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开挂了》路无归

29、第 29 章 他不想说

　　“这组织不会是老鼠吧，都快把地底下打通了。”

　　迟澍吐槽一句，手里转着笔，时不时在纸上写了两笔，看着还真有点样子。

　　晚上确实是没什么技术性的操作，那俩已经在值班室睡着了。

　　迟澍转头已经摸到别的实验室，同样的说法，用了好几次。

　　这个组织的警惕性不高，管理比较松散，人员流动很高，多一个实习生，少一个实习生都很正常。

　　登记本上记录了几行数值，迟澍随手将其搁在一边，耳机内响起萧盛的声音，从邢和学院那边的已经摸进HLJ组织内了。

　　这不，巧了。

　　迟澍看了眼自己目前所在的地方，这个组织跟HLJ的位置距离并不算远。

　　“滴——”

　　迟澍用正式试验员的身份卡刷开内部的大门，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迟澍动作一顿，冷静地开始排查，大门并没有合上，没有强提示，也没有任何机关阻挡他。

　　不是他，但这里确实发生了其他事情。

　　迟澍眉头一压，转身继续向前走，边走边脱掉阻碍行动的实验服，他的步子轻快，在空旷封闭的空间内像猫一样，没有发出一声响动。

　　空旷冷冽的走廊尽头，是闭合的电梯。

　　迟澍眯起眼，耳边刺耳的警报声还在继续，他手指一曲，身份卡轻贴了一下，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向两边打开。

　　电梯内的镜面清晰地照着迟澍的面容，冷冽的光照在他身上的，拉出长长的影子的。

　　走廊的灯灭了，连同刺耳的警报和鲜红的警示灯都一并消失了。

　　这下迟澍哪能不明白，这是有人在向他发出邀请。

　　迟澍微微勾唇笑了下，欣然应邀，指尖落在地下五层的按键。

　　地下五层没有任何隔断，入目便是摆放整齐的营养舱，密密麻麻，内里都是一样的。

　　迟澍的脚步停在营养舱外，他的脸映在营养舱的玻璃上，跟内里的实验体逐渐重合。

　　成千上百个自己躺在营养舱内，身上插满了管子。

　　迟澍眼睫颤了颤，他无法形容自己看到的这个场面。

　　以他为中心，几千个实验体共用同一张脸，表情平和地躺在其中。

　　“我在拒绝你进入，可你还是来了。”

　　苏苔回头看向迟澍，她从实验舱后走出，抬手扶了扶眼镜，对着迟澍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迟澍，好久不见。”

　　“……”迟澍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有些无奈：“我倒是没想过，再次见面会是这个场面。”

　　苏苔耸了耸肩：“我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你，你是来抓我的吗？”

　　迟澍没说其他的，他回身，游走在各个营养舱之间，每批营养舱的成长阶段都不一样。

　　苏苔跟上他的步子：“它们目前都没有意识，处于深度麻醉的状态。”

　　迟澍嗯了声：“这么大批量的违禁药物哪来的？”

　　苏苔：“……你这是要给我判罪？”

　　迟澍嗓音清浅，没什么情绪：“不是我，是联邦法律。”

　　苏苔压下想辩驳的想法，不说话。

　　迟澍：“技术看着很成熟，没有试着让他们苏醒？”

　　苏苔实话实说：“试过，技术不算成熟，外表一样，但会有缺陷，看着多，再来一轮筛选估计就剩下一两个了。”

　　迟澍：“我不太了解这些，你从哪得到我的基因的？你摸进主星军部了？时间会不会太短，只是个幌子？”

　　苏苔暗暗揣测这人的真实想法，究竟是在问她还是用轻飘飘的语气向她施压。

　　迟澍双手环胸，指尖点在手臂上，平静看着这幅荒诞的场面。

　　“在这个这几年的时间内你做不到这个地步。”

　　“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但这个世界上聪明不是绝对的通行证，得到什么权利，就得放弃点什么。”

　　迟澍转头看向苏苔：“你想站在联邦的对立面吗，苏苔。”

　　苏苔笑了：“迟澍，还记得那次之后，你跟我说过的话吗？什么东西都不是一成不变的，这一项技术的进步何不失为一种变化？”

　　“怎么？迟指挥官要否认这一点？”

　　苏苔眼中没有惧意：“说实话，你这么聪明的人，当初在救出我的时候难道不会想到这一点吗？”

　　“我这种人……”

　　迟澍开口：“哪种人？”

　　苏苔哑然。

　　迟澍：“是进步，技术没有对错，都是服务于人的，研究者不能高高在上。”

　　他转头看向苏苔：“比如，从没人问过我的意愿，不是吗？”

　　苏苔偏头：“因为你足够有价值。”

　　迟澍弯了弯唇：“嗯哼，所以太高傲了，高高在上的为别人贴标签，审判，生命就成了纸上无关紧要的数字。”

　　迟澍弯腰仔细看了看营养舱，按下了销毁按键。

　　管子自动收回，氧气，药物同时停止输入，实验体剧烈挣扎了两下，还没睁开眼就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征。

