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双姝》红妆春骑

3、风波暗（一）

　　3、红艳久已歇,碧芳今亦销。

　　终于可以不用白描了,感动ing,众位嫌情节慢的可以跳过只看对话,这章主要是人物出场,想写宫廷戏,自然就要浓墨重彩,细细描画了.晚上发完全.
　　关于题目：看完了大家应该知道我说的红艳是谁，碧芳是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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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后午间小憩毕，起身梳洗停当，就听得窗外三两声莺啼婉转，煞是动人。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了？\\\"王后午间好茶,管事姑姑惠馨茶水上伺候准备去了,伺候梳头的惠珠一向是个寡言罕语,此刻一时没想起来,刚进中人的小宫女唤做小双的见左右无人应，大着胆子答到：“回王后娘娘，三月初十。”声音脆生生的，珠落玉盘。王后一听之下方才转过头来，见是一个方才十四五岁的小宫女，显是刚刚梳过头，（梳头，是一种民间习俗，女子到一定年纪，用丝线绞去额角碎发，梳一种将头发从中间分开在两边脑后挽起的的发笄，我不记得是哪里看到的，用在这里表示这个女孩子的年纪。）额角光洁并无一杂发。一张清瘦的瓜子脸粉嫩嫩的，此刻见王后看她，有些微微发红，一双灵气逼人的大眼睛略带羞涩的垂下，浓密的睫毛在眼睛拖出一快小小的阴影。王后凝神起来,一贯和气的微笑渐渐有些冷尖。周围常伺候左右的人立刻有些屏气凝神，伺候梳头的惠珠见状，低头一个眼色，门口的小宫女立刻心领神会，悄悄退了出去，转过正红锦缎金丝五凤来朝百福成祥大插屏，方才放脚往外跑去，一路左右张望，迎面就碰上了一个人,差点满怀。

　　惠钗正没好气，被如此一碰火就立刻窜的上来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揪过劈头就是一嘴巴，把个小丫头摔的半边脸跟蒸发糕似的，尤不解恨，嘴里喋喋骂着。小宫女看清来人是惠钗，心里暗叫不好，也顾不得疼，立刻跪下求饶。

　　惠钗原本是皇后身边的四个管事大宫女之一，管梳头装扮事宜。因为是资历最老的老人，王后是一贯喜欢，本是极伶俐的只是她性子本身有点浮躁，渐渐的意气指使起来，只是瞒着王后。合宫下面的小宫女都怕极了这个管事的姑娘，明面万事只有顺着，背地里都管她喊\\\\\\\\\\\\\\\"纸片姑姑\\\\\\\\\\\\\\\"，意说她刻薄。这个唤做小环的小宫女又是小宫女里头最是乖觉伶俐的，此刻她一边怪自己事急卤莽一边捣蒜似的一个劲磕头求饶。

　　惠钗正欲抬脚，就听背后有人叫到：“钗姐姐。”身后走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宫女，和惠钗一样俱是大宫女管事姑娘装扮，身量高挑，一张鹅蛋脸温润细腻，眉和目顺如小雨润物般的神气。只是腰间系条豆绿稠五彩刺绣腰带，一块绿丝蜩绿漆“元”字黄铜牌做成孔方状挂在其上。后面有几个品级次序稍低的宫女跟着。

　　小环一见此人立刻对着惠钗哭诉道：“钗姑姑，小环蠢笨没用，冲撞了姑姑，请姑姑责罚。只是里面的姑姑差我叫姑姑快去，估计呆会王后有意思要用的着两位姑姑。还请姑姑先应了差，再来责罚小环。”

　　惠钗一听顿时急了，扬手又是一巴掌，看了惠馨一眼又改口骂到：“小烂肠子，怎么不早说？成日里疯疯癫癫的没个正经，若误了王后的大事，看你有几颗脑袋担当的起？”小环直抖。

　　惠馨一直不语立在一旁，此刻才插话道：“这小丫头也太不懂规矩了。可是王后那里，会有什么事呢？今日梳头上是惠珠当值，如此紧着叫你必是有要紧的事难办了。”

　　惠钗眼里露出一丝得意之色，脸上仍然恼到：“怎的后新进的是越来越废物点心了，罢了罢了，先起来吧，改日再和你算帐。”也不顾周围众宫女的脸色有变,转身整整衣裳便扬长而去。

　　小环见惠钗走的远了方才起身又向惠馨方向跪下去，嘴里说着：“多谢姑姑相救之恩。”眼泪就刷的下来了。

　　王后身边有四个管事的大宫女，分管衣、食、梳头和茶水伺候。但分工也不是一定的，现在王后身边的最得宠当红的就是惠馨和惠钗两人，分管茶水和梳头，兼着膳食和衣物，其他也随其当班或王后心意一并管着。

