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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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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晴颔首,心中暗忖,若非那场怪梦,自己绝不会留意到这枚不起眼的纽扣。
女人伸手扶她坐下,目光落在纽扣上:“你怎会认得这是我的物件?”
口罩遮住了她脸上的局促,云晴唇瓣微抿,实话断是不能说的,不然定会被视作异类。
“我见您和我母亲年岁相近,这种纽扣我以前见过,觉得好看就捡了来,如今还给您。”察觉到对方眼底的疑虑,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一点小心意,你务必收下。”
阿姨抽出一沓现金,执意要塞到她手中。
云晴慌忙躲开,顺势问道:“阿姨,您条件不差,为何不把老家的宅子赎回来?”
女人摇着头,神色落寞又苦涩:“宅子一直空着,可我兄长始终不肯透露买家是谁。”
“村里好多人都迁居城里了,老宅大多闲置,村委会也摸不清底细。”
“原来是这样,或许宅子还没能转手出去吧。”
云晴推开几分窗棂,清风涌了进来,她沉沉吸了一口气。
“难说,我哥做事,向来不近人情。”
话音刚落,店门被再次推开,那名男人走了回来。他头颅低垂,泛红的眼窝里盛满了泪水。
“走吧,回家,院子还没打扫。”
一声悠长的叹息落下,女人跟着男人一同离开。
等人影走远,云晴摘下口罩,心头一沉——脸上的红肿又蔓延了一大片,状况越来越糟了。
她付了款,替呈俞打包好饮品,立在店门口等候。
指尖点开聊天列表,却遍寻不到呈俞的名字。
她确定自己没有删过人,呈俞也从不会悄无声息地断了联系。
想来该是对方改了名字,云晴只好压下疑惑,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呈俞就拎着药品快步走到了她面前。
“药买来了,有抗过敏的,还有生理盐水。医生交代,先拿盐水清理患处,再涂药膏。”
看着手里的药,云晴心中微动:“最近的药店离这里足足十公里,你往返也太快了。”
呈俞侧身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先把药涂上,路上的事我慢慢讲。”
云晴将小镜子架在双腿之间,对着镜面处理脸上的红肿。
“我先步行到古镇口,再打车去的药店,倒也不麻烦。”
见她动作不便,呈俞主动伸手接过镜子,轻声道:“我来帮你举着。”
云晴不停抬手扇风,想加速风干脸上的盐水,开口问道:“一共花费多少,我转给你。”
“不必了。”
她拧药膏的动作一顿,依旧执意要结账。
“也就三十块。”
“那来回的车费呢?”
呈俞凝视着她片刻,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又藏着些许局促:“真的不用。我是自己想去的,心甘情愿。”
话一说完,他整张脸瞬间红透。而云晴本就面部泛红,自然察觉不出这份羞涩。
“加个绿泡泡呗,之后有事也好找你。”
呈俞闻声迅速解锁手机,递过二维码,两人顺利加上好友。
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药膏敷在过敏的皮肤上,细密的刺痛一阵阵袭来,死寂的环境让这份难受格外清晰。
云晴犹豫着开口:“你怎么一个人?”
话说到一半她骤然停住,猛然记起刚碰面时自己已经问过这句。
窘迫缠上心头,本就不算轻松的氛围变得更加别扭。呈俞瞧出她的局促,没有半点不耐,缓缓又解释了一回。
“我一直想去拍写真,可惜脸过敏,只能搁置了。”
呈俞侧过身,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静静看了许久,轻笑出声:“你小脸透着淡红,穿藏族服装应当会很有味道。”
云晴蔫蔫抿唇:“还是不要了,不化妆上镜肯定糟糕。”
“不试试怎么知道?”
……
影楼服装间内。
满室琳琅繁复的服饰挂满衣架,各色布料纹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呈俞反倒眼中一亮,凭着第一眼直觉,快速挑出好几套他觉得衬云晴气质的衣裙。
“快去试试看,你的包我帮你拿着。”
云晴垂着脑袋,指尖轻轻摩挲衣料上细腻暗纹,唇瓣微微抿起。
“会不会……款式太娇俏了?”
一旁打理造型的阿姨闻声抬眼打量她,伸手指向墙边挂着的一整套服饰,热情笑道:“小姑娘是不喜欢可爱风吗?那这套怎么样,特别出片!还是配套情侣款,你跟你男朋友这身形穿上刚刚好。”
云晴慌忙摆了摆手,随手抽过一套衣裙,转身钻进试衣间。
呈俞站在原地,几分窘迫地同造型阿姨解释:“阿姨,我不怎么拍照的。”
试衣间内,云晴攥着手机,心里忽然泛起几分懊悔,方才自己那副模样,未免太不给呈俞台阶下。
她也说不清心头乱糟糟的缘由,脑袋昏沉发懵,整个人像还没从混沌里缓过神来。
简单做完妆造,摄影师便领着二人去往外景拍摄点。呈俞安分拎着包,一路跟在云晴身后。
走出去没多远,云晴身子一软,眼前发黑,直直晕了过去。
“云晴!”
