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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 137 章 段滢微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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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滢微听到伊凡斯的声音猛地转过了头,尽管她现在并看不到对面的人,但是应该通过声音辨认了出来。
因为林夏通过她模糊地从嗓子眼里发出的声音,已经听出了快走和救她。
快走肯定是不行了,林夏转头看了看来时的通道。
电梯已经消失,变成了单纯的封闭路口。
看来真的要通过神使才能再将他们带离这里了。
至于后半句,不需要思考,肯定是指的赵煦,所以赵煦呢?
已经举行仪式了吗?那么大概就是在刚刚的牢房之中了吧。
估计也是处在远离林夏他们的位置,不然听到他们几个的聊天,至少也能有个回应。
李御还记得神使刚刚说的:“她没有病,为什么要举行净化仪式?”
净化仪式是为了治病,段滢微可是个正正经经的好人。
神使叹了口气:“本来是这样的,但是为她朋友驱逐体内的病因之时,那团色彩病毒不慎进入到了她的体内。而她这几天一直在逃,我们也是不得不才这样对待同胞。”
“色彩病毒?”
林夏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失彩症是由什么产生的,就算是一直在研究的李御也不知道。
而神使现在的话,似乎此病正是由所谓的色彩病毒产生。
“对啊,你们在内城应该也度过夜晚了吧,难不成连色彩病毒都没有见到过?”
林夏咽了下口水:“你说的是那团像是彩色史莱姆一样的东西吗?”
林夏在自己过激的形容词中选择了一个最保守的形容词。
毕竟昨晚看到东西可比单纯的色彩病毒过激多了。
“是的,正是过量的色彩病毒,导致体内的色彩失衡,所以才造就的失彩症,我看你们好像对此不是很了解啊。”
神使说这话的时候对着李御,似乎是在嘲讽他全心全意的扑在治疗失彩症上,反而连病的成因都搞不清楚。
李御好就好在比较能忍,对于神使的话,他并不在乎。
他更注重自己想知道的部分:“你们这不是净化仪式吗?”
他听到从体内驱逐病毒就感觉不太对劲,本以为是单纯的净化掉,如果病毒从体内驱逐之后还可以寄生另一个人,那么外界的失彩症是不是就是无色城中没有处理好的色彩病毒呢?
神使没有回话,刚刚他的拐杖下一直在向外扩张黑色的纹路。
可能因此才有时间和几个调查员说话,现在黑色停止了扩张,所以神使自然而然地将精力放回在了仪式之上。
他围着祭坛一边走一边用手杖敲击地面,每敲一下,地面就像刚刚一样多出一道黑色的裂痕,只是随着地面上黑色面积的扩大,从手杖底部渲染出去的黑色已经变得越来越快。
祭坛也被大片大片的黑色所污染,直到最后,神使转完了一圈的时候,祭坛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
黑白之间由一圈激烈的裂纹分隔开来。
林夏他们还站在白色的地砖上,虽然净化仪式与他们无关,但是在人的潜意识里,白色总是比黑色看起来更加安全。
神使在敲击完那个黑色的圈后并没有出来,就面对着祭坛站在极近的地方握着手杖双手合十,开始闭眼祈祷。
那节黑色的枯木一直在生长,无论是底下的根部,还是上方的枝叶。
整个祭坛现在看来像是一团树木的影子。
直到此时那团雾气才从大钟上飞下来。
它顺着手杖,来来回回的,穿梭,飞来飞去。
在祭坛周围打转。
最后完全的笼罩住了段滢微。
就算是已经被明确告知了这是净化仪式,但林夏还是免不住联想,这位神明看上去仿佛正在安心的享用自己的食物。
段滢微在祭坛彻底变成黑色的时候就没有了动静,现在陷入神明的身体之中,看起来更是安详。
林夏想要打断这场仪式,但他说不出话。
他不能当众去呼唤这位没有实体的神,他不能为了段滢微而暴露自己的秘密,在李御面前。
他不信任这个来自别的分部的调查员,仅在此件事情上。
如果只有伊凡斯的话,他倒是不吝于再次展现眼镜的秘密。
雾气从半透明变得越来越浓重,几乎要变成实体的白色,与段滢微身下的祭坛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当然,在场的只有林夏能够看到这样的场景,其他人都只能看见段滢微的身体逐渐发出了柔和的光芒。
神使握着手杖的动作有些微微发抖,脸上也开始接连的冒汗。
就像是在进行一项非常辛苦的工作一样,如果说是为了和神明连接的话,那他的神明似乎对他完全没有表露出任何兴趣,只是趴在祭坛之上。
林夏对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过了很久,雾气终于彻底变成了白色的实体,巨大一团堵在林夏的面前,然后倏然消失,与此同时纯黑色的祭坛开始冒出白色的花纹。
神使松了一口气,他将手杖独自立在了原地,人则是走到了林夏他们的面前。
“好了,现在我可以解答各位的疑惑了。”神使走到李御面前,“虽说是净化仪式,但是我,还有我的神也仅仅只能净化人体而已,我们可没有能力完全消除掉色彩之主的力量。”
神使说这话的时候实在是冷淡,没有一丝信徒对于神明的敬畏之情。
而他口中的我的神,也绝对不可能指的是色彩之主。
伊凡斯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信奉的是别的神?”
