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鸟与纸鸢》酥幻

1、夜入兄弟女友的闺房 现在是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我正坐在某个小区的某栋楼内的某间房里，在我怀里躺着一个女人，她是我好兄弟的女人。这间房很小且灯光昏暗，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整个身体被这个女人束缚着，动弹不得，只能仰头凝视着天花板。其实天花板我也看不清，灯光太暗了，于是我说：“把大灯打开吧”。没有人说话，回应我的只有时隐时现的抽噎声，这种声音有点像响尾蛇，我很怕蛇，因此我也很怕这种声音。
　　这个小区大概是2000年初承建的，每栋楼只有五层，所以整个小区的面积很大，住户很多，路也很绕，我在来的路上错过了好几个路口。今晚，小区内的路灯一盏都没亮，路上全是石子和土坑，我开车开的很慢。这个小区大门朝东，进去左右两边都是路，她告诉我是最后一排的最后一栋，但没告诉我第一排的第一栋在哪，于是我只能仿照女人们特有的方向感沿着路一直朝西走。她又告诉我是一栋黄色的房子，可我走到头，出现了五栋黄色房子，而且它们是并排的。我不知道她心中哪一栋是第一栋，哪一栋是最后一栋。但听她说话的语气，我感觉如果继续问她，她会发疯，何况在此之前她已经发过一次疯了。于是我在左转和右转中选择了后者。
　　“是三单元吗？”我在楼下发消息问。
　　“是的，三楼。”她说。
　　“我到了，开门吧！”我说。
　　不到一分钟，我看到三楼的楼梯间亮了光，我知道我赌对了。
　　“门打开了，你在哪？”她发消息问。
　　“好，我现在上去。”我说。
　　爬楼梯的时候，手里的塑料袋发出玻璃碰撞的声音，那是几瓶红乌苏，我握紧袋子，尽量让声音小一些，我不想让街坊邻居都听到，毕竟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到了三楼，门果然是开着的，我看了看对门，是一面掉漆的红木防盗门，又看了看楼上，漆黑一片。这种老楼的声控灯多半都是坏的，很难想象在2023年还会还有人住这样的房子，就算是出租也难免会良心不安吧。我走进去把门关上，她正在卫生间刷鞋。
　　“那么晚了还刷鞋子？”我问。
　　“鞋子脏了。”她说。
　　“明天刷不行吗？”我问。
　　“不行。”她说。
　　我没再理她，换好鞋径直走向客厅。客厅的大灯没开，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微弱光芒，我顺手按下开关，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别开灯。”她慌张地从卫生间出来，用沾有泡沫的手把灯关掉，把我吓了一跳。这时候我才看清她，她踏着一双粉色拖鞋，光着腿，只有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宽松睡衣，睡衣的下摆垂到膝盖，头发随便盘了一下，用一个蓝色发爪固定着，如果她能稍微胖点，极像只小熊。
　　“怎么？灯有问题？”我问。
　　“是的。”她说。
　　“什么问题？”我问。
　　“太亮了。”她说。
　　我表示无语，坐到沙发上不再理她，自顾自地打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小口，她回到卫生间里继续捯饬着脏鞋。过了一会儿，她拎着一双白色板鞋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经过她这胡乱一搓，鞋子果然洁白如雪，但随即我的眉头就挤到了一起。这双板鞋我认识，是大学时我的舍友给她买的“空军一号”。
　　“这种老古董，你还留着啊，还穿的上吗？”我说。
　　其实我倒不是觉得鞋子小了，只是觉得没有穿的必要了。
　　她没有理我，而是在阳台上低着头给鞋子包纸衣。
　　“你真是闲的没事干了，大晚上叫我来不会是为了让我欣赏你刷的鞋子有多干净吧。”我调侃道。
　　“不是，是真的有事情跟你说。”
　　我没急着问，耐心的等她把鞋子包完。
　　然后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我有点不自在，在印象中，她还从来没有那么客气地跟我说过话。
　　“准确地说是想请你帮个忙。”她一脸认真。
　　此话一出，感觉今晚她势必会有件我力所不能及的大事有求于我，她一脸忧怜，试图博得我的同情，但眼神中又透漏出一丝威胁，把我第一时间想说的话逼到了墙角。我貌似不能拒绝，而且也不能拒绝，毕竟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难说我没有责任。
　　看到她手上已经没有什么可忙的了。
　　我说“行啊，那你说吧！”
　　我急于知道她哪门子神经错乱，非要把我绑到这来给我说事，早知道就不来了，她又不可能真的绑架我。但是她很有可能会随便找一个男人解决掉她所谓的电话里说不清楚的事，那样事情就糟了，如果是跳楼或者割腕，警察很容易通过电话和微信找到我是她生前联系的唯一熟人，我不想莫名其妙多一个嫌疑人的身份，更何况她也真的是我很好的朋友。
　　“帮我开瓶酒。”她说。
　　我故意逗她，将自己刚喝过的酒递给她，她看了看我，伸手准备接过去，吓得我赶紧放下酒瓶。
　　“开个玩笑。”我说，然后给她开了瓶新的。
　　“你怎么了，都不嫌弃我了？”我说。
　　“你无所谓，我也无所谓。”她说。
　　她这话属实有些暧昧，好像我们俩即将要恋爱一样。
　　“那我必须有所谓啊，怎么说你还是他的女朋友。”我假正经地说。
　　她思考了片刻，说：“我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