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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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秦琼策马去了齐王府，李渊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冷笑道：“这下你们满意了？”
李世民只是斜了李渊一眼，李渊便不敢再作声了。这等气势即使李渊退位做起他的太上皇的时候，也不禁感慨，或许这都是命中注定，李世民才是真龙天子，他们不过是真龙现身前的几片云几滴雨罢了。
当然，李渊让李元吉来自然是个缓兵之计，他怎么可能这么痛快就答应李世民的要求呢？若是答应了，日后免不了要后悔万分。
堂上的人没有人敢说话，就连喘气都是轻声的。站着的人或是动也不动，或是不停踱步，四周充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就在李世民背对着李渊的时候，李渊突然大喊起来：“窦将军，快救驾！”
他先前的假意考虑都是为了等这一刻，待到秦琼离开时，李渊才感到脱离李世民压制机会来了。其实早在李世民他们闯进大殿的时候，窦琮也跟了上来。他命令大部分人守在宫墙外，只带着一小队人潜到门边，当时人们的心智都集中在了殿中的变故上，竟没人发现他们。李渊却是早就看到了他们，但是苦于李世民一直都是面对着自己，捉住自己不过是举手的事儿，擒贼先擒王，若是自己被李世民捉住了，就算窦琮有天大的本事，也救不了自己，反而会弄巧成拙。李渊可不信此时李世民还会顾着什么父子之情。
窦琮也是看到李渊没有任何暗示，自是不敢轻举妄动。就在他心道难道皇上真的要答应秦王这些看似无理之极的要求的时候，听到了李渊的呼喊。李世民一听到李渊呼救起来，心道不好，伸手就要去捉李渊，可是这时却看到一只冷箭向李建成射去，李世民下意识的停了一下，却给了那只御林军小队的可趁之机，他们几个人护着李渊，其他人与李世民他们缠斗起来。
不过这些人怎么可能是李世民的对手，御林军成军以来，并未有几次真正上过战场，李世民却是从黄沙和血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别说他们只有五六个人，就是有十五六个人都不见得能赢过李世民。不过最让他们吃惊的是李建成，因为“君之嗣嫡，不可以率师”，李建成做太子后就很少上战场了，本以为是比李世民好对付的多的一个人，却没想到竟有这么好的身手，一时之间围攻李建成的三人也颇为吃力。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阴的。就在形势僵持不下的时候，众人没想到竟然会打起来，早已乱成一团，有那胆小的已经哭了出来，狼狈不堪。混乱的人群中，有一个窦琮的手下躲在里面，悄悄地拉开弓，对准李世民。可是李世民是何人，在缠斗之中竟还有余力，他感到身后有一阵凉气，料到有人在暗中，怎奈分身乏术，只好一个眼刀飞了过去。
那要放冷箭的兵士竟然被这记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眼刀刺得趔趄了一下，手一抖，那之间竟然射歪了，本来是对着李世民的箭头，直直的冲向了李建成。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凝固了，李世民的眼中只能看到那个藏在他心中的人慢慢地倒下，优美却苍凉。
大家都傻了，包括被窦琮护在一边的李渊。人们都像被石化了一样，一动也不动。“不要！”李世民目眦尽裂，嘶吼一声，也顾不上别的了，扔掉手中的剑，扑在了李建成的身边，把他抱在自己的怀里。“不，不，不……大哥，你睁开眼睛，你睁开眼睛啊！我是世民啊！”李世民喊得嗓子都哑了，声音凄厉之极，那血却像河流一样，堵也堵不住，不停的流着，沾了李世民一手，一身，更像淌在他的心上。众人都别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不忍心再听。
这时候尉迟敬德率人冲了进来，原来当时李世民和李建成离开秦王府的时候，就命尉迟敬德带几个人与他们分头走，引开那些追踪者。尉迟敬德在长安城里转了几圈，才敢往城门方向去，却看到守城的士兵还好好的站在那里。他先前以为是守城士兵识时务的放李世民他们过去了，便也要出城，却被拦下了。尉迟敬德这才知道李世民他们并没有出去。他咬咬牙，想到李世民对他说的“无论如何也要出城”，只好率着那两三个部下把拦着他们的人全都打晕了，这才强行突围而去。
到了营中，他想到李世民他们只身回到皇宫可能会遭遇不测，因此集结了众人，说明了情况。那些人都是和李世民出生入死过的，李世民平日对他们又体恤有加，感情自然不比其他。尉迟敬德这么一说，立即群情激奋，纷纷表示要杀到皇宫，把他们的秦王救出来。
于是，尉迟恭留了四万人守营，带了一万人浩浩荡荡的向宫中杀去，一路上竟没人敢拦他们，有那被惊醒的百姓，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敢探头探脑的偷偷看着，窃窃私语着。
巧的是，还没有到宫外，他们就遇上了奉命去找李元吉的秦琼。秦琼看到他们就像看到了救星：“王爷可能有危险了。”
尉迟敬德听秦琼这么说，心中更急，脚程更快。看到围在宫墙外的御林军时，他们先不由分说，一拥而上，把那些御林军全给困了，不管怎么说那也是皇家军队，只能先绑起来再说。
一时间形势天翻地覆，原本胜的，此刻却失败了。那些大臣全被看管起来，李渊则被单独绑了起来，不管他怎么叫骂，尉迟敬德却是不理，全然当做没听见。