她再度睁眼时,人已经在景区便利店了。
“我……怎么在这儿?”
“中暑晕倒了。”
云晴扶着发沉的额头,满心歉疚:“对不起,都耽误拍照了。”
“没事的,你刚才突然往下倒,给摄影师吓得不轻,特别好笑,还学着电视剧里那样探你鼻息呢。”
呈俞絮絮说着方才的趣事,冲淡了云晴心里的窘迫。
话音未落,云晴忽然上前,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动作带得货架上的杂物纷纷滑落,尖锐的边角擦过她的小臂。
云晴闭上双眼,手臂上传来尖锐刺痛,心底更是翻涌着难言的酸涩。
她始终分不清边界,辨不清眼前究竟是现实还是往复的梦境。究竟是梦里的情节注定一一应验,还是只要她身处此地,所有纠葛便会如期上演,想来想去,脑袋依旧一片混沌。
她缓缓挪到一旁椅子坐下,呈俞耳尖泛红,心底的羞怯转瞬被担忧盖过。
抬眼一瞬,他清晰看见云晴小臂正渗出血迹。
泪珠顺着云晴脸颊滑落,呈俞瞬间慌了手脚,声音都带着紧绷:“是不是伤口太疼了?你怎么为我挡着?!”
云晴轻轻阖着眼,温热泪水不断从眼角滚落,低声回道:“不是。”
云晴像是下意识般点开手机前置镜头,强打起笑意:“难得出来一趟,特色写真没拍成,总得拍几张留个纪念。”
呈俞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她渗血的小臂上:“可你手上的伤口,真不要紧?”
云晴慌忙晃了晃胳膊,故作轻松:“晚点再处理就愈合了,已经不怎么流血了。”
她抬手举起手机,镜头里映入额前几缕杂乱垂落的碎发,动作不由得顿了一瞬。
返程回客栈的路上,云晴难得主动开口搭话:“你说五十万,够我走遍四五十座城市吗?”
呈俞略一思忖,轻声答道:“恐怕不太够,不少城市消费水平很高。”
“光是路费和住宿,就要占掉好大一笔开销。”
云晴垂着头,兀自沉浸在天马行空的幻想里。她打算用余下三年时光,把梦里见过的所有风景,亲眼走遍。
回到客栈,云晴站在镜前,一根根将头上的白发扯落。
这绝非寻常的少年白,发丝泛着灰白,像身体在提前衰败、缓缓老去。
梦里的警示一遍遍在脑海盘旋。
她只剩三年寿命。云晴攥紧一把发丝,心口堵得发闷,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般仓促老去、走向终点的结局。
她骤然起身,径直走出客栈,走进了街边的理发店。
刚落座,云晴便翻出存好的参考图,抬眸看向托尼老师,语气决绝又笃定:
“我要把头发全部染成银白色,越干净越通透的冷白越好,一点杂色都不要。”
理发师看着照片好心提醒:“做全银白得反复漂发,特别伤发质,而且掉色快,后续频繁补色也很折腾。”
“有什么发色能完全盖住白头发?”
托尼打量着她年轻的模样,笑着劝道:“瞧你这样子看着还像学生,多半是刚考完高考吧?我给你挑个百搭显白的浅金,最近好多毕业生都染这款,日常打理省事。你非要漂全白,后续绝对要后悔。”
云晴略一迟疑,干脆点头应下:“行,就染这个。”
一番沟通过后,云晴走出理发店,头上顶着一头刺眼亮眼的黄发。
“!?”
呈俞望着眼前一头亮黄头发的云晴,整个人当场怔住。
云晴自己也实在看不惯这突如其来的发色,进店挑了顶帽子扣在头上,将满头黄发尽数遮掩。
“染完头发又全程戴着帽子遮着,那你当初何必特意去染?”
“这叫潮流,你不懂。”
云晴鼓着腮帮子闷闷答话,片刻后像是猛然记起一件要紧事,倏地攥住呈俞的手腕,神色慌张催促:“快点,收拾行李,我们现在就走!”
“我们要去哪?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呈俞一头雾水,还没等他问清缘由,云晴已经飞快拨通了呈冬月的电话,语气焦灼地对着听筒大喊:“喂,冬月!你们现在在哪?赶紧离开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