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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烟火 绚烂烟火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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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落拿着布包,心里有一个地方软了下去。记忆以来从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话,她抬起头,把布包放进自己袖子里:“谢谢。”
敖坤被她的回答惊到,片刻后看向老人:“谢谢您。”
老人端来一个大碗,舀了一碗鸡汤:“走,咱们去吃饭。”
饭桌上老人絮絮叨叨的谈论自己的事,说自己姓陈,说她的相公为了保护她死在了匪徒手里,唯一的儿子去参军再也没回来,年幼的女儿被一场高烧烧成了傻子,在她没注意的时候落到井里摔死了。
她眼中微微泛着泪光,随即立刻笑了起来:“你们瞧,我年纪大了就爱胡说八道,大好的日子我干嘛说这些不高兴的事。”她站起身子给他二人一人添了一勺鸡汤。
她垂着头,帝落看不见她的眼睛,只好开口问:“那你是不是,很不开心。”
老人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坐了下来,动作有些浮夸的挥了挥手:“哪儿有什么开不开心的,日子总要过下去。”她眼角又湿润起来:“不然我到了地下都不知道怎么跟老头子描述这个世界的变化。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的儿子和女儿。”
帝落突然意识到,死,是一件没有因果的事情。
一个人死了,不一定是被人杀死的。而大多数生灵,不开心的时候只能忍着。她轻声开口:“如果你找到战场上杀你儿子的歹徒,或者杀了你丈夫的匪徒,你会杀了他吗。”
老人思索了一下,摇头:“杀了他,也于事无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老头子和儿子女儿都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帝落想起敖坤说的,如果有比自己更强的人要杀了敖坤,甚至杀了自己,那时候,自己又该怎么做呢。如果敖坤真的已经被杀了,那自己就算报仇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愤怒可以消解,悲伤却永远存活。
她垂下眼没有说话。
吃完饭后老人给他们二人布置好两间房,就去睡觉了。许是太久没有人陪,老人一晚上话格外多,困的也格外早,不一会儿就熄灭了屋内的烛火。
敖坤躺下不过一刻钟就坐了起来,他走到院子里,又飞到屋顶坐着看月亮。
片刻之后,帝落飞了上来,见敖坤也在,她笑了笑:“你怎么也不睡觉。”
“吃太撑了。”敖坤回以微笑。
远处又开始放烟火,五彩斑斓的光照亮了二人所在之处。
相顾无言。
“我们在这里住一会儿吧。”帝落突发奇想:“我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敖坤似乎并不惊讶:“落儿。”
帝落想起当初自己撕咬狸力的时候敖坤的表情,耿耿于怀了这么久,她突然就不太生气敖坤当时的行为了,但是到底为何释怀,她自己也不知道。
第二天帝落睡的舒服,起床就看见老人在收拾院子,帝落出门和老人撞了个正着,她有点尴尬的打了个招呼。老人乐滋滋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粗布包着的圆滚滚的东西递给帝落。
“这是什么。”帝落接过来,那东西很沉,不断的散发着热气,抱在手上一下整个手掌都暖和了,帝落惊喜的捧在眼前看:“这是你的法术吗?”
陈奶奶闻言哈哈大笑:“什么法术,就是个灌了热水的茶罐,你记着别弄倒了,待会儿不暖和了就别抱着了。”
她走过去握住帝落的手,把帝落按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下,又把茶罐放在她肚子上:“你抱着点,衣服把风遮住,就冷得慢。”说完就放开她,在门口提了个背篓往外走:“厨房里面给你们蒸好了早饭,你去把小敖叫醒一起吃。昨晚上睡得太晚了,今天起得也晚了些,我出去砍点柴回来。”
“什么柴。”
门口传来清亮的男声,敖坤背上背着一大捆树枝就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一大块猪肉。帝落和陈奶奶一齐石化。
陈奶奶是因为敖坤居然起这么早去砍柴,看起来清瘦的身板居然能扛起这么大一捆柴。
帝落则是单纯的被帅到了。
在寒风吹刮下,敖坤的鼻头微微泛红,但是脸旁却有汗珠滑落,由于微微弯着腰,背的柴过多,手上也青筋暴起,那双看起来秀丽洁白的手被划破几道细小的伤口,此刻充满了野性。她咽了口口水:“敖坤,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敖坤对帝落笑了笑,走到院子的角落侧过身子把背上的柴全都扔到一边,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子,走到陈奶奶面前把手上的肉递给她:“回来的路上遇到隔壁的屠夫杀猪,我就去买了点,待会儿咱们炖来吃。”
老人愣了好一会儿才接过来,连声应好,眼圈微微红。
她已经三十多年没有感受到过陪伴的滋味了。
敖坤擦了擦汗,走到帝落面前,从怀里掏出一颗糖葫芦递给她:“很早的时候就听到隔壁在响,砍完柴回来就看到老张在熬糖,我想着你爱吃,就跟他学了一会儿手艺,这是我做的第一颗糖葫芦,你试试。”
帝落觉得这颗糖葫芦长得特别可爱,现在站在她面前一脸期待的看着她的小龙也很可爱,她握着糖葫芦踮起脚尖在敖坤脸颊轻轻蹭了一下:“我很喜欢。”
陈奶奶哎哟了一声,笑着打趣他们:“一点也不知羞。”
敖坤揉了揉帝落的脸,往厨房走:“我去烧点水沐浴。”
于是该忙的去忙了,院子里就剩下帝落一个人,她看着在厨房里说说笑笑的两人,眨眨眼,想要施法变出一张垫子坐下,目光又看到手上的茶罐,她还是走到屋子内,拿了一张垫子出来。
她坐在院子里吃糖葫芦,腿上还放着一个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