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阴神、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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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予站在风暴的外围，他看到铺天盖地的纸人迎风而上。
一盏盏幽冥的鬼火在夜幕中亮起，像是在为什么东西引路。
狂风、大雪，还有鬼哭狼嚎的尖啸充斥四周。
世界完全崩坏，已经没有任何秩序可言。
想要撕裂一切的风暴同飘白的纸人撞上，鬼火摇曳着，照亮了半壁幽天，两股力量相互抗争，竟然于此刻现出一种诡异的平衡。
思予往纸人飞去的方向狂奔，没有人能再喊住他。
思予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仿佛一瞬之间，天地巨变。
思予握紧拳，他呼吸越来越急，他想去寻鹜清，又渴望知道真相。
思予他又想死了。
大不了一切重来，让他有机会有时间能去捋捋。
撕裂一切的风替代他的想法，给了他回答。
阴恻恻的纸人飞过思予的头顶，然后一座黑棺木制成的大船正于黑天中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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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站在船头，祂脚下的船正驶向风暴。
发灰发青的手臂于祂的背后摆动，枯槁的手掌中长着眼睛，千手千眼，阴气铺天盖地。
祂高举起手中的拐杖，于是周遭的幽幽鬼火被打散，蓝色夹杂着绿色的河水在棺材船下出现、流淌，直至天边和地下。
生魂被这古怪的河水吸引，天地瞬间变为死寂，思予停住脚，他往上看，看到无数的魂灵飘飞，思予回头看，追他而出的阿符倒在了地上。
他的面色瞬息变得惨白，呼吸停止，迷糊的白气蒸腾而起，化作魂灵飞向高空。
那些气团一样的魂灵，是无数人的性命！
而思予却无事，他站着，心慌了，却什么都做不了。
随即便要一头撞上院墙，砰，头破血流，期待的回溯却没有发生。
思予的身体变得沉重，精神却变得轻盈，思予化为了魂灵，往天上不受控制地飞去。
终于，他终于见得了异象的源头。
是一位长着无数手臂的老巫，是一位在大笑的狂妇。
老巫手中的拐杖现着绿色的光，而魂灵被吸入其中，成为了祂力量的一部分。
思予无法阻挡这股吸力，他想要抗争，手脚却如同虚设。当绿光近到眼前时，在那光中出现了一道门。
鬼怪狰狞着面容，成为这扇门的门楣。
白骨做了门框，蓝幽的鬼火在门中燃烧着，将一切试图进入门内的魂灵洗净。
在痛苦的哀嚎声中，思予也接受了洗礼。
好像一下子全身被点燃，不过痛苦一时他便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人间的模样在此处尽数描绘。
只是天与地倒悬，天上是地，地下是天。
周围展现的竟然是思予熟悉的思家府邸。父亲母亲和小妹没有什么神情的坐在厅中，仿佛死去已久。
思予恢复了自由，他发觉自己又能动了。
思予跑出了屋子，见到了由岩石和泥土组成的天幕中高悬着鬼火。
火烛于此地变为了幽冥之色，到处都阴冷着，墙角现着寒霜。
思予用手指试探自己的鼻息，没有呼吸。
他迈步进了庭院，下一秒一张巨脸便在他脚下的天中出现。
眼窝中燃烧着蓝焰的巨人开口，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锁链便将思予的身体束缚住了。
“生者已死，死者已生。阴界之魂收回阴神黄婆掌管，不可造次，不可乱行！”
“处鞭挞魂灵三十罚之，即刻执行！”
瞬息间，思予脚下的天中伸出黑长的触手，它们朝思予高高举起，然后猛烈挥下。
触手打在思予的身上，那种痛根本无法描述。
仿佛灵魂被抽干，然后血液凝固又奔腾，令人生不如死，思绪一下溃散。
“啊啊啊！”
思予发出惨叫，直到这三十鞭刑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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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龙卷狂风被阴气彻底吞噬之时。
月凝蕴终于发出了声音：
“时间回溯。”
世界中的一切发生禁止，然后开始扭曲，开始倒转。
月凝蕴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却猛然望向了身后。
无数奇怪的眼睛撕破了这倒转的假象，黑发的老妪手拄着拐杖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然后无数怪物的手从地下伸出来，将月凝蕴抓住，她的身体瞬间被鬼火点燃！
黄婆开口，那气势竟不输天地神灵：“你是哪来的神祇？老朽竟收不得你的魂魄。罢了，罢了。通通烧成飞灰，莫再阻碍老朽。”
一片雪花突兀出现在黄婆的眼前。
黄婆的目光被吸引片刻，转而天地大雪，落雪似乎无穷无尽。
白雪将鬼火熄灭，将阴气消解，天中，满身缀满雪花的女子悬立。
月凝蕴的眸中也覆盖起冰霜，她指向下方的黄婆，轻声道：“荒谬的设定！荒谬的展开！黄婆与其一系的东西都不应该存在，这是故事逻辑的严重失误！”
文字颤动，天地成为网，开始随作家的话语修正故事中的剧情。
黄婆感受到了那人对自身的压制，却也不急，只是沉稳地举杖再落下，一声鸣音划破了文字的改动，消散的力量又再次回归，祂身后的千手千眼摇晃起来，虚影中，偌大的阴界正慢慢变得清晰。
黄婆厉声质问天中的人：“好大的口气，老朽还以为有多大的本事！不过班门弄斧，故弄玄虚！”
门廊从地下升起，鬼门就要打开。
在万千鬼怪的呼啸声中，月凝蕴的话语失效了。
恶鬼从门中冲出，妖魔狂啸着涌向作家。
像是一片黑色的海。
