟不耐烦地打断了陆奉钺的话：“我是不了解太子殿下，那你就真的懂她吗？钺哥你与太子有嫌隙，可这与我何干？难道就因为你一个人的原因，便要断了陆氏一族的荣宠之路？你不觉得这样很自私吗？”
陆慈渟不明白为什么陆家长房会对自己参选的事情如此抗拒。无论自己参选的结果如何，这都是一次难得的机会。长房那边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直要挡在中间，哪怕最后同意了她参选，还是派陆奉钺来监视自己，好像她嫁入东宫是什么的祸累家族的大事。
陆奉钺也懒得再劝，反正季尧年是不会同意选妃的，即便圣人逼着她选，她再如何妥协，也不会将自己的太子妃之位交给陆氏一族。
最近京中的局势和他预料的差不多，太子出宫后的反击还算及时。
唯独有一人的出现，让陆奉钺稍感疑惑。
卢国公的小儿子苏翎？
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人物，他以前完全没关注过此人。
根据自己收集的消息，太子对苏翎这人的态度明显不一样，哪怕是作为棋子，季尧年也不该许苏翎这般特权。此人身上，定有什么值得太子格外关注的地方。
陆奉钺一时间理不出什么头绪，但对方既然是苏宣庆和苏元寿的弟弟，那想必也是位性格和善、敦实有礼的郎君。
于是，他打算找机会探探这位苏家三郎的虚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