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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动手吧，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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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阿兰德尔，丽榭黛宫。
传令官跌跌绊绊跑到议政厅门前，大喊道：“执政官大人！人鱼女王求见！”
薇薇安缩了缩肩膀：“不是三天前才和玛利德通过信吗？她怎么这么快就跑到帝国来了……不会是来找我们算账的吧！”
传令官小心翼翼道：“不……人鱼女王是开传送阵来的，她还背着……崔斯坦大人。”
“崔斯坦！”薇薇安大叫一声，“他还活着！”
听到这个消息，西里斯立刻道：“快请女王入内。”
很快，蓬头垢面的玛利德带着重伤的弟弟出现了，二人皆是灰头土脸，衣衫褴褛，一看就是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梅丽莎立刻要去请宫廷医师为二人检查伤势，玛利德一边喘着粗气，却摆摆手，严肃道：“没事，我二人没有受什么致命伤，时间不等人，我得快点告诉你们一个重要信息！”
“什么？”众人围了上来。
“我走水路偷偷进入了恶魔之国，潜入监牢救出了崔斯坦，谁知，我们离开时却在王宫的窗户外看到……”
“看到什么？”
“看到康斯坦丁和魔王凯厄斯交谈。”
西里斯若有所思：“我派出康斯坦丁之后已经快五天了，他始终没有回信汇报任务情况，就像失踪了一般。”
“他会不会还在和魔王谈判？”薇薇安猜测。
“不，绝对不可能。”玛利德认真地摇摇头，“因为，我们发现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发现了我们，魔王立刻派出追兵对我们围追堵截，而康斯坦丁全程站在魔王身旁冷冷地看着我们，根本没有想出手相救！”
众人惊骇：“你的意思是……康斯坦丁叛变了！”
西里斯紧紧皱着眉头，突然，他看向奄奄一息靠在姐姐肩上的崔斯坦：“你那边呢？杀害龙族长老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斯坦才刚从监牢出来，水米未进许多天，抬起颤抖的手艰难地喝了两口水，才沙哑地开口回答：
“我不知道，当时我在恶魔的王宫和凯厄斯交涉，觉得茶几上放的一束花异常的香。那花的样子很独特，是黑色的，上面还有像笑脸一样的图案。后来我就没有意识了，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站在接待外宾的客舍走廊上，脚下是一具龙族的尸体……”
薇薇安猛地一拍桌子，恍然大悟：“哎呀！我想起来了！许多年前我陪同先帝去和恶魔签订停火协议时，在他们的后花园里见过这种花。记得当时暗之魔女还提醒我那个花有毒。”
沉默了很久的西里斯突然斩钉截铁道：“是噬魂花。”
“什么是噬魂花？”众人问。
“就是制作极乐膏的原料。”西里斯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极乐膏的原料是噬魂花和龙族鳞片磨制的粉末，魔族和龙族就是靠着这桩不法的生意才被利益紧密联系起来，暗中结为盟友。”
“原来如此，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从头到尾都是他们两家声东击西的计谋，魔族转移我们的注意力，龙族趁机入侵。”玛利德冷笑一声，“真是好算计。”
西里斯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寒光：“不好，谢知在龙岛有危险！”
重伤迷迷糊糊的崔斯坦闻言也飞速抬起头：“什么？谢知怎么会在龙岛？”
西里斯顾不上跟他解释了：“我也不清楚，他只是说有重要的事得亲自去一趟龙岛。”
崔斯坦愤怒地提高了声音：“龙族性格暴虐冷血，你怎么会放心让他一个人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啊！”
“……够了。”西里斯站起身，冷冷地垂视着他，毫不留情地出言讽刺，“陛下已经死了，对着一个替身装深情有什么用。”
既然谢知本人都明说了无心再做皇帝，那他就要把谢知就是谢尔蒂安的真相咽进肚子里，带到坟墓里去。从此，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他知道谢尔蒂安还活着，那么，这个人就是只属于他的。
“我要去一趟龙岛，薇薇安，你来暂代执政官。”他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皇宫。
……
谢知被龙形的康斯坦丁抓着飞出了火山。
他高兴地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的？是西里斯告诉你的吗？”
飞行中的康斯坦丁迟疑了一瞬，反问：“西里斯大人知道小谢先生来龙岛吗？”
“嗯，我跟他说过我来这里办一件事。”
康斯坦丁沉默了。
事到如今，既然德拉贡已经知道自己就是谢尔蒂安，谢知当然不再指望从德拉贡身上得到转生禁术。
谢知以为康斯坦丁会带他飞回大陆去，然而，前行的方向似乎不对劲。
“康斯坦丁？我们这是去哪？”
龙之岛其实不只是一个岛屿，而是由一个大岛和围绕在他南方的几百个非常小的群岛组成的。
现在他们的方向显然不是北上，而是南下。在穿过狭窄的海峡后，一座几乎只有足球场大的迷你小岛在眼前放大。
在即将降落在岛屿边缘的时候，康斯坦丁突然松开了手，谢知猝不及防地摔在了迷你小岛的沙地上，只听得一声脆响，他发现自己的腿似乎摔断了。
剧痛中谢知的大脑一片浆糊，完全无法思考为什么康斯坦丁要这样做，脑海里充斥着浪花拍打着海岸发出的哗哗水声。
随后，康斯坦丁和德拉贡齐齐降落在他面前。
德拉贡雄浑而冷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杀掉他。”
他在跟谁说话？
谢知愣住了。
德拉贡是在……命令康斯坦丁吗？
康斯坦丁踌躇了片刻，开口劝言：“吾王，如果您担心他会威胁到我们的计划，不如就把他流放到这个岛上，反正他断了腿，哪里也跑不了。”
吾王……
好一个吾王……
在铺天盖地的疼痛中，谢知不禁留下了一行泪。
他居然从始至终都不曾发现康斯坦丁是龙族的奸细，对他的忠诚没有一刻的怀疑。
“呵，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到最后了，还对我手下留情。”他愤恨地咬牙切齿。
