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省包子铺》粤省的雨火星

4、新春

　　终于到了除夕夜，两人准备了满桌的酒菜，看着热闹的春晚。

　　一开始高濛这个少爷都觉得有点奢侈了，各种鱼、虾、猪肉和鸡鸭还有其他蔬菜，面食等，两人就算今晚撑破肚皮也吃不完。

　　可接下来狐老板的话却刷新了高少爷的认知，“你当这是今晚要吃完的？怎么可能啊哈哈哈，这是我们今晚包括接下来整整两、三、天的饭哦。”

　　“啊？”高少爷懵了，他从没这样过。

　　“哎呀别惊讶别惊讶，我们普通老百姓是这样的，你就当习俗好了，习惯习惯。你既然也是来体验生活民俗的，那是不是记录一下呢？”
　　林狐笑眯眯的说。

　　其实林狐很少主动提拍照，大多高濛看到当地的、新奇的才会拍，有时也会把林狐拍进去。林狐虽然是外地人但来这也好几年了，这几年还都是在这过年，早已经习惯了。

　　而且林狐很少拍照记录，所以狐老板主动提出拍照是件很稀奇的事情，就这样两人的第一张合照诞生了。

　　背景是很普通的新农村自建房还有一大桌酒菜，两人靠在一起不远但也没有贴的特别近，或是做出揽肩的肢体动作，体型模样气质大不相同的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并肩坐在一起笑着看向镜头。

　　一张普通和谐的合影，但是气氛早已悄然改变。

　　吃完饭菜，两人一起收拾完桌子，高濛就去和远在异地的父母视频通话了。
　　等到温馨的通话结束，晚上十一点半了，家里的电视还在播放着春晚，高濛却没有在房间客厅的沙发上或是卧室里找到林狐。

　　高濛皱着眉重新掏出手机往外走，正要给林狐打电话，却看到房里找不到人的林狐正坐到室外白天搬出来晒太阳的木椅上。

　　高濛慢下急匆匆的步伐，走向背对着他坐着的林狐，从侧后方看着林狐有些孤寂的望着前方的龙眼树发呆侧脸。

　　高濛不知道林狐在想什么，也许什么也没想。

　　但他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呢？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悲伤、这么孤单？

　　林狐，哪怕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们也只是萍水相逢短暂的合租舍友，但我依旧好想让你对我说你的所有事。

　　我可以倾听你的所有声音，快乐的、悲伤的、愤怒的，不管是什么，请你告诉我。

　　林狐听不到高濛的心声，却可以听到高濛向他走来的声音。他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高濛，眼里是和平日一样的光彩。

　　高濛热衷于林狐的双眸，热衷于与林狐对视，这样他就可以看见林狐眼里宛如湖水般的平静和清晰倒映的自己。

　　可今天此时此刻林狐双眸中平静的湖水之下，有狰狞的波涛在汹涌。如果是别人一定察觉不了，可他是高濛。

　　是一颗真心只属于林狐的高濛。

　　这一次高濛没有像往常一样回视望着自己的林狐，而是到另一张木椅上坐下，望着悬在天空冷清的明月。

　　两人短暂的沉默，是看着高濛有些奇怪的林狐率先打破了这份沉浸
　　“你怎么也出来了？”

　　“我不能出来吗？”林狐没想到一向外冷内热但一旦熟悉就会变得很温和平易近人的高濛会说出这种有点带刺的话。

　　“啊？啊没有，我只是想说，你这就和家人聊完啦？我还以为你们要一起在电话等跨年呢。”
　　林狐先愣了下，然后很快的解释起来。

　　高濛沉吟着缓了一会“嗯，聊完了，我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爸妈很恩爱的，我在他们只会觉得我打搅了他们跨年的二人世界。”

　　高濛带着点玩笑，将先前自己那有点带刺的语气压了压，又问道:
　　“你呢？你怎么自己出来坐着？总不会是因为我没陪你寂寞了吧？”
　　高濛调整着语气，话是嬉笑的，可是眼神却很认真，有一点担忧却不让人觉得负担。

　　至少与他面对面交流的林狐感受到了。让他终于卸下伪装，带着苦涩的笑了下。突然说到:

　　“其实，我已经快十年没回家过过年了，也很久没有通话见面过了。我和家里闹翻了，断绝了关系。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高濛认真的看着突然说出这番话的林狐，没有觉得突兀也没有打断，只是专注的看着他，听他说的话。

　　“因为，我是同性恋……”
　　说完这句话，林狐几乎是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全身发起抖来，不再敢看向高濛，回望他凝视的目光，颤抖的死死盯着地面像接受法官审判的囚徒。

　　“嗯，辛苦了林狐。没关系的。”刹那间，林狐抬起脸来，眼眶泛红眼里满是泪意。
　　这句他最想从家人口中听到的话，没想到会在十年以后从一个才相处不过一个月的人口中听见。

　　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的心大为震撼，不知如何是好。
　　“因为，我也是。”

　　高濛认真回望着林狐眼含热泪的脸，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直到林狐的眼泪落下，高濛本能的抬起手为他拭去眼泪。

　　不过一秒高濛感觉不对刚僵住手指，一个身影就顺着他的手臂扑进他的怀里。

　　温热的体温刚触及他的身体，高濛的另一只手便将怀里的人抱住。高大的身躯紧紧的包裹住较小的身影。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

　　零点的钟声即将到来，意味着新的一年，一切都是崭新美好的开始。两颗真心也慢慢的靠近彼此，紧紧相拥密不可分。

　　倒计时的声音从家中的电视依稀传向窗外宁静的夜晚，传向一对相拥的新人。

　　“三、二、一！新年快乐！”

　　室外的两人听着这朝气蓬勃的声音。林狐抽着鼻子，眼脸鼻头都红彤彤的从高濛的怀里探了出来，带着哭腔
　　“新年快乐，高濛。”

　　终于破涕为笑，看着这样的林狐，高濛的一颗心软的像是要化掉了，眼脸带笑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新年快乐，林狐。希望你健康，希望你快乐，希望我能一直陪着你。”

　　林狐抽了抽鼻子，笑的更开心了
　　“我也是。还有我喜欢你。”

　　“哈，真是个坏家伙，怎么让你抢先说了。”
　　高濛眉开眼笑，嘴角上扬的弧度简直不能再高了。

　　“那么这个就必须由我主动了。”
　　这句话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只剩下气声。两人的头也越靠越近，最后都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