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山雨欲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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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断妄愣住了。
他的手下意识的向着上面抬去，掌心稳稳的接住了孟衔月的一滴热泪。
泪滴顺着掌纹涂抹开，断妄有些惊慌起来，他的手一歪，泪珠就滚落进了衣服的纹理里再也寻不到了。
孟衔月哭的眉眼都皱到了一起，她啜泣着，嗓音生涩:“怪不得你一直带着面具，原来是脸上有了这样长一条疤。”
“还有你的嗓子，怎么坏的？”
她将身子重心挪动到了一只胳膊上，微微侧着身子，另一只手掐住断妄脆弱的咽喉。
男人征愣了一瞬，默不作声的将脖子又往她手里递了递。他只是抬眼看着她，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几分缱绻的思恋。
喉结上下滚了滚。
孟衔月到底不舍得下狠劲，她装摸做样了半天也没伤到断妄一根毫毛，最终只是咬着牙狠狠地在他的肩上甩下道劲儿来。
“这些疤，早就不痛了。”
断妄沙哑破碎的嗓音在孟衔月耳畔响起来。
她低头望去，断妄捕捉到了她的目光，朝着她浅笑两声。
他仍是那样盯着她，嗓音愈发低沉下来:“你摸过了，便不痛了。”
说罢，他自顾自的拾起孟衔月的掌，小心翼翼的用那边没有伤疤的脸颊蹭了蹭。
“月儿别哭，”他的唇蹭过孟衔月的腕子，“阿兄何时骗过你。”
你骗过我的还少吗。孟衔月气得柳眉倒竖，可偏偏面前的男人就那么攥着她的腕子不撒手，她根本腾不出手去堵住他的嘴。
“咚咚。”
木门很不合时宜的被敲响起来。
门外传进来一道有些焦急的熟悉声响来。
霍观澜顾不得那些繁文缛节，眼下把那木门敲得咚咚响，他大声喊叫着:“孟姑娘，孟姑娘你在里面吗？”
屋内没传来他期待的回复。
三七站在他身旁，瞧见他愈发失落的神色，于是若有所思地走过去，熟练的勾住他的肩膀，朝着他笑起来。
“哎哎，孟姑娘可能歇下了吧，那药方子听说有助眠安神的效果，她才吃了药，这会儿子你也别去闹她了。”
他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堆，然而一句也没有灌进霍观澜的耳朵里面，他皱着眉抬手还要去敲门，攥着的拳头这一次却没有落到冰冷的木门上。
断妄面色不虞的盯着霍观澜。
那副可怖的面具配着断妄不耐烦的眼神，确实是很有震慑力。
霍观澜愣住了，他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断妄嫌弃的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衣裳上抖落下去。
断妄扭头看向一旁同霍观澜勾肩搭背的三七，不悦的瞪过去，逼得那人不爽的瘪着嘴收起了一嘴雪白的大牙花。
“她睡下了。”
撂下这一句话后，断妄不再去理会霍观澜的表情，自顾自的带上了门，瞥了两人一眼便向着东边走去。
山雨欲来前，他得提前把外面的衣服都收进屋里。
霍观澜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五彩斑斓。他心知断妄是孟衔月最敬爱的兄长，可是刚才那一瞬间的警告意味......
错觉吗？
他皱起眉头。
三七却在此时硬生生插进嘴:“老大每日都会来看衔月姑娘，你来的实在不巧。”
霍观澜还赌气般站在原地不肯走，三七推搡了半天，脸上也半是恼怒半是好笑的挂了个歪斜的笑来。
这人是脚底板上涂满了浆糊吧。
“痴情种啊，那你可别怪弟弟下手狠了。”他嘟囔着，手下动作却毫不拖泥带水。
掌风刮下去，霍观澜便眼皮一翻，身子面条一样软下去。
三七耳边终于清净起来，他愉快的哼着歌，将霍观澜抗到肩上，晃晃荡荡的朝着东边走去。
找霍观澜来是有事商议的，哪里能光由着他在这里犯病。
屋外终于没了人声，孟衔月才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来，窗户外的鸟叫声愈发清脆起来，孟衔月的脸窝在被子里憋得通红。
她长长的叹出一口气，眼睫失落的垂下去。
方才的种种，真好似美梦一场，然而现在梦醒了。
断妄的余温还被裹在被子里，孟衔月将被子又裹紧了些，闭着眼觉得困意上涌，于是合着眼又沉沉睡去。
远处的开封城里乱了套，武林人突然大批的涌进来，这样多的人里，总有些品行不端的干些恶事来，扰的老百姓苦不堪言。
盟主亲笔作帖，各门各派不敢不来。
徐晏清沉下脸向厅堂里望去，药谷，鸣刃，浮粟，金鳞，还有一脸不耐烦的玄云。
来齐了。
徐晏清微微一笑，扬声道:“各位能够前来，徐某感激不尽。”
“徐伯，上好茶。”