他想起来林夏之前的一句玩笑话,没有任何人当真。
但直到此时此刻,听完神使刚刚说的话,他才突然意识到,林夏说的竟然是真相。
这一点,做出过激预测的林夏同样也很震惊。
和天际线列车上伊凡斯有理有据的推断可不同,他就是单纯的抖个机灵。
“是吗?我只知道是它救了我,所以我信奉它。”神使捋了一下胡子,又变回了之前笑眯眯的样子:“是它将我从色彩之主无尽的诅咒中救了出来。”
“失彩症?”
“不不不。”神使晃了晃手指,“这是无色城建立之前的故事了。”
“那据我所知,色彩之主并没有给自己的任何信徒下过诅咒。”林夏说的是神录上的记载,失彩症是无色城建立之后才出现的病症,那么按之前的记载来说,色彩之主就是没有给任何人下过诅咒。
如果神录色彩之主的部分,不像关于无色城的部分一样出错的话。
它也不能总是出错吧,毕竟是官方辛苦探索记载的东西,林夏还是非常相信的。
“色彩之主赐予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种诅咒了,当然,你们这种笼罩在公正之石光辉下的人一定是不明白的。”神使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正在恢复白色的祭坛,“只要你皈依了色彩之主,那么你的身体里就被注入了疯狂,你将永远无法停歇,无法在一个地方常驻,漂泊会变成身体的本能,趋势你去向任何地方,除了自己的脚下。”
林夏面对面色狰狞的神使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他之前觉得神使的面色不像是满头白发的年龄,但是现在看对方做出表情后的满脸皱纹,几乎要有七十岁的样子了吧。
伊凡斯开口:“有什么问题吗?”
神使:“问题?问题就是我不得不进行永恒的流浪,流浪,我从十几岁就开始这样的生活,几十年过去了,我几乎走遍了这个世界上的所以地方,我永远都无法安宁。疯狂无时不刻都存在我的体内,让我感到灼烧和痛苦。直到遇到我的神明。”
尽管神使的话语之中饱含了充沛的情感,但是伊凡斯依旧无法共情:“你知道色彩之主是主动皈依的吗?如果你不希望过漂泊的生活,那么为什么会成为色彩之主的信徒呢?”
这和出生在某个小岛小镇上,一出生就被迫成为信徒不同,如果不是自己呼唤色彩之主的名字,那么这个人一辈子都不会和色彩之主扯上关系。
提到这里,神使看上去又伤心了起来:“因为那时候我还年轻,我以为我可以一辈子都做漂泊的蒲公英种子,但是我在生长,所以也要生根发芽。”
啊,这样啊。
闭着嘴听完全程的林夏本来以为会听到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原因,怎么是年轻气盛啊。
不是说这个理由有什么不合理,但是,人为年轻时候做出的选择负责不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或许听起来这种惩罚有些过于严重了,但是就林夏认识的人里,像是克罗伊,仅仅是因为想要脱离一个自己从来没有选择过的信仰,就被迫失去了和外人进行交谈的权利。
看起来似乎不比不停的漂泊要好到哪里去。
他的同事里似乎有类似凄惨人生的人不少,包括伊凡斯,只是林夏暂时不知道而已。
所以林夏听到神使愤怒地控诉自己的遭遇只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更何况他的痛苦百分百由自己导致。
显然,林夏没有遮掩好的小小表情激怒了这位神使:“你们知道什么,我们在外被嘲笑,被叫做乞丐小偷,色彩之主没有为它的信徒做出过任何庇护。”
他话音刚落,祭坛上就发出了低鸣的风声,钟被风吹动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那应该每个信徒都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吧,而且你这么恨色彩之主,为什么现在还要顶着它的名义骗它的信徒前来。”
“因为我要拯救他们,我的神可以拯救我,自然也可以拯救他们,每个人都不应该成为这样不作为的神的信徒,只是它存在的太久太久,我只有利用它的名义才能拯救那些被蒙蔽了双眼的人。”
林夏真不想承认,但是神使的话竟然说的有理有据。
明明做出的事情从每个角度看都如此荒诞,但被如此解释竟然让人几乎找不到反驳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