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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菊花降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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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容和”这个名字的人不多的,大部分都进土里了,现存活着且知晓的人,轻松就能捏死他。
容和没说完的话卡在嗓子里,像只被掐住嗓子的鸡,只有濒死前的恐惧到极致的颤抖——他从这张陌生的脸上看出了当年那个将他一枪爆头,意气风发的男人,迟澍。
他从不信鬼神,要真有鬼神,他早就下十八层地狱了。
可迟澍不是鬼神,他是活在人间的炼狱。
“回答。”
迟澍已经非常克制自己不再一脚给他踹过去,眼底的不耐烦神色溢于言表,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掩饰自己对容和的厌恶。
容和后退两步,他想跑的,可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将他钉在了原地,腿软脚软,挪都挪不了一步。
精神力不断施压,不断施压,轻易扯断了容和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
“那又怎么样!你不也活过来了吗?”
“堂堂联盟五星指挥官,你叫嚣着众生平等,可你的生命还不是踩在众生的鲜血之上。”
“你以为你就是干净的吗?”
“迟澍!倘若我说,你这条命背后牺牲了数千人呢,你还能风光霁月,毫无心理负担地当回迟家的少爷,成为公民口中的那把联盟绝对廉洁正直的剑吗?”
迟澍:“……”
他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听不懂话,我现在就可以再杀你一次,你活多少次,我就杀你多少次。”
迟澍这回的语气算得上诚恳:“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我可以保证,我能将死亡的恐惧刻进你的基因,让你生不如死。”
容和目眦欲裂,绝望倒在沙发上,扯了扯嘴角:“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吗?”
迟澍:“我会放过你,但联盟的法律不会,联盟官方的手段可是要温和太多。”
听到这个答案,容和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皮肤干瘪褶皱,在昏黄的灯光下像干枯的老树皮。
无论怎么选都会死的,容和咧嘴笑开了,他到如今,哪怕被迟澍镇压,一剑砍下了头颅,他都不认为自己的研究错误,他只是觉得跟迟澍理念不合,跟这个时代理念不合。
是这个时代跟不上他。
“迟澍,你太自大了,你终有一天会死于自己的自大。”
容和在临死前发出恶毒的诅咒,他可以死,迟澍这种人也必须去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容和嘴角溢出黑色的粘稠血液,他咧开嘴彻底地笑开了,他真的当了太久的缩头乌龟,都快忘记自己曾经也是领导一方势力的人了。
他可以自杀,但绝对不能再被迟澍杀一次。
迟澍静坐在原地,唇角抿得平直。
容和的话不断在他的脑中重复,他当然知道容和这段话大概率是恶心他的,可……。
迟澍垂眸透过玻璃杯中的倒影看这张逐渐变化的脸,他眼睫颤了颤,半晌抬眼平静审视着容和死前的抽搐。
容明辉死了。
容和应该还活着,他贪生怕死。
视线再往后,高大的少年坐在高凳上,单腿踩在横档上,无聊地托着下巴,看着他这边的方向。
迟澍呼出一口浊气,抬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淡然起身离开这块角落,他松开了那俩警员的控制,冷静说明情况,让这边行动组的处理收尾。
萧盛端着杯自己调出的酒递过去:“迟哥。”
迟澍轻轻挑眉:“怎么?想给我灌醉?”
他边说着边接过,语调轻懒,再正常不过。
淡红的酒液在杯中摇晃两下,迟澍仰头喝下,意外的还不错。
“等哪天想去当调酒师了,我给你在主星中心城建一个酒吧。”
迟澍张口就来,对于之前的他来说,这都算不上需要麻烦的事。
话出口之后,他顿了一下,开玩笑似的找补了一句:“现在应该比较麻烦,我争取努努力,看能不能给你买个厕所。”
萧盛没回答这句话,迟澍喝了酒,他就全当这人喝醉了,说醉话。
行动组那边处理取证很快,迟澍只来得及喝完的萧盛给的那杯酒,就被带去调查了。
萧盛又换了个地方等迟澍,他总是这样耐心地等着,小时候等待迟澍带着礼物来找他,并偷偷带课业繁忙的自己出去溜达散心。
警局大厅冷白的光线照得人眼睛发疼发酸,萧盛垂着头,用鞋尖碾着一个不知道被谁丢下的小瓶盖。
萧盛托着下巴,眼神越来越坚定,只等着迟澍明了再思考,那这辈子估计都悬了。
在迟澍单独跟荣明辉聊天的那几分钟,他从迟澍的眼中看到一抹陌生的疯狂和恨意。
萧盛指尖抠着掌心,胸腔像是被塞满了湿冷的棉花,很沉闷,他总觉得迟澍有自毁倾向,他除了对错,什么都不在意。
“啧,不是让你先去休息,怎么还守在这里?”迟澍伸了个懒腰出来,调侃一句:“萧同学,你这是精力过剩,在这里打发时间?”