　　小环的头就是惠馨给亲手梳的。惠馨又一贯温言软语的对待底下，此刻小环就好象见了亲姐姐似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惠馨从开始看到小环的举动就心里赞叹着,此刻赶忙从袖子里拿出条帕子，低声道：“这里是曲廊，快别哭了小心人看见--这可是犯大忌讳的.”见小环也硬是了得，立刻忍着哭声，只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红通通的看着她。这会工夫，脸上红肿起来，可见那惠钗如何的狠手。惠馨心里又喜欢又可怜，面上不动神色,转身对身边的一个级别稍低的宫女说到：“妹妹，小环看来今天当不了差了，还麻烦你带她回去住处，再找个小宫女顶她一天。”见两人答应一声去了，方才转身往茶水间方向去了。

　　她们身影方才转过宫门，便有一个大宫女摸样的从走廊拐角走了出来。她看上去体格健壮的多，四平的脸看上去有些呆笨，只是眼睛灵活上下，方才显出一份本性来。与方才惠钗惠馨一样打扮，只是袖口没有长命重菱朱红璎珞嵌丝绣镶边而代之浅红，腰上倒是宝石蓝绸腰带蓝牌蓝漆“芳”字。她望望惠馨去的方向，转身往反方向去了。

　　惠馨沉吟一下，把柔然刚贡来的极品洞顶乌龙用惯用的珊瑚嵌八宝金茶筒装了一些。又将精心存放的去年正月初一腊梅上的融雪水取了一些。方才往王后寝宫去了。

　　王后喜茶，且精于此道。要求也就特别高。惠馨专负责茶水事宜，向来亲自动手。后面一众小宫女婆子替她捧了初雪梅花上积雪化成的水，金丝檀木烧成的木炭，红木雕云蝠凤纹套几，还有各色骨柏楠镶心万字茶具，次第进了景元西暖阁。惠馨转手亲捧了茶叶茶碗方才移步进去。

　　进得景元宫门，才过抄手游廊，就见惠钗在廊上立着。这惠钗在王后面前当差多年，元也不是笨的，见了惠馨，点头笑道：“妹妹来了，王后这会儿也该用茶了。”说着顿了一顿道：“我已经唤人去取匣子什物了，怕是要用。”惠馨心里了然，当下笑道：“多谢姐姐了。今儿个初十了，春天景色正是好的，改日和姐姐去攒几朵花来赏。”说罢惠馨迈着细步先进去了。”

　　惠钗看着惠馨进去了，方才回过神来。正好几个跟随宫女气喘吁吁的捧了一众梳妆匣子过来回她的话。惠钗打眼一看，眉头皱了皱。那几个跟随宫女正在忐忑间，惠钗听到惠馨说初十的话，心里正在惊着，口中就意外的和气道：“辛苦了，只是不成……还是我去拿吧。”

　　里面惠珠早已经急了。王后怔怔的看着小双半响才回过神来，已经初十了。窗外的风热烘烘的吹过，直吹到心底去了。王后突然觉得有些热。这冬装也该换下了，春天一到，看上去只觉得臃肿。惠珠见王后神色，心头擂鼓，又生怕行差踏错惹了霉头，只管让人悄悄开了东面一扇窗户。风吹过来，殿里幔幄轻动，吹动殿里沉凝的空气，才让人觉得稍微轻松了点。

　　惠馨一行次第进去，放好茶水家什，惠馨亲自支了，悄然无声中，茶粉的清香、蒙蒙的水雾慢慢蔓延开来。带着放松的舒适。

　　王后慢慢道：“是今年的新茶！很好啊。”惠珠方才敢使了个眼色，让小双远远的退到门边侯着。

　　惠馨道：“前两天柔然使者来，说是托我主洪福庇佑，今年风调雨顺，多有丰收，把各色尖儿贡了些来，以承臣子之心。这极品洞顶乌龙，比往年也多收了些，竟有五斤，自己不敢占先，特此都贡了来。大王听了高兴，知道王后喜茶，往太后那里送了两斤，其他都送过来了。”

　　王后怔忪的看着茶水，嘴角间微微弯了一些，神色似喜似怒。半晌方叹道：“王上早几年都是亲自送过来的，如今北边南边都不安生，国事繁忙了啊！”一边接过惠馨手里的茶水，品了品，一贯的香气里多了清冷的味道，只觉得心头渐渐清明起来。王后又押了一口道：“今天看着大好，也该到换季的时候了吧。”

