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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谈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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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治愈系异能者加入特事局会有多大的助力你比我清楚。”
一个有些细弱文雅的男人声音说:“既然觉醒了异能,就尽快把人带到局里办入职,早点训练早点出任务。有个治疗在队伍里不知道能少死多少人。”
他对面的女人说:“入不入职不是我能决定的,他今年16,已经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了。我们应该先询问他的意见。”
“哈,他不加入也得加入。没有特事局保护,哪天被异能者联合互助协会的人发现了,那才是真的沦为血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或许是隔了几道墙,两人的声音并不十分清晰。江秦捏了捏耳朵里的耳机,隐隐约约的声音逐渐清晰。
“加入国家部门是一个底层人最好的出路了,薪资待遇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那小孩不要不识好歹。”
男人嗤笑了声,打断女人要说的话:“凭你的能力哄人入职轻而易举,别说什么他愿不愿意的废话了。”
女人温和道:“我和你说过了,他的异能是转移伤害,并在此过程中治愈伤势。这种损己利人的能力,他不想用也是正常的。”
“他拒绝的话,你必须隐瞒这一信息,不向任何人泄露他的异能。即使他同意,你也要和我一起隐瞒他的真实等级,免得一些烂心烂肺的家伙把他控制起来,不断转移伤痛又吊着命。”
男人似乎气得从椅子上跳下来,走来走去:“你要瞒就连我一起瞒啊,告诉我干嘛?案发后多个人受罚啊?”
两人又说了些什么,随后推门离开。
江秦摘下耳机。
他坐在一间病房的靠背椅上,对面是躺在病床上的季睢,和坐在床边打游戏的银蓝短发少年。
“十四种装备,三十多个卡牌,组合起来的可能太多了。”
少年说了一长串游戏术语和卡牌cd,然后仰头问季睢:“这几种方案胜率相差无几,你觉得我应该用哪个?”
季睢:“……听不懂,我觉得都差不多。”
少年奇怪:“这不是你手机上的游戏吗?你没看过卡牌和装备特性?”
季睢:“……字太多没看懂,我都是凭感觉出牌。”
少年用一种震惊的、无法理解的目光望着他,仿佛在疑惑世界上怎么有这么笨的人。
季睢拿过手机,卸载游戏,打开网课:“小孩子别打游戏,学习吧。”
少年:“……”
此时病房门被轻轻叩响,戴着银框眼镜的男人推门,喊道:“小钧,走了。”
少年把手机还给季睢,跟着男人离开。
另一个一身书卷气的中年女人进门,浅色衬衫、米白色半身裙裙摆扬起花一样的弧度。
她走到江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正是属于耳机里的女人的:“小江,你和我来一下,我们聊点事。”
她又对季睢说:“这次任务报告就拜托你了。”
季睢应声:“好的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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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鬼屋里那一面相比,女人给人的感觉大不相同,不再是蛮横无理,而是温柔、理性、善良,却又暗藏着些许强势。
就连容貌身材也完全不同。
“很惊讶?”
女人没有将江秦带到某个房间,她领着少年来到医院旁无人的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主动说:“我要和你说几件事。第一,我先对鬼屋里的话向你道歉,那并非出于我的本心。”
“我的异能会让我轻易被别人塑造,你内心想要见到什么样的女人,我就会是什么样。比如你因为家庭不幸渴望温和强大的女性长辈,我就是现在这样。”
“季睢凭感觉行动,异能会让他误打误撞找到鬼屋位置。他恰好看到同学会邀请想去试试,我乔装混入其中,跟着一起进了鬼屋。在里面一直隐藏不动,直到那个普通女生即将惨死。这个时候的她只会想见到一个能阻止一切的强者,所以我很强。后面不救你和季睢也是同样的原因。”
江秦坐在她身边,冷淡地戳破谎言:“你本不打算出手救季睢。”
女人回答:“因为他受我异能影响很小。只有他在,我就是个普通人。因为你的出现我才能阻止旗袍女救下你们。”
她笑了声:“我感觉得到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你那个时候想见到监察官启?”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万籁俱寂,黑黝黝的公园内没有半点杂音。他们的一呼一吸、一字一句都被空旷的园区无限放大。
因此,江秦在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察觉出了女人诡异的态度。
她今晚未免有些太坦诚了,异能者的异能本该是最高机密,怎么可能轻易说出?
听完这几句话,江秦明白了她这么做的原因。
他看到了女人,“启”也看到了。
“真有意思,我在你和监察官眼里毫无二致、一模一样。”
女人像是感觉不到少年身上蔓延开的杀意,语气没有丝毫变化:“我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如果我想害你,不必坦白这件事,还把自己的异能告诉你。反倒是你想杀我,只需要一个念头,我就能变成最羸弱的废物。”
这种事一试便知真假,江秦按捺杀心,继续问:“你约我出来应该不只是因为这事。你想用这个人情从我手里换什么?”
“审判庭系统有告诉你这个世界快要完蛋了吗?”
