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坠入你眼底》雪叽梨

3、暗涌的光谱

　　秋分过后的夜风裹着凉意，实验室的空调发出轻微嗡鸣。林星眠第三次调试失败时，示波器的蓝光在她眼下投出青灰阴影。身后突然响起白大褂衣摆摩擦的窸窣声，陆昭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搭在仪器开关上：“让我看看。”

　　他的呼吸掠过她发顶，林星眠能清晰感受到两人紧贴的脊背。陆昭调出光谱图，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你把氢原子的巴耳末系谱线当成了莱曼系。”他突然轻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垂，“化学系的小学妹，物理基础要补的还不少。”

　　操作台突然剧烈震动，林星眠慌乱后退，后腰撞上试剂架。陆昭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稳稳扶住摇晃的试管。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林星眠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下次小心点。”

　　夜色渐深，实验室只剩他们的工位亮着灯。陆昭拧开保温杯推到她面前，深褐色的液体泛着药香：“姜茶，驱寒。”林星眠捧着杯子，看他俯身整理实验数据的侧影，忽然想起白天在走廊撞见的场景——几个女学生红着脸往他白大褂口袋塞情书，他面无表情地抽出信纸，转身就扔进了碎纸机。

　　“为什么不收？”话出口才惊觉冒昧，林星眠慌忙低头抿姜茶。陆昭翻找资料的手顿了顿，银色腕表在灯光下划出冷冽弧线：“不喜欢的星星，再亮也不想摘。”他忽然转头，琥珀色瞳孔映着她慌乱的模样，“倒是有人像误闯光谱仪的杂质，搅乱了所有数据。”

　　窗外突然炸响惊雷，暴雨倾盆而下。林星眠望着雨幕中模糊的霓虹，想起昨天还伞时，陆昭倚在自行车棚说的那句“下次别在雨里乱跑”。此刻他伸手关掉她头顶的冷光灯，指尖擦过她发梢：“走吧，送你回宿舍。”

　　伞下的距离比上次更近，陆昭刻意将她护在内侧，自己的肩膀大半暴露在雨中。林星眠数着他皮鞋踩过积水的节奏，突然被他拽住手腕。一辆摩托车轰鸣着擦过，泥水溅在他的裤脚。“笨。”他低声骂道，却在她道歉前抽出纸巾，轻轻擦去她鞋尖的污渍。

　　宿舍楼的暖黄灯光近在咫尺，林星眠刚要道谢，陆昭已经将伞塞进她怀里。转身时，她听见他压低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明天...还来实验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