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章 第七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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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李渊拂袖走了，临走前还撇下一句话：“你愿意跪就跪着，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李世民一个人从天亮跪到天黑，其间滴水未进，粒米未食。那走来走去的宫人们竟像看不到这个跪在地上的大活人一样，眼神都不斜一下，径自从李世民身边走过，纷纷忙着自己的事情，井然有序，只有一个刚刚净身入宫的小太监在经过那里之后，悄悄问着身边的人：“那不是秦王么？怎么在那里跪着呢？难道都没有一个人看到吗？”
那个老太监悄声道：“傻小子，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看到吗？秦王都在这里跪了一天了，你以为为什么没有人去扶？还不是皇上下的命令，让我们都当做没看见。皇上的话谁敢不听？谁要是多事，保准没好果子吃。”
“皇上怎么这么狠心？他们不是亲父子么？”
“唉，肯定是秦王有什么地方得罪了皇上呗，皇家哪有什么亲父子啊。你啊，趁早也当什么都没看到，该干嘛干嘛去，他们父子间的事儿，可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够插嘴的。”
说着便拉着那小太监快步走开了。
就这样，李世民在那里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三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李世民已经没有知觉了。三天三夜，饶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更何况其间还下过两整天的暴雨。李世民的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可是他的大脑已经完全麻木了，昏昏沉沉间，他已经记不起来他已经在这里多少个时辰，也不记得他为何要在这里跪着，为谁跪着。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必须跪在这里，不能走，不能离开，不能放弃，否则将会是生不如死。
就是这种信念支撑着他，即使嘴唇已经干裂发紫，身体一阵阵的发冷，膝盖也是疼痛不已，恐怕再跪下去就要废掉了，他的意志依旧没有倒下。
这时候的他已经是他这一生中最虚弱的时候，就算是秦琼手下随便一个兵士都有很大的把握击败他。这样的他自然不会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李建成也并不比李世民好受多少。他这三天完全没有睡意，满脑子都是一些没头没尾的思绪，抓不到，理不清。太子妃见他愁眉苦脸，便问他怎么了。李建成有满腹的话，可是面前的人却不是倾诉的好人选，他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儿。太子妃满腹狐疑，却又不能问，因为她知道李建成是不会和他说心事的，他的心事只有一个人知道。于是太子妃想着，难道说是和秦王闹翻了。她这么想，是因为她知道只有一个人能够如此牵动李建成的心思。这样的念头让她，满心苦涩，却难以言说。可是太子妃哪里知道，事情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而是更要严重得多，严重到快要偏离轨道的地步。
天空上只有一轮月亮，可是这一轮月亮下的人却是各怀心思，悠悠怅然，欲说还休。
这日，李建成清早又被叫进宫来，以为不过是李渊又要说服他死心。可奇怪的是，李渊并没有叫他到书房，而是让李建成在书房旁的韶园等他。李建成脚步匆匆，他此刻没有一点害怕，没有紧张，也没有焦虑。当一个人坚定了信念的时候，其他什么东西都可以放下的很轻易。李世民跪了三天，李建成也把自己在房里关了三天。这三天足够人想请很多事，那些纷乱芜杂的想法好像渐渐变得明澈了——命运都是争取来的。这个时候，他们不是这大唐的太子，也不是秦王。他们只是叫做李建成与李世民的普通人。但是他们比普通人应该更有勇气，不顾一切的逃离这牢笼，去掌握自己的命运。这不是逃避，而是迎战。
可是当李建成看到眼前这幅景象的时候，他还是呆住了。心像被什么有着利爪的东西狠狠的抓过了，没有鲜血淋漓，却比那更疼。平日里生龙活虎的缠在他身边的人，温柔的冲他笑着的人，无赖的偷亲他的人，那个不论在不在战场都有着勇猛异常威慑四方气势的人，此刻却像一个没有活力的石像跪在那里。
李建成不知道李世民跪了多久，但是他能想到，恐怕是从那日自己离开之后，父皇就找到世民了吧，那么说——整整三天，他最爱的人，最心疼的人，舍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的人，已经不吃不喝在哪里跪了三天了。如果李建成是个女人，他会哭，会哽咽着跑过去，抱紧他，诉说着他的衷肠。可是李建成不是个女人，因此就算他再难过，再心疼，头脑都是清醒的——李渊为何把他叫到这来，这一切都清楚了，不过就是为了让他看这一幕罢了，不知这可是一种悲哀。
这时候，李渊也来了。他看到李建成呆呆的望着李世民，心道初步的目的已经达成。他走上前来，对李建成道：“他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三天了。”
李建成知道自己果然没猜错，但恐怕这个时候他希望自己不要这么了解李世民才好。李建成幽幽叹口气，望向李渊：“父皇有什么要说的么？”
李渊被李建成这么一看，竟有些心虚，可有些话却不能不说。“世民倒是也真能挺，要是换个别人，暴雨加曝晒，早就跪死在这里了。”他顿了了一下，接着道：“你定然不愿看到这一幕，说实话，朕也不愿意。但是朕有更不愿意的事，也只能让他跪在这儿了。”
李建成没有说话，似是在想什么，又似是什么也没在想。李渊又道：“并非是朕狠心，这实是他自己的选择”
李建成心里冷哼：“若不是你逼他，谁会愿意这么做？”但他并没有说出来，他要等李渊还有什么说法。
李渊果然接着道：“若是你不想让你的亲弟弟接着跪，朕倒是有一个提议。只要你答应朕，你们各自娶妻生子，再不相往来，他便可以不用受这般苦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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