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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司洛从小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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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洛从小便知张清丹偏执,却没想到这偏执有一日会应在自己身上,若这是男欢女爱,那世间情感岂不都是累赘?
皮有九相,朱颜枯骨皆留不住,最后化成尘土。
始于皮相的爱能得几时久?
唯有大道在心,堪破生死轮回,因缘际会。
此后数月,张清丹夜夜留宿,司洛不再挣扎,他挣扎的结果就是被点穴,最终该做的还要做。
那日张清丹的话不是假的,司洛已经发觉身体的变化。
体态愈发纤细,轻盈羸弱,与之前他在凡间看到的炉鼎越发相似,甚至每夜过后,司洛感到自己记忆也在逐渐减淡,旸仙门的功法快忘完了。
到后面,张清丹这个病秧子都可以单手束缚住他。
司洛的心境已经改变,尤其是在他发现,用念力可以点燃殿中的蜡烛时。
张清丹以为用欲望可以牵制自己,真是大错特错。
强者,永远都能逆境取胜。
正是那日的炉鼎之谈激发了司洛的灵感,失去灵力,他原先的功法也失去作用,可若完全剔除多年的功法又极为可惜,不如转化。
他在旸仙门读遍典籍,知道有一种功法无需灵力,而是以念力为基础。
天有多高?人心却可比天高。
悟道在刹那一瞬,司洛将先前的功法以摧枯拉朽之势转化为念法。
前半个月,司洛需凝神一刻,才能将白纸裁成两截,一个月后,司洛已经可以用念力瞬间点燃火烛,如今,他可以将刀剑随意弯曲折叠。
只是他还没把握冲出这里,所以一直隐藏功法。
某日,张清丹不知是试探还是无意,司洛再次当着他的面神游时,他随手抄起茶杯扔向司洛,司洛原本可以直接粉碎瓷杯,或者用碎瓷片反击回去。
避免打草惊蛇,司洛硬生受下。
被茶杯击中额角的瞬间摔在地上,茫然无措。
司洛盯着手掌滴落的鲜血,满眼阴影。
再等几个月,定要将他受到的屈辱全部讨回。
张清丹慌张的跑过来,他像是没料到司洛如今连茶杯都避不过,第二日便解了司洛四肢的链条。
但张清丹妄想的事情一直没发生,司洛从未开口求他。
张清丹从别处寻来练炉鼎的法子施在司洛身上。
司洛的日常茶水中均添有药物,司洛的身形也在逐渐变化。
寻常炉鼎一日未得眷顾,五脏六腑酒如火烧刀劈一般,为减轻痛苦,撒泼哭闹丑态百出的都有,但司洛从没有这样,甚至一日比一日淡定。
这让张清丹坐不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败了,司洛越是冷淡他就越是挫败。
人性本贱。
刚开始司洛对他拳打脚踢,张清丹反而适意,等司洛不再反抗,他却觉得少了许多乐趣。
他觉得自己只是喜欢,看司洛想反抗却无能为力,挣扎到妥协的过程。
如今的司洛,形同人偶无欲无求,张清丹感到无比挫败。
张清丹常与好友聚会,交流训练炉鼎的心得,曾看到偎在好友怀里痴缠的炉鼎直咂舌。
这炉鼎是他好友的同门师弟,娇生惯养导致脾气暴戾。
好友曾不止一次在张清丹面前调侃道:
“美则美矣,性格却让人厌恶,日后定要降服他,叫他心甘情愿做一枝菟丝草。”
张清丹不禁好奇问道。
“你这师弟先前性子那么烈,怎么做成炉鼎后变得如此娇柔?你有好法子可不能自己偷着乐啊!”
友人笑出一股得意:
“你知道熬鹰吗?要训他就不能只一味对他好,你得让他知道,只有你高兴了他才能舒服,再进一步,将他硬骨敲碎,尊严撕毁。
他重情,你就使他众叛亲离。
他重名,你就让他身如蝼蚁。
他重洁,你就将他践成污泥。
等他糊愣过后,才能记起你的好。”
他师弟背对众人,听到这话也没任何反应,只晓得拿微红的脸不停蹭友人的手。
只是后来没过多久,张清丹这好友在床上被他养的菟丝草咬断喉咙,一命归西,菟丝草也自尽在床边。
都是烂账。
张清丹舍不得那样对司洛,但他也憋了坏招。
他给司洛殿中的熏香加料了。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殿内始终毫无动静。
张清丹原本打算等司洛求饶了再进去,但他失去耐心,冲进殿内找了一圈,始终不见人。
焦急传下人问话,路过院中的荷花缸时,张清丹突然心如敲钟般,铛铛炸响。
他奔走过去一把捞开铺在水面的浮叶,果然看到溺在水中,保持静坐的人。
被水泡的太久,皮肤已如死尸般泛着灰白,张清丹顿时双腿一软跪到地上,手忙脚乱的捡起石头砸缸。
呼啦一声,摊开一地的碎荷叶,绿意盎然,还有几条活蹦乱跳的金红锦鲤。
只有躺着的那人不见半分活人气。
张清丹哆哆嗦嗦,抱住司洛呼喊医师。
司洛正在意识空间里突破关节,方才浑身发烫时,司洛意识到自己应是被下药了,他直接跳入水缸摒除五感。
想到身体至少需要两、三个时辰才能恢复,平日修习还需想法子避开众人,此刻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修习,司洛就没错过机会。
司洛练习的这本功法叫《心境》,纯粹以念力修行,原本他只记得前几章内容,但随着修为提升,他开启了自己的芥子空间,拿到原书。
这本功法是残卷,共有九节,司洛得到此书时最后一节就已经遗失。
平常人练至第七节,相当于念力层的合体境。
司洛卡在第五节,仿佛体内力量不足,可司洛却完全超过炼虚境所需念力程度,司洛迟迟未能突破,他只在灵力上欠缺,但练习《心境》不需要灵力。
他百思不解,也没注意到外界的时间过去多久。
突然,一道极细的烟飘进意识空间,那烟仿佛有意识般,缠到司洛的手腕上,钻进司洛的脉搏,司洛抬手挥散,可片刻后,那烟过又聚成细线缠上。
张清丹面色煞白,眼神死死盯着忽然熄灭的魂灯,猛地吐出几口血后,他抓起刀子再次划向破烂的手腕,将血滴到司洛嘴里。
上次破司洛功法就是用这种方法救回人,怎么这次不行?
“够了清儿,住手!你要将血放干么?”
手下劝不动张清丹跑去喊来张回南,张回南几步跨过来抓住张清丹的手,施术将伤口愈合,看着张清丹天塌下来的模样,恨铁不成钢的劝慰。
“清儿,我知他是你从小倾心之人,可你在他身上花费太多心思了,上一回为救他已取出将近一半的血,如今又要如此,你是想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说罢长叹一声。
“唉,自你母亲过世,我一心都放在你身上,你不考虑我难道也不想想你母亲吗?”
张清丹回过神,转头看着张回南,泪痕交错的脸上嵌着一双墨玉眼,绝望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