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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大人不记小人过 ...


  •   我叹了口气,不过现在又何尝不算是一种被抓呢?左右动不了还只能听他差遣。

      到了床边,身体离床还有一个小臂的距离,谢景钰停住不动,我下意识闭上眼睛,以为他要直接松手,没想到他只是很正常地把我放在床上,去一旁的柜子里拿药盒。

      药盒里东西很齐全,常见的碘伏棉片,创口贴,感冒药,体温计都有,还有一些不太常见但是比较常用的,谢景钰从里面拿出一根温度计,甩了甩递给我。

      “夹着。”谢景钰说。

      “你现在还是睡不着觉吗?”我盯着药箱里的思诺思问他。

      谢景钰淡淡回道:“嗯。”

      这是我没想到的。

      思诺思我也吃过,虽然入睡快,但副作用很强,很容易出现断片幻觉,对精神也不太好,但谢景钰,我以为他的失眠早就好了,毕竟忽略掉他做的那些事情,他现在看上去是那么正常。

      难不成又和之前一样在装?

      吃安眠药强制睡眠,去厕所化妆掩盖眼下乌青什么的...

      我偷偷瞄了他两眼,没看出什么端倪。

      谢景钰在这方面是个惯犯。

      我观察过他,谢景钰通常会选择午休或者是晚自习中途,跑到实验楼最偏的那间洗手间完成这一切。

      这个时间点走廊上的老师学生最少,不容易被人碰见,再加上那间洗手间位置比较远,也没人会为了上厕所专门跑到那个地方去。

      显而易见,这是个偷偷摸摸做事的好地方。

      谢景钰很谨慎,去的次数不多,一周一两次的频率,被我发现完全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照理来说不应该,但不巧的是我很闲,而且谢景钰长得很帅,走在路上很吸睛。

      因此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跟到洗手间门口了。

      洗手间内只有一扇小窗在水管旁,边缘的墙皮脱落,使得窗户像是从墙上剥出的一块绿色猪皮冻。灯管老化,维修人员也懒得去修。

      久而久之,里面永远是昏暗无光的,只有当正午阳光刺进来时才会稍微亮堂一些,能够勉强看清人脸。

      窗户的光反射到镜子上,幽绿,镜子几乎要变成一壶并不澄澈的池水并长出绿苔藓。

      而谢景钰,就是借着这幽光完成自己的伪装的。

      平静,习以为常。

      以及...

      厌恶。冰冷的厌恶。

      当时的画面一闪而过,逐渐和眼前谢景钰的侧脸重合,那时候的我可能永远也想不到自己会在不经意之间撞破一个人处心积虑用谎言织成的秘密,当然,也永远不可能预料到自己会因此和这个人纠纠缠缠七年之久。

      七年,石头都能被水滴穿,更别说改变一个人了。谢景钰,我,我们都在时间的长河里褪去太多,改变太多,一切真是世事无常。

      我不想关心他,可是好像除了我也没人会关心他,因为谢景钰是那种和谁关系都不差,可也没有和谁关系特别好的人。

      他总是游离于人群之外,戴着伪善的面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的父母我不好评价,但就谢景钰而言至少算两个混蛋。

      于是出于人道主义,我道:“我还以为你早就好了。”

      “复发了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谢景钰笑了笑,“不过你这么关心我,让我觉得还挺值当的。”

      “......”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谢景钰从药盒里拆出两支抗病毒口服液,插了管子递给我。我一起咬住两支吸管,口腔里瞬间弥漫开苦味,连带着谢景钰的脸都变得和药一样涩。

      也许是因为房间里没开灯,谢景钰的表情变得模糊,区别于以往的戏谑,像是雨夜的窗玻璃,雾蒙蒙,湿漉漉。

      我没话找话:“你这卧室还挺大的哈。”

      谢景钰抖了抖手,感冒药的包装簌簌作响,“就我一个人住,大不大的,没区别。”

      我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觉得他有点可怜。

      于是干巴巴地来了一句:“那药还是少吃点吧,对身体不好。万一出事了...”

      万一出事了。
      我也赶不过来啊...

      “哦?那我失眠了就来找你怎么样?”

      谢景钰又开始眯起眼笑,他一笑,卧蚕便如同两尾窝在眼下的鱼,懒洋洋的,右边捧着颗由泪水凝结而成的泪痣,在呼吸。

      我不由得看呆了,半晌才想起要说话,“...不好吧?”

      “打电话呢?”

      “...也不太行。”

      “那不就成了?”

      我莫名有些愧疚:“...对不起。”

      “没事,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谢景钰摸了把我的头,转身轻飘飘出了房门,门外很快响起烧水壶的嗡鸣。

      我却还愣在原地,好像脑子烧拐了,久久不能回神。

      等等。不是??

      我是不是被他绕进去了?

      让我捋一下,我不就是提醒他让他少吃点药吗,他说的那些事情我凭什么要答应啊,怎么就变成我要知错就改了?哈??我错哪了??谁是你丫的好孩子啊??

      硬了。

      拳头又硬了。

      果然对这种人同情不能超过两秒。

      谢!景!!钰!!!我要锤爆你的狗头!

      我一怒之下——

      踢了一脚被子。

      心中不禁万马奔腾。

      窝囊,太窝囊了。

      可是还能怎么办?

      现在这情况是吃人家的,住人家的,生病了还人家照顾的,就算再无赖,也不能掀桌子翻脸走人吧,更何况...

      我环顾四周,这房间确实太大了,大得让人心里发慌。

      唉,蒜鸟蒜鸟。

      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小狗计较。

      调理好心情,左右躺着没什么事情干,我拿起那盒思诺思。

      7片装,药的日期很新,应该是这个月月初领的。这种精神类的管制药因为具有一定成瘾性,只有医院能开。

      医生能开的量很少,现在已经接近月中,盒子里还剩下一片,按照每次半片到一片的量来吃,谢景钰确实是在减量,看来如他所言,的确没什么大问题。

      可不知怎的,我还是觉得哪不对劲。

      [复发了而已,没什么大问题。]

      复发?

      原来如此!

      我恍然大悟。

      原来是量的问题。
      这太少了。

      如果谢景钰真的复发了的话一盒思诺思绝对起不了效。

      我们初中也是寄宿制,我和谢景钰一间宿舍,是见过他失眠症犯了的时候的用药量的,吃的又多又杂,像是把医嘱当玩笑,把失眠药当夜宵在吃。

      我随手翻了翻药箱,果不其然,里面还有佐匹克隆和阿普,两种都拆了封,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半个月的用药量就很惊人了。

      不,不只是这样。

      这真的不会吃死人吗?

      我想象了一下他口吐白沫的画面,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要不还是答应他吧?

      如果只是来这里待到他睡着的话。

      反正这里离学校也很近,在宿舍里打电话也不方便...

      思考越来越缓慢,我感觉大脑已经熬成熟脑花了,拿出体温计一看,40度。晕...

      难怪这么热呢...

      我一脚踢开被子,这次倒不是因为生气了,而是真的太热了,可是手脚冷冰冰,我心道这还去什么南极采可燃冰啊,来这边就行,再烧一会儿,我都要变成可燃冰了。

      渐渐昏暗的视线里,一双腿一起一落踢着没有水花的浪朝我游来。

      谢景钰游的可真慢。

      我小声说道:“答应你也不是不行,快说对不起,说对不起我就原谅你了...”

      下一秒眼前一黑。
      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大人不记小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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