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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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东宫之中，没有一个人还能够笑得出来。
每个人的头上都笼罩着不可名状的低气压，压的人们透不过气来。整个屋子里除了安静还是安静，连一根针落在地上也听得见，但是没有人敢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谁说了第一句话，无异于找死，他们都还没有活够。
终于，这可怕的沉默被魏征打破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魏征说话，太子断没有发怒的道理。
魏征问道：“太子殿下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李建成道：“该说的，我在父皇面前都说了，没什么其他要解释的了。”
魏征冷笑一声：“太子觉得，皇上会相信今天您的那几句说辞吗？”
李建成又如何不知道呢？他的那几句话在侯君集的言之凿凿下是多么的无力。尽管他说的句句是事实，但是侯君集说的话也是事实，李世民肯定是去了河西，并且他也确实是上元节那天离开的长安。问题在于，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即将去河西参与策反安其修，擒拿李轨的人，在临行之前，会有心情拉着自己的哥哥去青楼。但是李世民就是这样的人，他总是喜欢做一些常人很难想到的事情。他的这种性格以前就给做大哥的李建成着实惹了不少麻烦，但是每一次李建成对这个弟弟都是纵容。
李建成苦笑了一下，难道这就是报应？
他沉默了半晌，对那些太子府的门客说道：“行了，你们都回去吧，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那些门客还算识时务，知道自己站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他们都没什么真本事，不过是吹吹牛皮，到东宫里来想跟着太子混个荣华富贵罢了，此时他们巴不得早早离开，只是出于面子，不愿说出口罢了。此时太子让他们离开，却是正中了他们的下怀，他们焉有不走的道理？
只有魏征还直挺挺的站在那儿。
待人群散去后，李建成一边转身往里屋走，一边对魏征说道：“先生请跟我来。”
二人坐定后，李建成沉声问道：“先生对这件事怎么看？”
魏征沉吟一下：“我说这话太子可能不爱听。”
李建成急忙道：“先生但说无妨，我绝不会怪罪先生。”
魏征这才说：“其实我怀疑这是一个阴谋，是一个针对太子您的阴谋。”
李建成道：“不希望我做太子的人很多，不知先生指的是谁？”
魏征冷笑：“太子现在还在装傻么？”
李建成长叹一声：“是啊，我是不愿相信世民会是想出这种诡计的人。从小到大，一直是世民跟我最要好，当初父王封我为太子的时候，他也没有表示出什么不满。不，这肯定不关世民的事。”
魏征用手敲了敲桌子：“不，太子，有一点您说错了。这计谋不一定是秦王想出来的，但是却跟秦王脱不了干系。秦王对您来说，可能是好兄弟、好朋友，但是对其他人来说，却什么都不是，仅仅是实现他们人生价值的一条道路。众所周知，您的战功确实没有秦王显赫，这大唐的万里江山，说是秦王拿下来的也不为过，那些人认为，要实现自己的人生抱负，就必须立秦王为太子。而现在他们的这条路上，有个很大的障碍，就是您，或者说是您的嫡长子之位。”
魏征喝了口茶，又接着道：“贤与不贤，都是人说的。别人都说你能干，那就是能干，别人说你是个废物，那你就是个废物。唯有这嫡长子之位，是铁打的事实，是他们没有办法否认的。现在皇上以安抚民心为理由，立您为太子，那些要拉您下马的人，就只有孤立您，让您的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然后……”他比了一个用刀割开脖子的动作，“轻而易举的把您杀死，这样秦王的太子之位，就唾手可得了。”
李建成喃喃道：“世民会答应吗？难道世民的心理也想要我死，然后做这大唐的太子？”
魏征道：“太子也读过史记、汉书之类的吧。哪一个朝代的太子之争不都是不斗个你死我活不肯罢休。难道前朝的那些人就都没有兄弟之谊吗？他们就很想亲手杀死自己的弟兄吗？是因为他们不得不这么做，要想取得完全的胜利，永绝后患，就不能让自己的对手活着。太子，现在您要认清形势，不能一味的宽纵秦王，否则早晚会招来杀身之祸的。秦王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啊，太子！”
李建成突然感到了一种命运带给他的无力感。“无情最是帝王家，呵呵，果然没错！”他猛地站起身来，推开门就要往外走。