听到他的话，德拉贡对康斯坦丁嘲笑道：“你看，人家不领情。”
“……”
“动手吧，就算你留他一命，你想见的那个人也不可能回来了。”
谢知痛得眼前发黑，朦朦胧胧的视野中，他看到那个棕色头发的男人靠近自己，随后半蹲在他身前，右手幻化成了一只利爪。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驯而镇定：“抱歉，小谢先生，军令不得不从。”
“呃！！！”
锋利的龙爪瞬间刺穿了谢知的身体，他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了，只能感受到一团东西被从胸口摘了出去，连接着的血肉肌理、经脉血管都被毫不留情地扯断。
那就是哈维所说的机械核心吗？
谢知明显感受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四肢都在慢慢变冷，在最后的时刻，他挣扎着发出微弱的气声：
“……你救过我两次……一次是龙族的伏击战中，我被击落峡谷，你救了我，带着军队投诚……一次是和魔族的战役中，你为我挡下致命一击，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怀疑过你……”
康斯坦丁拿着机械核心刚要去对德拉贡复命，听到这句话的刹那，整个人像被雷击中，浑身一颤，跪在地上扑到谢知身前，带着不敢置信的语气，颤抖着质问：“什么、你说什么！”
德拉贡不以为意，冷冷道：“你没听错，他就是谢尔蒂安。”
“事到如今……”谢知缓慢地动了动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嘴唇，眼泪干在了脸颊上，流下两道泪痕，“我只想知道，你一开始就是卧底，还是后来叛变的……”
德拉贡像个看戏的人，勾起嘴角笑着：“这很重要吗？”
这对谢知来说很重要，虽然总是说着什么，人和人之间靠感情维系太过飘渺虚幻，只有利益维系的关系才可靠，利聚而来，利尽而散，利益总归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但他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是真的，把后背交给彼此的日子是真的，他收到的一箱箱毛衣也是真的。
三十年前建国日那一晚的盛况依然历历在目，他们举杯饮酒，为同一个理想的实现笑着，为未见到黎明就逝去的战友哭着，没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谢尔蒂安的成功。
如果康斯坦丁是后来才叛变，谢知真的会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很失败。
康斯坦丁手一软，机械核心滚落在了沙地上，再抬起头时，他已是泪流满面。
谢知那双蓝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翳，他再也不动了。
康斯坦丁痛哭起来，膝行两步，将谢知残破的尸体抱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崩溃地质问德拉贡：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
“我若告诉你了，你还下得去手吗？”德拉贡转而把说话的对象又转向已经不会动了的谢知，他知道，谢知的灵魂还在，只是无法再回到这副损坏的躯体里了。
他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对谢知将所有的原委娓娓道来：“他一开始就是我派去卧底在你身边的。”
“我对他说，要想让谢尔蒂安信任你，你就要把他当做自己真正的君主去侍奉。”
“这孩子很老实，我说的什么他都照做了。那场伏击战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是他让龙族军队前后夹击将你击落山谷，再将你救起，取得你的信任。”
谢知的灵魂从彻底报废的人偶躯壳中脱离，飘在半空中，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还有点难以接受现状。
自己真的死了？
就这么死了？
“可是后来，这孩子渐渐很少把重要的情报传递给给我了。我看得出他的内心变得惴惴不安。”
德拉贡恶劣地笑了笑：“虽然我们现在说什么，你可能都不会信了，但是我还是得为这个可怜的孩子解释两句——他为你挡下致命一击的那次，是真心的。”
“他每日每夜面对你都觉得惭愧，甚至想过以死来从沉重的负罪感中解脱。”
将康斯坦丁是卧底的事情和所有事情联系起来，谢知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
康斯坦丁在皇宫里活动，很容易就发现了同族的西里斯的身份，于是告知德拉贡，德拉贡才起了胁迫西里斯继承龙王的念头，可是西里斯却对此毫无兴趣。
中间三十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前段时间，德拉贡大概是通过什么魔法发现了自己，也就是谢尔蒂安复活了，于是又让康斯坦丁对自己故意透露了龙王有转生禁术的消息，骗自己来到龙岛，借机将自己杀掉。
这样一来，谢尔蒂安这个巨大的威胁就消失了，还能把西里斯也骗过来。
风从海面上推过来，又热又干，扑在脸上像揭开了烤炉的盖子。水声不远，浪一下一下地拍在岸上，但听起来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咸腥味，混着硫磺的刺鼻气息。阳光把一切颜色都晒淡了。海岸上碎珊瑚和贝壳碾成的渣白花花一片，踩上去嘎吱作响。
谢知的灵魂以第三视角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他突然发现自己感受不到任何情绪了，不想哭，也不想愤怒，就好像这个世界已经与他无关了似的。
康斯坦丁试图把机械核心塞回他胸口血肉模糊的大洞里，哭得几乎说不清话：“我真的不知道……我要知道您就是陛下，我绝不会伤害您的……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啊……”
谢知想，他应该悲伤的，可是为什么毫无感觉呢？
原来这就是死亡啊。
突然，一片阴影从地面上迅速推进，众人抬头一看，天际被一双巨大的黑色翅膀盖住，一声龙啸惊雷般在空中响起，唤来了层层叠叠的乌云，一道道闪电劈了下来，黑龙乘着雷电降落在小岛上，待站稳后变回了人类形态。
是西里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