　　“联邦刚失去一位指挥官，实在不能让这个消息流传出去。”

　　迟澍平淡无波的说着，他收回手：“苏苔，告诉我你上面的人。”

　　苏苔：“我不会说。”

　　“轰……”

　　隔壁HLJ的基地炸开一声巨响，如同一道指令。

　　苏苔一笑，按下手中的按键。

　　所有实验体被提前唤醒，不是销毁，是唤醒。

　　苏苔灿然一笑：“迟澍，你才是那个最高傲自大的人。”

　　迟澍轻叹了口气：“是啊，所以，我得负责。”

　　迟澍垂下眼，只剩下不可言说的冷冽，长刀出鞘。

　　在众多一模一样的复制品中，迟澍的存在还是最不容忽视的，他的存在赤裸裸地将失败二字刻进苏苔的大脑里。

　　失败失败失败失败……

　　苏苔从未如此近距离清晰地感受到这两个字的分量。

　　在此之前，她自认自己只差一点基因的稳定性，复制品顶多是体能上差一点，并且没有足够的记忆，但只需要植入一样的记忆，未必不能成功。

　　“本来这件事不该我来管的。”

　　迟澍：“可这件事也算是我当年处理不当。”

　　苏苔：“死在你手下，也不失为一种荣耀。”

　　迟澍微微摇头：“你死不掉，最后一刻也不忘说个谎吗？”

　　“下次再见，我会杀了你的。”

　　迟澍挥刀见血，猩红的血液飞溅在白色的实验服上，刀锋调转对准那些一样的实验体。

　　还好，没有把萧盛带过来。

　　迟澍身上的衣服被“自己”的鲜血浸透，这是真正的尸山血海，每一刀挥出的对手都是自己。

　　短短几分钟，迟澍几乎是靠着肌肉本能行动。

　　温热的血腥味争先恐后的涌进鼻腔，迟澍转身单手扶着墙，弓着腰，死死捂住胃部，内脏狠狠痉挛着。

　　“咳咳——”

　　咳嗽来得急促突然，鲜血从口腔鼻腔涌出。

　　力气被抽干，迟澍看着手心沾上的血，眼神暗了暗，可能是情绪波动较大。

　　迟澍身边是无数个被自己杀死的“自己”，他站在其中，认真思考了几秒，转头开始放火。

　　另一边。

　　萧盛有些焦躁，他每一步都给迟澍传消息了，但对方一直保持沉默，没有说自己在干什么。

　　思及此，萧盛果断放倒了堵在他面前的两人，行动越来越激进，枪刀并用，闯进HLJ的据点。

　　据点的人不多，场面好控制，甚至当场抓住残留虫族和HLJ副会长。

　　顺利得不像话，就像是……被拉出来顶包的。

　　收场很混乱，萧盛直接溜，往迟澍那边跑，他查了迟澍的定位，有些惊讶，距离非常近。

　　等萧盛抵达的时候，那已经燃着大火。

　　迟澍一身血地坐在旁边，靠着矮矮的栏杆，手里把玩着一枚小小的纽扣，面上看不出表情。

　　萧盛一颗心高高提起，快步上前，紧张地凑上去查看迟澍。

　　迟澍顺手将那颗纽扣放进口袋里，伸出两根手指抵住萧盛的肩膀，半无奈地开口解释：“不是我的血，别沾到你身上了，挺脏的。”

　　萧盛哪管得了这些，迟澍说不是自己的伤，难道真不是自己的伤了？

　　鬼知道迟澍嘴里是真话还是假话。

　　迟澍只好举起双手做投降样，语调拖得长长的：“我骗你干什么？

　　萧盛嗯嗯两声：“我相信你。”

　　确定迟澍身上没有伤，果断开始解人的扣子。

　　迟澍一歪头，按住萧盛的手腕：“外面呢，要看 回去给你看。”

　　他以为萧盛是不确定，要仔细看有没有伤。

　　萧盛手上的动作一顿，血液上涌，耳尖都憋红了，咬牙切齿：“哥，给你换身衣服。”

　　“哦，行吧。”

　　这里也没人。

　　迟澍任由人伺候自己，无他，他现在没多少力气，情况在变好，但需要时间，不能让萧盛看出来。

　　萧盛用干净的毛巾把苍白肌肤上的血迹擦干净，皮肤很凉，掌心下的肌肉微微紧绷着。

　　他的动作很轻很快，快速将衣服换上，偏开头去。

　　干燥的衣服贴在身上，迟澍笑了笑：“你那边结束得挺快。”

　　话题转到正事上，萧盛正色：“很快，很顺利，抓了个现行，就像是有人将这个把柄递到我们手上，你这边呢？”

　　迟澍：“还行，人启动应急程序，地下爆炸了，我只能先撤。”

　　萧盛沉默：“哥，我在你心里就是个傻子吗？”

　　迟澍那一身血，怎么看都是从尸山里爬出来的，怎么可能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噗嗤。”

　　迟澍伸手揽住萧盛的肩膀，开玩笑地说：“你在哥心里，天下第一聪明。”

　　“走吧。”

　　萧盛想：他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