　　惠钗道：“回王后娘娘，外面花红柳绿的早都是春天气象了。奴婢们都盼着早日着了春装呢。这春日最短，就怕还没怎么过就立夏了。”她进来不久，见王后面色赶忙插话道。

　　王后笑道：“很是，我听着这鸟儿叫的欢快，换了春装去园子里逛逛也好，成日里闷在宫里，无趣的很。”

　　惠钗笑道：“就是，今年新出了几种花纹样式，听说是边国进贡时传过来的，奴婢见了竟是别致的很，就斗胆做主特地请供奉坊的为娘娘量身定做了几件，娘娘不妨试试。”

　　王后微微一点头，含笑不语。新衣果然别致，王后不过刚过三十，衬的原本典雅端庄的气质，还显的灵秀清新。惠钗见王后神色，越发暗自得意。

　　正在此时，外面小宫女来报，贞妃来了。

　　王后皱皱眉头正要发话，就听到有人笑道：“王后姐姐，我来看你了。”有种肆无忌惮的张扬味道在里头，声音原也不太大，却很是有贴着耳朵的质感，在人人低语的宫廷里却突兀的很。小双心里惊讶，只见帘子一挑，进来一个碧绿短裾的二八佳人。第一眼看过去，就似乎能直直看到她不断向外洋溢的直率的青春活力。

　　这个贞妃却穿着一件碧绿玻璃绫的曲裾深衣，娇俏中带着高雅，更显得整个人鲜活明亮，腕上却笼着一串西番莲刻金丝沉木大串珠，朝珠并未佩带，反而将一挂七璜连珠组玉佩端端正正的挂在胸前。青玉管配着深色的玻璃翠格外显眼，给她染上了一层浓浓的民族风味。整个宫中也只有贞妃能如此穿戴。

　　王后笑着道：“快过来，刚才还说起，你可好几天没来了。”起身携着贞妃的说，细细看一回，方才道：“真是葛尔木草原上的一朵花啊，妹妹穿的什么都漂亮。”

　　贞妃一笑，满眼的娇意，得意到：“这是新到的贡品，大王说我善着绿，特赏了我两匹，内务府连夜赶制出来的。”

　　王后深深一笑道：“原来还是大王眼力好，这不是这绿衣称人，而是着人称着绿的。果真真如叶托花似的。”

　　贞妃口里不依，满眼的喜悦却是怎么也瞒不住人。她想起什么似的叹道：“这两日我身子有些不好，一直懒得走动，刚刚才好些。今日听说姐姐近日传了太医，心里惦记着姐姐便过来看看，姐姐的身体可好？”

　　王后神色不变，淡淡道：“劳妹妹惦记了，是近日云妃身子不好，我特意找太医嘱咐照应罢了。倒是妹妹近日交节气，身子臃懒些是自然，你回头也让太医看看，别真是有什么。身子调养的好日后也好为大王延续血脉。”

　　贞妃脸色一暗，竟是低低道：“大王整日在云妃那里，就是人来了心也在那，那还不如不来。”

　　王后心里戚戚，依然和颜悦色道：“你年纪还轻也该心放长远些，以后的日子还长，大王也不见得不宠你，这绿绫子独赏你，也见大王惦记你的一份心。云妃身子不好，大王多惦记些也是应该。你如今也是四妃了，以后的路还长，你也该多容着些。”

　　王宫里按品序后下设贵妃二人，下来就是德淑贤贞四妃了。大王却一心国政，当年大婚按制立一后四妃九美人。后一直未立贵妃，两个贵妃位子至今空悬，就连四妃里的淑妃去世后也一直空着。贤妃生子后不幸夭折，不久就入了空门，也算是其位空悬了。德妃老实木赧，根本不讨大王喜欢，大王一年里也见不了几面，自然没有生养。王后是从太子妃上来的，育有一女，之后再无生养。大王膝下至今子息全无，好在春秋鼎盛并不着急。此次云妃生养下的正是二公主，但看着体弱，底下私传着怕是不能生养了。
　　如今听王后这么说，明显是提点了，贞妃心里打着旋儿，强颜道：“姐姐教训的是。我原也明白，只是放在心里闷的慌。姐姐这里喝什么茶？一进门可不就闻到了。真是香的很。”

　　王后知道她是岔开话题，也正乐得如此，二人一同品茶，聊了一回。

　　茶余，贞妃按耐半天，提议午后赏花游圆，忍不住又道：“不知云妃、德妃她们可有兴致，邀了她们来，人多也热闹些。”

　　王后了然道：“云妃身子不好，近日来连床都下不了，恐怕是来不了了。不如我们去看看她吧，顺路赏赏景也好。”

作者有话说

　　终于可以不用白描了,感动ing,众位嫌情节慢的可以跳过只看对话,这章主要是人物出场,想写宫廷戏,自然就要浓墨重彩,细细描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