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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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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昏睡两天少女的终于苏醒,听见动静,奴婢们轻手轻脚的开始操办寝宫的各项事宜。
“唔…”少女从床上坐起,柔顺的长发搭在肩上,薄衣滑落圆润白皙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琥珀色的眼眸微睁,染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灵魂撕裂般疼痛,抬手按了按额角,腕口下滑一截细长的手腕露了出来。
白蛇缠在手腕上一动不动,眼睛紧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夏溪雪忽觉一股冰凉的气劲席卷全身,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温惊的轻颤,似是察觉到她的颤动,气劲逐渐升温,一路探到疼痛的魂魄将其包裹其中。
额角的疼痛倏然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屏障里的舒缓温暖。
我这是怎么了?
夏溪雪正凝神想着,绣帐外响起询问的声音:“殿下可醒了?奴婢现在可否帮殿下更衣?”
帐内的人轻嗯一声,算是应允。
金丝帐外窸窣一阵,绣帐缓缓拨开,白日的光照很足,夏溪雪眼眸微眯,微偏过头去。
婢女见状连忙挡在她身前,不知看见什么惊呼出声:“殿下您的手上!那是…一条蛇吗?”
闻言,夏溪雪垂眸看去,没有惊慌失措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这蛇她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给她的感觉十分亲切,看着它的颜色心里涌上难以抑制的悲伤。
试着在脑海里想起相关的记忆,脑中却一阵刺痛,夏溪雪皱眉,神色疑惑。
白蛇被她盯的发毛,又不敢睁眼,心里拼命往白浕的神识内嚎叫着,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
“主人啊啊啊,她可能…不对,我不知道啊,是不是认出来了啊!”
“怎么办啊呜呜,主人!”
没人回应,白蛇感觉那人的指尖抚上了它的脊背,蛇身一瞬间僵住。
她是不是想起什么了?白蛇叫苦不迭。
夏溪雪看够了,半晌对着婢女微微一笑,语调温和上扬:“无碍,更衣吧。”
白蛇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不然主人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千里之外。
白浕正极速朝麟营赶去,神识里声音无心理会。
泽绍县。
白浕的身影慢了下来,她的身体早已不需要进食,但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无疑是吃饭的酒楼。
金色大招牌在日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抬脚走进,店小二马上迎了上来,白浕要了一间雅间。
推开门,靠窗坐下,看着街道车水马龙,眼底晦暗不明。神识静悄悄的笼罩酒楼,将所有人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
昨日马场大火,今早才堪堪熄灭,里头的东西烧的面目全非,不少人对此唏嘘不已。
直到熟悉的名字闯入耳中,白浕不由一愣,抿唇仔细听着。
“听说下个月的湚营新兵大典是在皇宫里召开。”
“是啊,我还听说嫡长公主夏溪雪也会去参加呢,天下第一美人,想当年可谓是名动京城。”
“此话当真?”
“保真!那张脸多少人看了都念念不忘…”
后面的话白浕无心再听。
加入湚营就能真真切切的见她一面,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她突然很想见她一面,就现在。
蓝眸亮起微光。
在夏溪雪手腕上的白蛇睁开眼,乌黑的眼睛俨然变成碧蓝,神识释放,她看见了自己无时无刻都在惦记的人。
一袭月白色锦缎长裙,裙摆有针线细腻繁复的银线鸢尾花,随着步伐轻轻摇曳,似有暗香浮动。衣袂飘飘间,勾勒出纤细如柳的腰肢,盈盈一握。
肌肤胜雪,在日光下仿若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细腻不见一丝瑕疵。琥珀色的眼眸宛如一泓清泉,眼波流转间,波光潋滟顾盼生辉。
白蛇对主人时不时的夺舍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就是心上人的极致魅力。
这种美貌能忍住不看的这个,那主人是那个,我是这个。
看了许久,心情愉悦。蛇眼终于重新变回乌黑阖上眼去。
白蛇听见自家主人细声笑着,“看好她,履行你的职责,其他的不用管。”脑中响起声音。
闻言白蛇撇撇嘴,下一刻便被主人暴扣,它“哎呦”一声,连连称是。
主人的气息消失。
硬抗一下的它小发雷霆,什么嘛!!
