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诱饵 竟然要我… ...
-
在这个世界中,三族平分天下,各具特征。
天族以其外观与实力常被默认为三界之首。每个天族人的头部都有各式各样的犄角,那便是他们的施法容器,长度随年龄与法力增长,代表着不同的战斗力。为了隐藏实力,许多天族人会选择将他们的犄角长度在外观上缩短,但实际最大长度仍然是固定的。若犄角被砍断,则短时间内无法再施法,需等待它自然恢复至原先长度。此外,他们拥有可随意召唤或隐藏的翅膀,不必使用法术便能够飞行。天族掌握着世间大部分法术的施展方法。
接下来便是人族。他们在外观上并无显著特征,擅长研发各类法器与药物,以智慧著称,且人数相对较多。三族市面上能够买到的所有法器和药物几乎都来自于人族。不过,人族内部存在分裂。一派自始至终只拥护首领,而另一派因不满人族制度成立了暗部,拥有人族三分之一的领地。按理来说,人族首领完全有能力消除这部分势力,可不知为何迟迟没有采取任何制止措施。二者表面和平,实则是暗潮汹涌。
而七狱所在的妖族位居三族最末端。每个妖族人都有出生便固定的妖身,主要依靠遗传,少有变异。妖身可能是世间万物,每个妖族人都具备人、半妖、全妖三种形态,分别对应着不同的能力。他们主要施展妖术,相对其他二族来说有更强的隐匿性。
三族之间存在上古结界,传言是首领“王”分族时所设,无法以任何方式被破坏。若有暂时屏蔽并偷渡的方式,一经发现,不论是哪个族群都会立即举行仪式,由“王”对其执行死刑。不过,之所以仍是传言,就是因为迄今为止没有人触犯这一条规定。世界上的人们就连触碰结界表面都无法做到,何来屏蔽,乃至破坏?
由于结界的存在,三族没有直接接壤的领土,只能够通过传送门通行,附近被指定卫兵所看守。
这便是七狱所知的,有关这个世界的基本信息。
三族人既然能够隐藏各自的族群特征,那么,七狱在第一时间没有认出面前的男人不属于妖族,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他为何要把自己带到人族?
还未来得及开口,男人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已经逃走了。”
七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谁?”
“和你一起训练的少年。”
“不可……”话语就要脱口而出,七狱却蓦地愣住。对啊,此时她早已不再身处妖族领地,哪怕强大如烈冥启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更何况,没有人族的帮助,烈冥启甚至无法到达她所在的地方,离开既是合理,也是必然。
可是现在不说些什么恐吓住这个人,自己会遭殃的吧?
七狱大脑飞速运转着。
面前的男人一步一步朝他靠近,七狱不明白他将她绑到此地的目的是什么。趁他还没有做出下一步行动,她连忙开口道:“他会来救我的,你是不可能打过他的。”
男人眉头微皱。
“你是说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个少年吗。”
“嗯。”七狱扬起嘴角,“他很强大。”
听到这话,男人不仅没有流露出一丝害怕的神情,反倒将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嘴角还带上了难以察觉的笑意。
这样的反应实在有些超出了七狱的预料。
什么意思啊,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我没骗你。”她还想补充些什么,却听见男人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我知道。”
男人目光平静。
七狱硬着头皮说出了一句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我这是在为你考虑。”
这一次,男人终于笑出了声。
“他叫烈冥启,是吧。”
七狱一愣,一方面讶异于这个男人竟然知道他就是烈冥启,一方面犹豫着要不要承认这件事情。此人必定是敌大于友,她虽不知承认的后果是什么,但是她明白言多必失。
女孩沉默的间隙,男人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
“他是妖族首领化妖的长子。”
“长子?”七狱反驳,“他不是长子,化妖大人只有过一个孩子。”
“……”
男人神色微变。
他将双手环抱至胸前,目光直直盯着面前比他矮了整整一头的女孩:“化妖只有一个孩子?”
