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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与再见 当我在遇见 ...

  •   今年玉黄临太岁,到处都有旱灾,最残酷的是大宋军人无心向战已成灾。可是这与顾惜朝,一介布衣书生已毫无瓜葛…… “可今年,又是哪一年呢?呵呵……”他又是这样一个人盘坐在琴台上傻笑,手里轻轻抚着那把断了弦的三弦琴。

      “先生,现在建炎四年了。”小童稚嫩的声音,绕绕进入顾惜朝的耳朵。

      “……建炎四年?都过了这么久了,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顾惜朝默默念着,像是入了魔杖,昏昏然不觉醒。

      “先生,怎么这般痴痴傻傻……”有新来的学生嘀咕,常来的不以为然道,“别看先生这般浑浑噩噩的,可是心里跟明镜似的。你们说是不是。”

      “当然了,先生啊,诗书礼易春秋,音律射剑数理样样精通。”另一个扎着小辫的小童也凑了过来,顾惜朝在他的心中宛若上神一般,“哎,可是自从先生等的那位侠士不来了之后,先生整个人都像是掉了魂。”

      “侠士?可是,为什么不来了呢?”新来的学生又问。

      “死了呗!”孩童的确是孩童,将这个“死”字说得铿锵有力,没有一丝拖沓。

      “呸!呸!我娘说了,死这个字不能直接说出口,不吉利,要说不碌。”另外一个穿红袄子的毫不吝啬力气的向地上唾了几口唾沫。

      “……别吵了,先生过来了!”好一个看门望风的,招呼却打的紧。

      “昨天……昨天教你们的那篇,《氓》你们下去可有温习。”其实顾惜朝也没有那么可怕,学生们只是居于学生必定怕老师的心里框架中。

      “恩……”看来顾惜朝的这帮子学生也都不仅仅是调皮贪玩的主,书还是要读的么。

      “那今天,你们背,背完之后,哪里不通不懂,再向我请教。”顾惜朝这个夫子当地还真是顺风顺水,学生们都是当地人家的,此处天高皇帝远未染纨绔子弟之风,也都算作是听话,省了不少的心。

      “《卫风.氓》,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什么是天籁,孩童的朗朗读书声也算作是一种吧。

      “先生,我不懂。”村头铁匠家的孩子,轻轻的打断顾惜朝的思绪。

      “哪里不懂?”顾惜朝倒是有一师风范,对于孩子们的问题,自然是有问必答。

      “不懂,男子为什么会对这女子变了……?”

      “这叫做负心……”

      “负心?……不懂为何要负心。”

      “不懂最好……”顾惜朝有些颤抖的闭上眼睛,像是心肝要凭空被扯出来了一般,这样的情况也只能草草的将这堂课收尾了。

      又是这样一个黄昏,残阳如血星星点点的泼洒在着山峦叠嶂之上,顾惜朝最怕这种昏昏黄黄的光芒,离魂索命一般诉说着飞逝的时光,望着西下的那团火焰望的出了神就仿佛回到了恍惚地记忆之中。

      离开汴京之后,顾惜朝去了这个边城小镇,把往日所有的点点滴滴都掩藏在这崇山峻岭之中,开始了另一种生活。

      四月初四,清明。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一个人来找他喝酒,那个人就是戚少商,江湖里很多人惊异两个有着刻骨仇恨的人怎么能你来我往,闲来无趣还在清明时节喝喝酒追忆故人,顾惜朝却早都不是江湖红尘中苦苦挣扎的一份子了,没了那份好斗,生死也都是身外之事,既然是这样怎么还会介意和谁喝酒,被谁要了命?转念,于顾惜朝来说同戚少商饮酒也算是命中唯一畅快惬意的吧。

      “顾惜朝……”轻轻的好像是有人从远方来,如此熟悉。

      “你怎么来了,莫非又找我讨命。”顾惜朝连头也没回只是轻抚着琴弦,手指轻勾就出了旋律。

      “我带了酒来,从追命哪里讨来的……”门边的人咧着嘴笑,举着手里的黑土坛子,像是得了什么宝贝。

      “哦?”顾惜朝听了好奇,却不是因为酒,天下人都知道追命是只进不出的主,更不用说酒水,连追命的酒都能讨来,戚少商是有些能耐了。

      “此酒唤作玉髓……温润绵厚,说它是琼浆玉液也不为过。”戚少商抿了抿干裂的嘴角,这算是风尘仆仆的表现,也的确如此,马跑的都出了汗,人当然也会像是缩了水一般了。

      “日后也不用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对酒,无非有味无味的差别,路程上也不用赶,小心累死了马,浪费了朝廷的银子。”顾惜朝轻轻叹了一句。

      “尝尝……”戚少商那双明亮炙热的眸子,紧紧盯着顾惜朝清品美酒的嘴唇,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好酒当然是要带给自己心中所想的人了。