女人不答反问,清润的目光直勾勾望进少年眼底。不需要回答,她已经得到了答案:“它果然没告诉你。”
“这个世界正在缓慢裂开,一群不知如何诞生的怪物试图通过裂缝爬进这里,或吞吃人类、或钻进身体内顶着人皮混入人群中。它们在摧毁这个世界。”
江秦想到了鬼屋里那些从影子里爬出来的东西:“系统将这种裂缝称之为死地。”
女人:“没区别。死地诞生,冤魂会杀死一切活物。它们剧烈的负面情绪成为现实世界的裂缝,怪物从中爬出掌控死地,向外蔓延,或是诱杀普通人类。”
她低头从手机中调出了几张照片,递给江秦看:“去年我在h国坐错列车,进了个与世隔绝的小镇,恰逢他们在过‘鬼节’。后续不用说你大概也能明白。”
整个小镇的人早就死绝了,一切祥和景象只是幻境。同行百人只活下来女人一个。杀掉鬼镇所有冤魂后,她拍下了这些照片。
手机屏幕中的小镇天与地破碎、混杂,黑底上高饱和的红与绿勾勒出破碎的断骨血肉,张张人皮随风摇曳。
如果鬼屋没被解决,也会变成这样。
“一切痛苦怨恨都是世界身上腐烂的伤口。二十年前国际异能者联合互助协会正式成立,调查诡异事件和怪物来源。十年前各国终于摸清了真相。六年前,由联合国和异能者协会联合发布通告,各国开始不惜一切代价整顿社会风气,提高国民幸福指数。去年能摧毁的武器终于被研发出来,世界毁灭的速度堪堪减缓。”
“这么多年来,异能者协会和各国不断地往里砸人命。”
“但是审判庭系统的到来摧毁了我们的努力。”
女人说:“收手吧,它不是在救世,它在搅乱社会秩序,制造更多的犯罪和苦难,它在推着世界走向毁灭。”
江秦点了点头:“原来你们把发现问题称作制造苦难。m国就是你们努力的结果吗?”
从始至终,系统从未开口为自己辩解过什么,看着二人气氛愈发剑拔弩张,它体内红光狂闪,警报骤响。
女人苦笑出声:“你不懂。在社会法律和制度无法给出更优解时,强势的干扰会引发民众对现有生活的不满,即使他们曾经很满意。”
“系统杀不了所有罪犯,无法判断自己是否会被找上的人惶惶不安,为了自保,便混进民众里挑动情绪、煽动暴力发生,企图用更多的罪恶掩藏自己。”
人总是从众的。他们会随着呼喊而呼喊,跟着愤怒而愤怒。又拒绝接受与自己三观不同的事物,要求自己不喜的东西消失。
如果江秦是个混迹网络多年的网民,他能更早发现这件事。可他不是,他只是个尚未成年的、被学校和家庭困住的、几乎没有阅历的孩子。
“这不是解决问题的人的错误。你们能力不足,对社会问题视而不见,火烧到身上倒是知道急了。”
江秦觉得荒谬可笑,冤案没有平反,叛徒联合怪物肆意屠杀普通人,女人却在这里教训他住手。
“我只知道,如果没有系统横插一手,我会死在5月23日晚上。就算侥幸活下来,我也会死在校霸手中,死在鬼屋怪物手里,死在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多灾难中。”
他觉得和女人无话可说,遂起身欲走:“系统给了我钱和权力,我为什么要停下?”
“没有人会把‘救世’推到一个未成年身上,这是全人类的责任,这么做的要么是邪/教洗/脑,要么是在推卸自己的责任。”
女人起身拦住了他:“滥杀下去,现在观望的各个势力一定会出手围剿你。”
“既然你一定要继续下去,不如与我合作,我可以向你分享权限,让你能够看到c国记录在案的各个裂缝信息。”
江秦垂眸,片刻后点头,同意。
女人笑了:“正式自我介绍一下,穆芷,c国特殊事件处理局行动小队队长,季睢是副队长,有事你随时找他。”
一篇早已拟好的报告弹到系统眼前:“DQ250523号监察官触碰红线,已不可用,申请立即废除。”
【是】or【否】
系统斟酌一秒,点击【否】。
红光与警报尽数消失。
江父秦母抛弃孩子的事已经传到了穆芷那里。江秦今晚被安排在秋枫市某四星级酒店内。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特事局的车汇入清晨的车流中消失不见。
系统终于开口,提醒他。
[穆芷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她是异能者协会内部排行榜第二位的异能者,能力远不止那么简单。你不觉得她所作所为特别顺心意吗?]
江秦问:“她有对我说谎吗?”
系统一如既往百分百诚实:【没有。】
江秦说:“那就够了。一个‘被人塑造’的弱点就能随意杀掉她,不足为惧。”
他从始至终不信任系统。
尤其是在系统发布了“淘汰赛”宣言后。一群假惺惺的高等文明故作慈悲,轻易决定旁人生死,还伪善地往自己脸上贴金,夸自己“慈悲”。
穆芷那番话他切切实实听进去了,但在系统监视下他不能表现出一点认同。
幸好这个女人足够聪明,提出了一条新路,既能让特事局接近系统,也能让江秦利用他们,相互制衡。
这无疑是个危险的合作,稍有不慎江秦便可能被算计至死。但和系统绑定也不见得多安全,江秦只能试着挣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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