萧盛站起身靠近他:“不是打发时间,我要等你。”
迟澍拉着人往外走,吐槽一句:“我是能在你眼皮子底下跑了是吗?”
萧盛想着他刚刚在星网上找到的攻略,心脏怦怦跳,行动僵硬但坚定的上前,反手握住迟澍的手,带人往前走。
迟澍:“嗯?”
很好,第一步成功,迟澍很信任他。
萧盛不做解释,但略显慌乱的脚步实在将他的某些小心思暴露了个彻底。
迟澍很快琢磨清楚,嗯,萧盛怕他受审讯后心情不好,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这才干脆拉他走,这样能快点回去休息。
为了不让萧盛失落,迟澍也配合着被他拉着走。
任务列表中,被指定的任务显示完成。
“老大,来了。”
黑夜是天然最好的掩护,有人侧身躲进阴影之中,向另一边的人传达消息。
“回来吧,你被他发现了。”
这句话说得异常笃定。
“可是我……”
身穿夜行衣的探子想反驳,他可是星际雇佣兵排行野榜中前几的人,代号鸦,在没露出任何破绽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被一个还没毕业的稚嫩小孩察觉?
“你不信,可以再试试往前一步。”
这句话提醒了鸦,他眯起眼,在特制的设备辅助之下,他看清了悬在脖颈前那根不知何时出现的,极细的金色精神丝线。
发丝一般的丝线散发的威胁一点不弱。
鸦背后一阵发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往丝线上一撞,坚硬无比的卡片轻晃被从中间斩开,摔落进满是污泥的地上。
迟澍在躺床上之前,还坚持进浴室冲了个澡松松套了浴袍,从那条街出来之后,身上混杂着浓浓的烟酒味,呛人难闻,他实在是忍不了。
“迟指挥,你没话想对我说的吗?”
从邢准时敲响房门,双手一抱,明显是来讨个说法的。
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迟澍笑着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坐,刚好,计划有变,发生了点意外。”
从邢嘴角一抽,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是不知道做的准备工作够不够。
迟澍起身给从邢倒水,还给放了几朵晒干的菊花。
从邢看着透明杯中漂浮着的几朵死不瞑目的小黄菊花:“这是什么意思?”
迟澍:“菊花降火,我有个稍微冒险一点的想法。”
从邢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你说。”
迟澍扬起嘴角,将容和的身份以及那段陈年往事全盘托出。
星际标准时966年。
迟澍以副指挥官的身份参与一场小型战争,途中队伍被冲散,他和其中一队编号为A076的七人小队一起迫降在边缘星球,正好撞上HLJ组织的范围。
作为外来人,他们直接被HLJ大手一挥,全部抓走关起来了。
迟澍那时候还没被磨砺沉稳,顺风顺水长这么大,居然有人敢舞到他面前,清醒之后在阴暗的牢里气笑了。
跟他关在同一层的人不少,年纪都偏小,未成年的占比最高,男女各半,最重要的是没有普通人,清一色的都是向导。
向导分化早,但能力并不成熟,需要等到成年后,经过系统训练才会展示出能力偏向。
可这里明显不符合训练要求,每个孩子都是瘦弱的,皮肤呈现出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也就是说这个组织圈养他们并不是为了用来造反的。
迟澍上下摸了摸身上,那些人把他身上能对外联系的设备扒了个干净,甚至连衣服都给他换成了统一的蓝白色条纹制服,以及在他的脖子上扣了个精神力抑制器。
他很说,自己有编制了,不用再给他一个了,就算没有编制,他的家底也够他吃几辈子了。
“你好?有见到跟我同一批来的人吗?”
迟澍凭借微弱的光线在房间内找到还睁着眼睛的一个小男孩,这个小孩始终对他这个外来的人保持警惕。
对这句问话,自然也是没有任何回答的。
迟澍放轻语气又问了点别的,都没有回答,他也没气馁,开始绕着这边观察,动作放得极轻。
他还不知道这些小孩的底细,也不知道队友被关到哪里去了。
迟澍转了两圈,衣角被抓住,轻轻的拽了拽。
“新来的,安静点。”
孩子稚嫩的声音响起,是刻意压低的,神秘兮兮。
有人愿意主动交流,迟澍也立刻配合,跟着着小孩来到一处隐蔽的角落,大部分孩子还在沉睡。
“这一批来这里的只有你。”
女孩语气冷静镇定,跟整个监狱里的人格格不入:“你是怎么被抓的?”
“要不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