这么一来，这一切很快就结束了。尉迟敬德走到李世民身边，看到李世民抱着看似毫无生气的李建成发着呆，满身都是血。尉迟敬德蹲下身，把手指放在李建成鼻子前，突然叫道：“王爷，王爷！太子殿下还有呼吸啊王爷！快宣太医啊！”
原来李世民见到李建成浑身是血的倒下，一时间失了心智，竟忘了这茬。此刻被尉迟敬德大力一摇，才反应过来：“对啊，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来？太医！太医！”
太医很快就被捉了来，又是掐人中，又是灌蔘汤，又是包扎伤口，一通忙乱后，李建成渐渐睁开了眼睛，虽还是面如金纸，却至少还活着。
李世民立即松了口气，又让太医为李建成号了号脉。太医把手搭在李建成的脉搏上，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又蹙紧了眉头。李世民见状，一颗刚刚放下的心又被吊了起来：“大哥怎么了，难道说……”他不敢再说下去，怕自己一语成非。
太医叹道：“这脉象有喜有悲。喜的是本来这一箭射向心口，是必死无疑，可是太子似有神佑，竟没有因此失了性命。悲的是太子虽不曾失去性命，可却引发了从前的旧伤。”
李世民忙问道：“可有性命之忧。”
太医摇头：“自是没有性命之忧。可是太子从此以后最好是精心调养，不要过度操劳方是正经，若是劳累过度，老夫可就不敢担保了。”
李世民心中一动，这可不是让大哥放下一切的契机么。他自是有信心把李建成的身体调养好，大哥也有借口不再操劳国事，竟是因祸得福了。
李世民跪在地上，把李建成的头放在自己膝上。看到李建成微微张开嘴，似乎要说什么。李世民赶紧把头低下，听到李建成用微弱的声音叫着：“元吉……皇上……”
李世民一抬头，发现自己的弟弟不知何时也跪在了身边。李元吉是被秦琼从长安的集市上拉出来的，他莫名其妙地被二哥的手下拉着进了宫，却不想看到这么一幅景象。当下他的脑海里闪出两个大字——逼宫。
再想起上次二哥也是莫名其妙的来找他时说的话，心中当下了然。知道大哥和二哥竟然在背地里相爱时，说不吃惊是假的。李世民本以为李元吉会跳起来，或者斥责，或者反对，或者露出嫌恶的神情。可是李元吉只是笑着说：“大哥还是大哥，二哥还是二哥，这不就得了。”不过李元吉也深知父皇必然会极力反对，还劝过李世民要忍耐，却不曾想到几日不见，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李世民让李元吉照看着李建成，自己走到李渊面前：“父皇，本来我们是有商量的余地的，可是现在却没有了。”若是李建成没有受伤，李世民一定不会做得这么决绝，可是李渊的一个举动，竟让他心爱的人受了如此之大的伤害，这却是李世民万万不能原谅的。
李渊知道自己以铸成大错，全身像失了力气般的瘫软下来。李世民拿过玉玺，放在李渊面前：“既然父皇已经毁掉了这个机会，那么，我李世民也说话算话。请父皇下退位诏书吧。”
此刻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一个开国君主，竟然这样离开了他的王座，可是这又能怪谁呢？
退位诏书已经写好，但是李元吉却极力拒绝继承王位：“二哥，我不能做这个皇帝！”
李世民怒道：“当时你不是答应得很好么？”
李元吉想到李世民对他说的“若是我和你大哥有一日归隐山林了，那么这王位就是你的了”，不禁苦笑起来：“我当时哪里知道，我还以为二哥是在开玩笑，或者再说很以后的事情，怎么会是现在呢？”
看到李世民似乎余怒未消，李元吉又道：“我年方二十一岁，平日里又没有什么雄韬大略，整日只知道斗鸡走马，刚才若不是秦琼，我还不知道竟然发生这天大的事。若是我来继承这皇位，难道二哥就能安心？”他看向李建成，“难道大哥也能释怀？”
李世民沉声道：“若是你不继承这皇位，却是没有其他人选了。”
李元吉道：“倒是有一个人选，就是二哥。”
群臣一听这话，窃窃私语起来，李元吉趁热打铁道：“父皇已经退位，这难道不是二哥争取来的局面吗？我又没有做皇帝的才能，至于大哥，刚才太医也说了，不易劳累过度。二哥你若是还流着我大唐皇室的血脉，就不应该为了一己之私置黎民苍生于不顾！”他灵机一动，一下子跪在李世民面前：“皇上！”
他这么一跪，秦琼和尉迟恭也跪下了，接着呼呼啦啦的，所有人都跪下了，跪在了他们的新皇面前。
李世民从未想到有一日竟会有这么多人跪在他面前三呼万岁，哭笑不得。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众人不知到底怎么回事，也都不做声，谁也不敢造次。李元吉也不做声，他在等，在等李世民想通，他相信李世民一定会想通的。
过了一会儿，李世民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那笑声里丝毫喜悦也无，直教人慎得慌，心里泛出丝丝冷意。最后李世民终于笑够了：“罢了，我不去就山，山竟来就我，实在是躲也躲不掉啊！”
李元吉知道李世民这是同意继位为新皇了，更大的万岁声充满了整个殿堂。李世民透过欢呼的臣子们望向那一双魂牵梦绕的眼睛，那一个他曾经答应要与之一天能够海阔天空的人。李建成也望向他，那眼里没有欣喜，没有责备，没有怨恨，没有赞许，似平静无波，李世民却看到了那无论是天涯海角，还是宫墙之内，都依旧愿与其共度岁月春秋的宁静寂然。
宫墙之外的长安，繁华依旧，谁知道明日一道消息就会宣告于天下：李渊退位，被尊为太上皇，秦王李世民即位。
风云际会间，江山易主。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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