霜影端坐在位子上，微微蹙起眉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徐晏清。
霍观澜前两日就被三七暗中叫走，他前脚才走，后脚这老狐狸的帖子就送到了玄云门内。
她知晓三七叫他大约是要去商讨些事宜，因此只好一咬牙，带了两名长老就前来赴约了。
会是鸿门宴吗？
霜影不知道。
徐晏清察觉到她的目光，朝着她微笑起来:“霜影掌门远道而来，徐某由是感激。”
周围一圈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落到霜影身上，她却不去搭理那些探究的目光。
只是淡淡的开口，不卑不亢道:“掌门心系门内弟子选拔，前些日子就同弟子们下山游历去了。盟主的请帖来的迟了些，霜影在此替掌门向盟主谢罪。”
“若是日后有了空闲，霜影定会再请掌门亲来赔罪。”
这回答滴水不漏的体面，将身旁好事人的舌头都堵了回去。
徐晏清挑眉，眼底浮现出几分欣赏的神色。
他大笑道:“怪不得人都说玄云的霜影仙子可谓是上古既无，世所未见，徐某今日也算是开了眼界。”
顿了顿，他状若无意的补了一句:“霍家那小子资历太浅，仙子当副掌门后，大约要扶持他不少吧。”
霜影听了这话，好看的眉头皱起一瞬。
“盟主抬爱，霜影惶恐。”
思及霍观澜，徐晏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他本并不想将孟衔月亲近的门派牵扯进来。
然而牵丝倾覆，眼下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就独剩玄云一门。
他与玄云接触不多，只知道那霍观澜同孟衔月似乎关系匪浅，不过江湖门内多的是与掌门不在一条心上的副掌门长老之辈。
徐晏清的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在药谷那瘦削弓背的身形上。
眼神一凌，他绝不能放任这样危险的门派成为孟衔月和断妄一伙人的左膀右臂。
“各位，”顿了顿，徐晏清沉声开口，“今日徐某邀各路大侠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逆女孟衔月，勾连白虹贼众，觊觎盟主之位。竟挟其义妹重楼为质，以胁徐某。”
“白虹断妄，其人豺虎之心昭然！然此砥柱之位，岂可付与枭獍之徒？”
他越说越激动，痛心疾首之际，随着最后一句落下，徐晏清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一旁的木桌上，茶盏猛慌。
男人言辞恳切，句句都像是肺腑之言，台下众人无论内心思绪，面上无一不感慨。
霜影挑了挑眉，也学着周围人的模样皱起眉头，身子向前探去。
徐晏清余光瞥到她的动作，心下一喜，面上浅浅浮起一丝笑意。
霜影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睫，心下已然猜到三分徐晏清的意图。
想让她与霍观澜异心？好啊。
如你所愿。
是日，武林人自开封城内鸟兽作散，孟衔月与断妄的通缉令画像被马车轮子咕噜噜的滚过，碾进泥里。
霜影在徐宅多留了一日，再出门时候，是徐晏清亲自来送。
她好看的脖颈弯下去，朝着徐晏清作揖。
“还望盟主莫忘你我诺言。”
徐晏清笑而不语，目送着她上了马车。
等她走后，药谷长老才从一旁阴影处闪身出来，徐晏清半张脸埋在阴影之中，冷笑道:“她的话，你信几分？”
白发苍苍的老头谨言道:“在下愚笨，但闻仙子言辞恳切，约摸七成可信。”
徐晏清闻声一甩袖道:“七成？哼，至多五成。”
他眯起眼睛:“她想做真正的掌门不假，可是看得出，她并不尽信我的话。”
“太聪明的人不好掌握，”他叹了口气，“若非眼下实在无人，我也不会找上她。”
“归根结底，断妄那日灭了牵丝实在太过意气用事，叫今日本盟主才落得个无人可用的下场。”
“啊，”墨引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不耐烦的拧起眉头，“你这人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呢。”
正发言的霍观澜猛地被打断，也不爽的循着人声望去。
他沉眼道:“那不知弃暗投明的墨引掌门，有何更好的提议？”
墨引懒散的伏在案上，轻挥了几下掌道:“你不必在这里阴阳怪气。”
“我只问你，现下是盟主声讨，各门各派无论真心与否，都必然会有人应和。”墨引懒掀眼皮。“这样多的追捕，你这个一味闷头逃跑的法子，能躲到几时？”
见霍观澜被噎住，墨引轻笑着用手撑住头颅:“真心可谓是最最要紧的宝贝，霍掌门，你几分真心待盟主？”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山雨欲来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