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录补全工作手记［无限流］》草莓可狸饼

128、得救 开门的是一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阿姨，按理说，晚上为了安全，内城的住户是不会随意开门开窗的，这是人尽皆知的规则。

　　房屋不能完全的隔绝怪物，但是可以遮盖自己的气息，不至于直接被怪物发现。

　　只是今天情况实在是危急，二人已经有一个没救了，阿姨不忍心看另一个也被怪物残害。

　　当然，也是因为怪物口中已经有了一个猎物，按照他们内城住户的观察，短期内，怪物不会残害另一个人，所以阿姨在鼓起勇气开门。

　　阿姨在赵煦进入屋中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关紧门窗。

　　屋里的灯光是温暖的橙色。

　　赵煦这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她跪在地上捂着嘴一边喘气一边哭泣。

　　但是因为她还沉浸在刚刚直面怪物的恐惧之中，嗓子并不能发出声音。

　　阿姨去厨房端了杯热水递给了赵煦，放低声音和赵煦说话：“你先缓缓。”

　　虽然恢复了哭泣的功能，但是赵煦的大脑还在停工之中，几乎无法反应阿姨说的话，过了得有十分钟，才停下眼泪，勉强站起来。

　　“那，那是什么东西。”她实在不知道一只普通的小猫怎么会在一瞬间变成那种庞然巨物。

　　“这是我们这边晚上会出现的怪物。”阿姨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朝赵煦示意，让她也坐下来休息一下，“你们怎么这个点还在外面，而且你们怎么敢随便触碰动物的，你在外城的时候没有观看守则吗？”

　　阿姨的声音很温柔，但是赵煦总是能听到咕噜咕噜的粘液蠕动声音萦绕在耳边。

　　她知道是自己的幻觉，只能尽力分离开阿姨和耳鸣。

　　“我们，没有看过守则。”赵煦组织语言，“这是我们来无色城的第一天。”

　　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阿姨突然之间有些冷脸：“直接进内城，你们是色彩之主的信徒？”

　　赵煦还低着头端着热水的杯子，她没有看阿姨。

　　而阿姨的声音也没有明显变化，所以一时间还不好观察到她消失的热情。

　　赵煦说：“是的，你们不是吗？我以为内城都是信徒。”

　　阿姨说：“我们还没有资格皈依，要举行仪式得去钟楼，等你们这些信徒做完仪式才能轮到我们咯。”

　　中年妇女如果想要刻薄起来说话，是非常容易的，她说：“哎呦，我们辛辛苦苦排队，你们一来就能直接去，还能住在钟楼里，我的命要也这么好就好了。”

　　听到这种话，赵煦才感觉到阿姨的情绪变化，她抬起头，看着阿姨现在糟糕的脸色。

　　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阿姨虽然语气不好，但是刚刚的救命之恩却是实打实的。

　　赵煦朝阿姨道了歉，虽然这件事情总体看下来与她没有关系。

　　这样一来，阿姨抱怨的话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也没法再继续说下去，只能就这赵煦现在的情况开始说：“真是，你们直接进内城，也没有人给你们指导。多问问向导也是可以的，远离有色彩的东西，远离动物，这都是最基本要知道的。”

　　颜色，动物。

　　赵煦这才发现，刚刚那只三花猫竟然是她今天见过的唯一一只除人之外的生物，也是唯一身上有颜色的动物。

　　她本来还卡在猫的那一环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的穿搭。

　　似乎也违反了这些规则，赵煦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完全变成了黑白的颜色。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失彩症加重了，还是身上的颜色出现了意外。

　　不过看对面阿姨没有挑剔的样子，她也不便挑明此事。

　　阿姨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你们晚上可不能出门啊，也别随便开窗户开窗帘，能抓紧去钟楼举行仪式，就抓紧去，哎，住到钟楼里就好了，夜晚也不用担心。我们这种住户，就算是举行完仪式也得出来继续和这堆恶心的怪物一起生活。”

　　赵煦对于这件事已经没什么兴趣了，她突然发现失去段滢微自己根本不想治好失彩症。

　　在她的心中信仰是第一，段滢微就可以排到第二。

　　色彩之主和无色城之间的关系虽然连神录都已经敲定了，但是她认为还是有所存疑。

　　如果没有段滢微，她是绝对不会来到这个伪造的虚假之地治疗。

　　自己宁愿干脆的死去。

　　而现在死去的是未来大好的段滢微，不是她这个患有不治之症的病人。

　　“那这个怪物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我想出去。”赵煦说，“看看我的朋友。”

　　赵煦想至少要找到段滢微的尸体才行。

　　她话音刚落，阿姨就有些急了，自己好不容易救下的人，但是却如此冥顽不灵。

　　“那些怪物只要晚上就会在城里游荡，你要出去，怎么也得等到白天，你自己不要命，别把我也搭进去。”

　　阿姨的语气有些严重，但赵煦没有反应。

　　“等到白天就可以了是吗？”

　　“对，等到钟楼钟声响起来，随便你爱做什么做什么。”