雅间的人睁开眼,看到了想见的人,心情大好。
门外响起叩门声,“客官,有位客人想见您,不知是否方便?”是店小二的声音。
白浕没着急回话,蓝眸微动,门外的动静看的真切。
店小二身旁站着一位长相清秀的男子,没带武器。
端起茶盏喝了口,才出声道:“让他进来吧。”
木门被推开,来人轻轻颔首,走到白浕对面坐下。那人为自己倒了盏茶,二人相对无言。
指尖叩击桌面的声音格外清晰,这是白浕思考时的动作。
“这位兄台可是要往皇城去?亦或是,麟营?”男子有些受不了这尴尬的氛围,主动开口。
手下停止了动作,淡瞥一眼:“何出此言?”
男子浅笑一声,解释道:“湚国,只有这两个地方才会路过泽绍县。”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目光灼灼的盯着白浕。
白浕“哦”了声,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目的?”语气平淡。
男子连忙摆摆手,苦笑一声:“不不,我想加入湚营,要先加入其他军营在比武大赛夺得第一才有资格。”微顿,拱手作揖:“如公子要去麟营可否带上在下一路?”
送上门的未来对手。
“酒楼人数众多,为何偏偏是我?”白浕将茶盏搁在桌上,始终盯着男子的眼睛,蓝眸泛着极淡的光。
男子作揖的动作未变,“我方才进来时感觉到了这楼…有神识覆盖,十分强悍。一路寻到公子的雅间,想必这是公子的杰作吧。”再次拱手,“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捎上在下。”
是真心话。
原来也是灵士。
“我若说不呢。凭什么捎上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嗓音透着不耐。男子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拒绝:“这…”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将自己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在白浕耐心快耗尽时,终于灵光一闪,手心出现了一只木匣。
男子将匣子打开,一支白玉簪静静的躺在那里。
玉质细腻近乎完美,簪身修长,线条流畅模样自然,前段微微上扬恰似灵动的燕尾,高贵不失俏皮。
簪首精心雕琢着一朵盛放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纹理清晰可见,每一片都薄如蝉翼,日光洒上折出光线。花蕊用细小的玉石镶嵌而成,无比精致。
玉簪通体洁白无瑕,如同山间最纯净的雪,令人见之忘俗,乃世间难得的极品玉簪。
白浕一时看的愣神,脑中满是少女戴上玉簪的模样。
“这是一支上好的白玉簪,公子可送给心上人,没有姑娘能拒绝。”男子见白浕愣神赶忙说到。
木匣放在白浕面前,指尖微动,玉簪便不见踪影。
“东西我收下了,半刻钟后便出发吧。”
男子眼里染上喜色,用力的点点头。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雅间二人就已到了楼下。
白浕身下的白马跃跃欲试。
好久没有出来活动了,年糕这样想着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男子看着白马,语气激动:“这可是昨日在拍卖场拍出亿两黄金天价的天星?!”
年糕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天星天星,天星到底是谁啊!我叫年糕,年糕懂吗!
四蹄不断跺着地面,鼻孔里愤愤喷着气,宣泄着它的不满。
白浕拍拍马头,示意它冷静点。“不是,它叫年糕。”听见主人的声音,白马才平静下来,只是眼睛还盯着男子。
你最好别一个人跟我待在一块!