月凝蕴很快被鬼怪吞并了，天中也成为了一片乌烟瘴气的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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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页上沙沙作响，文字延伸着剧情继续书写：
“作家似乎忘了，因为她的任性，故事逻辑本就已经崩坏，而试图让已经混乱的剧情重新找回秩序，这本就是天方夜谭。”
文字出现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很快，新的文字开始跳出：
“也许，身为作家的月凝蕴会在故事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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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界。
思予睁开眼，他也不知自己在地上趴了多久。
身心灵所遭遇的疼痛似乎太过猛烈，令他眩晕良久。如此也让他知晓了这个世界的一分规则。
魂灵受阴神统治，强闯乱跑都是不行。
这个世界据巨人所说就是“阴界”。那现在我应是死了？
外面看到的鬼火、纸人想来就是这边异象所致。
阴神就是那位老巫？她为什么会来到故事之中？
思予强撑着坐起来，还是显得乏力。
他晃晃脑袋，思索着该怎么办。计划被打乱，当下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剧痛之后，整个人反而轻松透彻了一些。
确实是自己着急了。
一瞬转变来得太快，思予竟连是先去探明真相还是去找鹜清都分不清楚。于是就这样浑浑噩噩撞死被老妪收了魂，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也算是思予应得。
现在冷静下来，一时却有些想笑。
谁能想到一开始重生之后思予想的只是不要重蹈覆辙走上被灭门的后路呢？结果牵扯出这么多，又是故事又是鬼怪的，要是换个主角出现在这个世界里，也会高呼大喊一声自己的命不好。
思予叹气，站起来，却也不敢乱动。
他看向庭院中的地砖，此时丝毫不见踏空后现出的天空景象，连巨人的大脸也看不到分毫。
仔细看，地砖中的部分边缘有血迹。思予蹲下身，瞳中映射的砖块便随之变成了文字。
而其余未被血迹沾染的地砖，下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思予站起来，他深呼吸一口，转而一脚踏上了离他最近的一块沾有血迹的地砖。
等待片刻，无事发生。
于是瞬间了然，这个世界无论再荒谬，也不过是在故事之中罢了。
思予低头，将发重新束起。
他沿着有血迹围绕的地砖向着庭院外走去。这就像是一个跳格子的游戏，只不过错了一步便有惩罚。
天上是地，地下是天。自从知道世界真相以后，思予的眼睛便能于细微处看到文字字符。
也罢，也罢。
不过是被别人摆布的命运而已。
我偏不信命。
思予推开门，他走出了庭院。
门外上空有蜘蛛一样的怪物爬过，游魂冷漠，将他无视。
而思予的眼中始终能看到那些字符，虽然零星点点，但也为他铺成了一条道路。
思予很快有了第一个目的，为了逃脱这里，他要先去与鹜清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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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界大抵上与人间没有任何区别。
房屋还是房屋，巷道还是巷道。什么街在什么地方，几乎都与人间一一照应。
于是思予很熟悉，倒不存在认错了方向。
只是路上鬼怪横行，各式各样的怪物都有，思予却发现它们不敢造次，就算发现了他，也不敢冲上来飞扑撕咬。
巨人所说的话对魂灵有效，同样也约束着这些鬼怪。
当然也遇上过不知趣的，一颗头颅见到他就飞过来张开类似虫蚁的口器要咬，结果滔天的业火升起，就地将它烧成了灰烬。
行在阴界中，思予倒像是成为了唯一的变数。
因为他能看到这个世界的异常，他能踩在文字之上安然无恙，有试图模仿他的狐狸鬼不过走了几步，便被四面八方的袭来的铁锁捆住，受了割舍之刑。
阴界秩序井然，无论鬼怪还是魂灵，不过都是阴神的部分。
怪不得阴风节鬼门大开时，万千鬼怪争先恐后。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地狱。
是独裁者统治的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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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家到鹜家百来步的距离，却让思予走了一个时辰。
思予能看到文字实在太少，他谨慎独行，终于进入了鹜府。
又过了很久，思予与很多鬼怪打了照面。
他终于来到了鹜清的院子。不过推开门，一时便被震住。
值得庆幸的是，那个人确实出现在了这里。
但他没有如同思予想象中生动。
院中的地已经变作火海，而四周的墙上长出了无数的刀刃。
鹜清被刀剑刺穿，就这样架在火海之上。
他的脸上无悲无喜，和思予所见的其他魂灵没有任何不同。
头顶高悬的巨大鬼火照亮了这面，火光同幽蓝交织分割形成两面。
光都照在了鹜清的身上，思予看到他在不断滴着血，而滴落的血令火海沸腾。
一瞬间，思予遭受的鞭刑好像又袭来。
他的瞳中映照着文字，他伸出手，以手折断了一截刀刃。
思予的眸中有闪光，他苦笑着发出一声叹息：
“红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谁叫我是哥哥呢。”
“红豆，你再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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