　　阿姨说完就走过来锁上了门锁，不再管赵煦，直接回卧室睡觉了。

　　赵煦呆坐一晚，她数次想要打开窗帘看一眼外面如何，但是害怕害了阿姨的心情和对怪物的恐惧到底让她克制住了自己。

　　度过了她一辈子最长的一夜之后，赵煦终于听到了钟声响起。

　　她几乎是立马过去尝试开门。

　　这才想起来，阿姨睡前锁上了门。

　　幸好，楼下有个定时炸弹，阿姨也睡不安稳，钟声一响，这会儿也下来给赵煦开门。

　　赵煦不由得对阿姨多看了两眼，她身上穿着白色的长袍，抱着一堆黑色的布料。

　　长袍没什么版型，和她做完精致的睡衣差别很大。

　　赵煦想了一会，直到阿姨从自己拿下来的黑色斗篷里掏出了钥匙，她才想起来，这身长袍正是直播和外城的那些信徒身上穿的款式，阿姨在打开门之前就系上了黑色的斗篷，带上了帽子，变得泯然众人。

　　只不过她没心情关心阿姨，门一打开，她就跑出找人。

　　昨天两人遇袭的地方一片祥和，什么都没有。

　　赵煦抓住了附近走出门的黑斗篷，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复询问的话语。

　　她在几个街道搜寻，越走心越凉，那个怪物，可能连段滢微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她想着，耳边又响起了那股粘稠的声音。

　　赵煦在街角的处终于撑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她不应该逃走的，明明是为了自己的病情，失去生命的为什么是段滢微。

　　自己昨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赵煦又想哭了，她靠着墙壁缓缓蹲下，把脑袋埋进臂弯里。

　　就在她哭得天昏地暗的时候。

　　忽然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一声，两声。

　　是段滢微的声音，甚至还有温热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头。

　　即使赵煦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幻觉，但她还是抬起头，她想要看到段滢微，幻觉也无所谓。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这次惊人如此被神明眷顾。

　　段滢微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段滢微不知道为什么赵煦突然愣住了，她伸出手将赵煦从冰冷的地面上拉起来。

　　知道真实的动作作用到自己身上，赵煦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是个有血有肉的真人。

　　赵煦伸出手，捧住段滢微的脸，是真的。

　　她从上到下地拍了拍对方，就差带着人冲到别人面前让别人判断一下真假了。

　　不过她还是没有这样做，因为就算这一个真实的幻想对于她来说也算是足够了，不需要别人证明。

　　赵煦一下子抱住自己失而复得的朋友。

　　她不知道在那个场景之下，对方是如何活下来的，只是喃喃地重复着道歉的话。

　　什么不该丢下她逃走之类的。

　　段滢微摸了摸她的头：“我让你跑的，出事了也是我自己的问题，你道什么歉？”

　　赵煦只是将自己埋在段滢微的肩膀上。

　　段滢微用了点力气把这条八爪鱼从自己身上摘下来：“和我走。”

　　她一边带赵煦向另一个方向走，一边给她讲述自己昨晚发生了什么。

　　“你走了之后，那团颜色直接把我包裹了起来。但是我还是可以呼吸，甚至很轻盈。它很温暖，有点，像是主带来的感觉。”

　　现在说出来，段滢微当时只顾着救赵煦，在被那只怪物压住的时候才感到害怕，自己会怎么样，被吃掉？被撕裂？还是被当成猎物玩猫和老鼠？

　　出乎意料的是，那团颜色只是把自己装进了肚子里——如果那能算是它的肚子的话，而她这种恐惧的心情在真正被怪物裹挟的时候反而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她觉得无色城一直缺失的东西，色彩之主的气息。

　　所以段滢微不愿意称之为怪物。

　　但她描述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赵煦，她不希望对方因为这种话认为自己不尊敬色彩之主。

　　果然如此，赵煦皱了皱眉头，不过没有说话。

　　段滢微只能自己再继续话题，不谈那个颜色团的气息。

　　“它没有坚持很长时间，裹着我跑了两个街区，最后又回来，把我吐在了原地。

　　“当时情况紧急，我不知道你去那里了，但是我在被它带着乱跑的时候见到过别的形状的颜色团，所以也没有办法贸然找你，我不确定其他颜色团会不会攻击我。”

　　赵煦虽然对于段滢微把怪物和主混为一谈的说法有些不舒服，但也还是顺从的不提此事，她简单赘述了一下昨晚的经历：

　　“感谢我主，幸好你没事儿。我被一个阿姨开门救了。她说动物和彩色都代表危险，而且这些怪物都是晚上出现。我们之后可能还要好好打听一下无色城的规则，那个向导什么都没说。”

　　赵煦说完又走了几步，才突然想起来问：“对了，那你昨天晚上最后是待在哪里？”

　　说话间，段滢微已经带着赵煦到达了想要前往的目的地。

　　昨天那个企图开窗教育他们的那个人的住所。

　　“这也是我想说的，可能有点麻烦。”

　　段滢微打开门，一个尸体赫然躺在沙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