      “恩!好酒……尝尝!”顾惜朝像是被这点滴的酒水惊叹了,琼浆只应天上有,人间玉液世明泉,转手递给了戚少商,酒碗在两个人手中你来我往,此情此景能让人想起的只能是那场从一开始就错误的有趣的初遇……

      “我们才刚刚见面……你就把我当成朋友?”回想着,顾惜朝不言语玻璃一般的眼眸,直勾勾盯着酒碗中晃动的液体,好一般的波光粼粼,深不见底……足足就像了现今的没有天理的世道,忽然深深叹了一句:“什么不是一般人……还不就是个教书的夫子么。”

      “……顾……兄弟,绝不是一般人。”戚少商像是喝醉了一般口吃的厉害,自从汴京一战,他就变得易醉的厉害,尝尝只饮了半坛子就蒙着头睡了。

      “大…当家,你啊,看走眼了!”顾惜朝自嘲一般斜起唇角,却像是撒了口气一样重重的靠在戚少商旁边。

      “我们,不过是老天爷手中的一粒棋子,微不足道,想做的做不到,不能做的却不得不做。世事无奈,你我能奈何?”不知道什么时候仗剑天下的英雄也变的如此气短,可是英雄再是英雄也挨不过着浑浑噩噩吃人的世道,一句奈何道的却是何种的世态炎凉?

      “我说的什么,你却要说世态炎凉,你这个没有心肝的莫非忘了那刻骨的仇!”戚少商的态度让顾惜朝难以忍受,他恨这个世事,是刮得什么邪风英雄才子都得屈膝于人,恨自己如此的无力,却没成想连自己所敬仰的人也是如此,顾惜朝是嘲讽?不,是恨,恨大家都变得这么无能为力,恨奈何,恨戚少商眉宇间的无奈……

      “……”顾惜朝的怒颜在烛光中摇曳,戚少商却沉沉的睡去,不知道是路途劳顿,还是醉的太厉害,顾惜朝已经没有心力去猜,只是轻喘着倚着戚少商和着衣服就睡去了,梦里顾惜朝遇见曾经因他而死的每一个人,包括晚晴……但他在心里找不到后悔这个字眼,仅有的只剩下哀伤,难以言喻的哀伤,就像是惊弓之鸟,逃避着每个人追逐的目光,恨不得把自己藏在黑暗的角落里,永远埋藏……最后,一双手,一双粗糙满是伤口的手一把揪起他的衣领,轻而易举的将他甩开老远,顾惜朝滚落在最明亮的地方无处可逃,浑身哆嗦面对着必须面对的自己,灵魂都在体内不安分的扭动,这大概叫做愤怒,愤恨,此时抬头,看到那个早就知道的人,顾惜朝撕心裂肺的朝着将自己置身于光明之中的戚少商喊叫:“为什么!哪怕一小会儿,让我宁静……”突然记起曾经歇斯底里的喊着“为什么你总是不死,总是挡着我”,他心疼,我是为他才杀了这些人的吗,还是为了我自己?他并不是怕面对别人而是怕面对自己,面对某一个时刻的自己。他整日里都在盘问自己,这一路来,是对是错,是悔?一直逼迫自己去面对,可是在某一个时刻他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到自己找不到的地方,安安静静什么都不去思考,然后睡一觉。

      “不肯放过我,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有那么一瞬间顾惜朝内心的高墙就好像是被抽掉了一块最重要的砖瓦,顷刻间崩塌,泪痕纵横过整个脸颊。

      “你给我醒醒!”不知道什么时候,像是戚少商的那个影子变得真实可见,皱着眉头,眼神里流露着担心。

      “醒醒!”戚少商有些头疼,他知道顾惜朝经常这样睡的不安稳,但却不知道怎么会魇的这么厉害。

      “啊!……呵……哈!为什么不放过我!”顾惜朝大概是被摇晃的有些清醒了,但是嘴里还是由不得自己的脑子,乱喊乱叫,一直都控制自己,从来没这样放纵过,是你想放纵还是酒的过?戚少商这样想着。

      “你……没事吧?”戚少商有些小心翼翼,毕竟顾惜朝不受控制的时候很难说会怎么样。

      “……我…醉的太…厉害。”顾惜朝身体还在颤抖,醒过来但头痛欲裂,用手揉着太阳穴,足足呆了一秒钟才开口说话。

      “这是醒酒汤,我放在这里了。我……我得走了……”戚少商绕过火炉将手里的粗糙的瓷碗搁在顾惜朝的床榻前,轻轻皱着浓浓的剑眉,有些局促的抿着嘴。

      “你若要走,不用于我吱声。”顾惜朝转过身将被子拉过头顶,有些闷闷的说着。

      “……你什么时候能放过自己?”戚少商摇摇头,起身走到门口,却又停顿了下来,满口的心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再见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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