男子尴尬的打着哈哈,“你叫什么?”听见询问,男子如实回答:“在下名为温书。”
白浕嗯了声,一甩缰绳,身影疾驰而出。“跟上。”声音还留在原地,马蹄扬起的尘灰呼了温书一脸。
他嘴角微抽,叹了口气翻身上马,跟在白浕身后。
凤仪宫
皇后握着夏溪雪的手,低声说着什么,惹的两人笑作一团。
“说到军营,母后问问你,一月后的新兵大典你可兴趣去看看?”皇后笑眯眯的看着夏溪雪,语气里满是慈爱。
夏溪雪收敛了些笑意,不卑不亢:“一切皆听母后安排。”顿了顿,轻声道:“只是儿臣有一事不懂。”
皇后“哦?”了一声,揽过夏溪雪的肩膀,亲昵的拍了拍:“你且说说看?”
怀里的人不着痕迹的皱眉,她不喜他人触碰,情绪转瞬即逝。
温柔笑开:“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既是新兵大典,儿臣一介女子前去怕是不妥。”回答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处。
“哈哈,雪儿哪的话?你是大湚最尊贵的嫡公主,一言一行尽属皇室权威,你去大典必使士气大振,谁若敢说你一句不是,母后定不轻饶。”揽在肩头的手紧了紧。
“再说能入湚营的皆是品行兼优、武艺高强之辈,说不定能为你寻得良婿…”话听着是再好不过,可字里行间句句透着威胁,火药味十足。
夏溪雪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语调平缓:“母后说的是。”
见她如此,皇后笑着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一双眸子将夏溪雪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叹谓道:“母后的雪儿长大了,出落的越发水灵,真讨人喜欢。”
夏溪雪一僵,终是没吭声,轻轻与皇后拉开些距离,浅黄的美目与她对视,粉唇一张一合:“儿臣大病初愈,精神实在不佳,白日叨扰了母后。”
皇后松开了一直紧握在一起的手,转而抚过夏溪雪的发髻,动作神色极尽温柔。
“身子重要,快些将身体养好,母后也好安心。”闻言夏溪雪站起身,眉眼温顺:“劳烦母后挂念,儿臣先行告退。”
在婢女的搀扶下,弓身行礼,出了凤仪宫。
“殿下,皇后娘娘这次怎么会与您商讨,平日里娘娘都是先作主后知会,今日怎么…”话未说全,婢女咬唇下定决心将后半句说了出来:“恕奴婢直言,唯恐有诈。”
夏溪雪“嘘”了声,暗自叹气:“以后此话切不可再说,宫中眼线众多,祸从口生。”
婢女连忙噤声,点头如捣蒜。
眼神微暗,是诈她怎会看不出来,只是深宫之中…一切伪善都有目的。
白蛇隐在衣袖里听了个全程,心里微微刺痛。
虽然它不是很喜欢这个女人,但是也称不上讨厌,生活在这样一个尔虞我诈的环境,时时刻刻保持笑容,太吓人了。
看那个老太婆好像要给她找丈夫,白蛇为白浕捏了把汗。虽然不太情愿,再三考虑后还是在神识里大喊。
“主人!您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啊!一定要抱得美人归啊!”
马上的白浕听着它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权当它在自导自演,敷衍回应。
白蛇见她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有些恨铁不成钢。
“主人那老太婆要给您心上人征婚了!再不争不抢老婆就要跟人跑了!!”说完觉得自己好像太激动了,稍微平静了下,又补上一句:“情报都告诉您了,主人要是您还是不行的话咱就回家吧,回家吧好吗。”
征婚?
“你说清楚,什么意思?”白浕被这话砸的发懵。
夏溪雪是她的。
白蛇将来龙去脉快速的在神识内说明,“总之就是这样,新兵大典就是一个巨大的征婚现场。”一句话总结重点。
白浕没说话。
马儿停了下来,映入二人眼帘的是笔直矗立的营房,整齐排列,灰冷色的墙壁没有多余装饰;沙石铺就的地面平整坚实,松柏枝叶郁郁葱葱,随风摇曳,庄严肃穆的氛围扑面而来。
大门上方,遒劲有力的两个大字。
麟营。
白蛇没得到回应,以为白浕不会再理它时,神识里声音再次响起。
“征婚现场?既然如此便凭实力说话。”带着些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