魏征眼疾手快，拉住了李建成。“太子，您要干什么！”
李建成用力的挣扎：“你放开我，我现在就要入宫见父皇，就说我知道错了，请他老人家立世民为太子！”
魏征大喝一声：“太子你疯了！现在事情还没有明朗化，你就要皇上做这样的决定，你让皇上怎么想。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无异于挑起事端啊！况且你因此失了太子之位，除了让这里的每个人都陷入到危险之中，还有什么作用？”
李建成也感到自己有些冲动了：“那先生看怎么办才好？”
魏征叹道：“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凡事总要小心为上，切不可让别人抓了小辫子去。至于秦王那边，我会想办法的。”
李建成道：“看来也只好如此，真是麻烦先生了。”
魏征还没有走出东宫，就迎面碰上了匆匆而来的长孙珑儿和春花。
珑儿对魏征道：“太子怎么样了？皇上到底怎么说的？他有没有相信太子的话啊？”
魏征苦笑道：“我的姑奶奶，您慢点儿说好不好。这么多问题，叫我怎么回答？”
珑儿推了魏征一把：“那你倒是说啊。”
魏征道：“太子还能怎么说，他只能先认了这个罪名。以后的事情，还要从长计议。”
珑儿急道：“这个时候秦王跑哪儿去了，需要他的时候，他怎么也不出来说句话呀。”
魏征道：“秦王出来有什么用？那天是刘文正亲口承认在一色阁看见太子的。不管秦王是不也在，太子在那儿是肯定的。不管怎样，太子都会落上个游冶青楼的名声。这个时候要是把秦王也拉进来，不仅于事无补，皇家的脸面也丢得差不多了。你说，皇上能干这样得不偿失的事吗？”
珑儿道：“那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魏征摇摇头，珑儿知道，魏征要是说没办法，那就是真的没办法了。
魏征走远了，站在一旁的春花才怯怯地道：“珑儿姑娘，我是不是给太子带来麻烦了？要不我还是出去吧，反正在哪儿都会有我的一口饭吃的。”
珑儿牵起她的手，笑道：“傻妹妹，这怎么能关你的事。你也别瞎想了，太子让你住下你就住下，要是我们把你放走了，以后太子问起来，还不要怪罪我们。”
第二天不出所料，下朝后，李渊把李建成单独留下了。
“我说建成啊，你这么大的人，怎么还这么胡闹。我不管你去青楼干了什么，但是这事儿传出去，总是不好听的。本来作为太子，行事就应该倍加小心，你看看你，给我惹的什么麻烦。说你不如世民，你还就真没长脑子啊！”
李建成听了父亲的责骂，也不辩解，只是低头道：“是儿臣做事欠考虑，请父皇责罚。”
李渊更来气了：“一遇到什么事儿你就让我责罚责罚，有什么用啊！不过罚还是要罚的，要不然我没有办法堵住那些个臣子的嘴巴，你要明白！”
接着李渊又说：“还有，你已经年过三十了，古人云三十而立，你母后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我看你还是早点成亲了好，也收收你这份心。”
“父皇！”李建成大吃一惊。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李渊大骂一顿的准备，却没想到李渊除了把他骂了一顿，还提了这个事儿出来。他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李渊叹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要知道，你站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情就不是你能做得了主的。我心里已经有了好的人选，虽然这事儿是有点仓促，但是还是早点儿办完了好，希望你能理解朕的苦心。”
李建成想不到，他的婚事就被这么定了下来。很久之前，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也曾幻想过有一个与他情投意合的漂亮的女孩子，来做他的新娘。凤冠霞帔，洞房花烛，他会握着她的手，对她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妻子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那个女孩子一定会露出如花的微笑，柔柔的靠在他的怀里……
但是一切的幻想都抵不过现实。李建成知道，在这样的环境里，你的妻子，也是你保住地位的助力。他知道自己不如世民那样有成就，他的父皇早就想用成亲的办法来扶他一把，只不过因为一色阁这件事，成亲的计划被提前了而已。
面对父亲的苦心，他还能说什么。李建成只有深深的叩首谢恩，好久也没能站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