“嗯。”
未等他再次开口,七狱补充道:“妖族一生只能和一人成婚。烈冥启出生后,化妖大人专注于对他的培养,未等再诞下一子,烈冥启的父亲就去世了。化妖大人接下掌管妖族的重任后,烈冥启的妖术都是凭借自身修炼而成,她并未参与多少。”
空中的墨云将月色一点一点吞噬,男人本就背光而立,此刻身形已完全融入身后的丛林中。七狱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有什么越来越灼热,锐利似刃,穿过双目,直击内心。
她的心脏蓦地传来一阵剧痛。
毫无防备,麻痹感自胸口蔓延至腹部,再延伸到手臂和下肢。七狱本能地想要反应导致自己产生如此感受的法术来源,可她的大脑已是一片空白,全然无法思考,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她双腿一软,踉跄倒下,膝盖磕至地面的疼痛却又使她清醒过来。她感觉自己的头脑发涨,疼痛使她的眼泪涌出,本就昏暗的环境在一片朦胧中如同猛兽侵蚀着她残存的意志,一点一点席卷女孩最后的感知。
这是一种类似吐真剂的法术,并不会真的伤害到她的身体。
可是,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对她使用这样的法术?难道他认为她在欺瞒什么吗?
就七狱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时,下一瞬间,先前那种灼热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寒意——周身的气温本就很低,她会感到灼热是因为男人的法术作用。她意识到是自己的知觉正在逐渐回归身体。
“我只用了一成的法力,你的身体,怎么会弱成这样?”
男人冷哼一声。
“以防你直接就这样死去,那么,我换一种方式。”
意识逐渐恢复的间隙,她感受到男人的声音由远及近,他正在一步步朝她靠近。她想要向后退去,可受伤的膝盖并不能按照她的想法活动,越是努力,越是针扎般刺痛。
“说谎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男人声音愈发低沉,手中紫光若隐若现,“你以为上次在妖族饶过你一命,这次就不敢杀你吗?你知道你现在已经不在你族群的领土了。”
“我……有、什么……”七狱因疼痛而咬紧牙关,只能够一字一字将话语吐出,“有什么好……骗你、的?”
“你们妖族人,不是最擅长伪装和欺骗吗?”男人冷笑,“卑劣的事情干过多少,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我们才没有……”
“这是你们的天性。”
听到这话,七狱忽然愣住了。
她自小就听说天族与人族对妖族有天然的歧视,可毕竟只是耳闻,尚且年幼的她没有接触外族人的机会,也感受不到诸如此类的恶意。直到今天听见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用这样的言语评价着在她认知里始终庇护着她的,温暖的族群,也是她唯一的家园。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头论足?”
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是被误会的不甘吗?不,这样的心情更像是一种愤怒。她不允许有人这样玷污在她认知里如此完美的存在。
就在这时,七狱感觉周身草丛的声响消失了——男人停住了他的脚步。
“真是幼稚。”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你的回答还不足以证明这一切吗?”
尽管七狱的年龄还不足以判断一个人的语气和态度是否表里如一,她也明白,此时他这样的笑绝对不是友善的意思。
“你又能知道多少?”男人收起笑容,“但是我知道,你也是妖族人,所以才会如此擅长撒谎。”
“那你说啊,我到底、到底骗了你……什么?”七狱愤懑不已,“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就在此时,墨云散开,月色重新洒向地面,周遭树植被镀上一层银边,黑暗的世界迎来了些许亮色。
七狱只能够看清男人的轮廓,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我听闻的妖族,并非如你所说。”
“那你、就去问别人啊……问我这样的人有什么用呢?”
男人借月光直视着女孩坚定的双眸,黑暗中,手中的光芒已经消散,微微抬起,却终究什么也没有做。
“你这人……真是可笑。”沉默间,七狱再度开口,“想杀我,刚才就、就不要给我解药啊……为什么还要留着我?”
“因为你还有用。”
男人已将法术完全收起,径直朝女孩走来。他来到女孩的正前方,身影将女孩的大半视野遮住,随后轻轻蹲下,视线略高于女孩,暗淡的双眸直直地盯着她。
“今天抓你,原本就是另有所图。直接去找这位妖族首领之子必然不可行,但如果是有一个人质,那便另当别论了。”男人言道。
“我需要你把烈冥启引到人族边界,顺便亲口问一问他,你们妖族,到底是怎么回事。倘若你告诉任何一个人我今天所说的一切,你的命和那人的命都会不保。信不信由你,接下来,就看你如何选择了。”
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