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稠渊》威廉的红茶杯

1、01 夜空斑斓，

　　夜空斑斓，苏覃仰头吹出一口烟，无绪的理理碎发上的细雪，扭头看了一眼长椅。
　　身体依然黏在电线杆旁。
　　公园的长椅堆满积雪，雪一刻未停。
　　路灯橘黄色的光洒在雪上，四周蒙了一层晶亮的黄晕。
　　昨天这个点，苏覃已经躺在长椅上快睡着了，但今天他懒得扫开雪，也冷的不想挪开脚。
　　索性对着长椅抽起烟，不知在等什么。
　　最后他长叹一口气，将烟头扔下，碾了几脚后转身离开。
　　长椅显然不能再过夜，只能打电话喊塑料，去酒吧嗨一夜。
　　苏覃其人，用塑料的话来说，就是个迷。
　　没有来历，无亲无故。
　　有时还会悄无声息消失几天，谁都联系不上，大家一度猜测他是不是进去了的时候，他又突如其来的出现。
　　打通塑料的电话时，苏覃的耳朵失鸣了两秒，对面是震耳欲聋的音响声。
　　苏覃无语，张椿在手机里喂了半天。
　　估计也没听清苏覃说什么就挂了。
　　随后在微信里甩了个地址。
　　“绿城恋语悦己情调●吧。”
　　听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但苏覃无所谓，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裹着寒风开向目的地。
　　刚下车，就看到穿的花枝招展的张椿在门口张望，见到苏覃一把将人扯进去。
　　“覃子，你终于来了，等你半天呢，走，赶紧进去。”
　　乌烟瘴气，群魔乱舞。
　　苏覃一个人，捏着杯酒坐在沙发上，似乎卡座一圈都静谧了。
　　他就像是抽象画展上，突然出现的一幅写意山水，格格不入，清疏抽离。
　　苏覃点了杯‘血腥尼罗’，传闻让人一杯倒的烈酒。
　　有点失望，喝进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劣质香精混着股淡奶味，甚至不如路边苍蝇馆的烧酒。
　　苏覃闭目半倚，酒劲上头微醺过后，睁开眼更清醒了。
　　“覃子，你来酒吧修仙吗？”
　　张椿拎杯花里胡哨的酒，跟他本人一样轻浮的颜色，晃到苏覃面前，学苏覃斜靠在沙发上。
　　“有时候真搞不懂你，有家不回，来酒吧也不找人聊天，这么坐着有意思吗？”
　　苏覃凤眼一斜，眼神迷魅，湿润诱人。
　　张椿立即哇哇乱叫，双手抱胸。
　　“啊，打住！你可别这么看我，咱俩撞号了，不能够，这是七型的爱。”
　　苏覃瞪了一眼张椿。
　　“切，我也不是谁都能将就。”
　　这倒是，张椿放下心来。
　　苏覃看起来是整个酒吧最良家子弟的，但要是遇上看对眼的人，那玩起来也是不要命的。
　　有次嘴唇发紫直接晕了过去，众人这才知道，这家伙心脏不好。
　　早上九点，苏覃面无表情的推开酒吧门，张椿摇摇晃晃跟在后面。
　　“覃子，接下来去哪儿？我还是头一次觉得白天这么漫长。”
　　苏覃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确实该考虑接下来如何度日，他把工作辞了，已经闲逛了两个多月，花钱更是不眨眼睛。
　　“找个商场？”
　　张椿表情空白了一瞬，最后无语的笑道：
　　“行吧，一天逛八百遍，听说C家这季新品刚出来，一起去看看？”
　　张椿边说边瞄苏覃的表情。
　　天空的光，加上地面的雪，将苏覃的脸，衬的晃人眼。
　　张椿羡慕嫉妒恨，伸手在苏覃脸上掐出几道红印，苏覃只是皱眉。
　　一路上行人目光纷纷朝这边驻足，像是在看笑话。
　　昨天张椿喝多了发酒疯。
　　“你这么高的衣领怎么吸引别人？瞧好，哥给你改个造型。”
　　不等苏覃拒绝，呲啦几声。
　　拿着不知在何处寻到的剪子，几下将苏覃新买的毛衣剪出几道大豁口，接着同样的手笔将毛衣下的衬衫剪稀烂。
　　张椿喝多了，拿剪刀的手颤颤巍巍，苏覃不敢挣扎，生怕他一个手抖自己就此归西。
　　两人从酒吧出来没机会换衣服，苏覃像在身上搭了几缕布条，身旁的张椿更是五彩斑斓。
　　走在一起不伦不类，像是同一家精神病院床号紧邻的两人。
　　商场人不多，张椿在试衣服，苏覃百无聊赖，靠在店外围栏上抽烟。
　　楼下行人交错，各自忙碌。
　　很快，有两人吸引了苏覃的目光，确切来说，是并排两人中的某个。
　　高挑白皙，中长碎发，谈吐仪态风雅无比，举手投足有股移民华裔感，老钱风。
　　也可能是真有钱。
　　苏覃一眼看出那人的外套不俗，国外某一线手工定制品牌。
　　那种款式至少大六位数。
　　“真他。妈帅！”
　　张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手上拎了几个新购物袋。
　　顺着苏覃的目光，注意到那两个人，接着他收回目光，从头到脚打量苏覃好几遍。
　　贱兮兮凑到苏覃耳边：
　　“覃子，说实话，我觉得你不差，你要出手那人准是你囊中之物。”
　　苏覃闻言轻笑一声，挑眉看向张椿。
　　“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喜欢男人？”
　　态度轻佻，玩世不恭。
　　张椿恨恨一拳捣在苏覃胳膊上。
　　“收好你的狐狸尾巴，别不分场合就发sao。”
　　说话间，楼下两人已经上来了，比苏覃二人所处位置低一层。
　　那人似有所感，抬头往上看了一眼，目光直视苏覃。
　　苏覃被人察觉在偷看也不尴尬，反而继续盯着。
　　夹在指尖的烟未熄灭，隔着缭绕的烟雾，苏覃朝那人勾出一抹微笑，雾一般不真实。
　　那人一怔，随及移开视线继续跟身边人交谈。
　　苏覃发现那人，耳朵红了。
　　有意思，原以为是个情场老手，没想到竟是个纯爱战神。
　　那人与同伴交谈时，又不动声色往这边瞥了好几眼，一般人发现不了。
　　但苏覃一清二楚，正好他对这人也感兴趣。
　　在那人即将抵达同一楼层时，张椿拉走了苏覃。
　　“我的G达准没错，那人对你有意思，真是服了，有张好脸走哪儿都吃香，你怎么不显老呢？几年前跟现在根本没有变化。
　　我一周去两次美容院，还是有细纹，老天爷真是不公。”
　　苏覃沉默寡言，从商场出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
　　张椿戳戳他。
　　“死狐狸，这是看上了？”
　　“嗯？”
　　苏覃揉揉太阳穴，整夜没睡对身体影响还挺大，他现在头疼的厉害，只想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