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识 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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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清浅站在市局三楼的走廊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咖啡杯，热气氤氲间，他的目光透过雨幕，落在远处模糊的街灯上。
“复几许今天会来。”钟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你们见过了？”
“还没。”清浅笑了笑，啜了一口咖啡，“听说他不太好相处？”
钟裴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他不喜欢废话。”
“那真是巧了，”清浅眨眨眼，“我也不喜欢。”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电梯“叮”地一声打开。
一个高挑的身影迈步而出，黑色冲锋衣被雨水浸透，发梢滴着水，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像是某种蛰伏的猛兽，连步伐都带着精确的压迫感。
——复几许。
清浅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对方径直走来，目光冷淡地扫过钟裴，最终落在清浅身上。
“你就是清浅？”声音低沉，像冰面下的暗流。
“是我。”清浅微笑着，伸出手，“久仰。” 复几许没动，空气凝固了两秒。
钟裴适时地咳嗽一声：“小许，清浅是队里的沟通专家，以后你们搭档。”
复几许的视线从清浅的手移到他的眼睛，像是在评估某种未知的威胁：“你觉得我需要一个警局里养的公子哥？”
清浅的手悬在半空，笑容未减，但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兴味——像猎人发现了最难以驯服的猎物。
“案子需要。”钟裴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的痕迹分析加上他的侧写能力，效率会翻倍。”
复几许沉默片刻，终于伸手，极短暂地碰了一下清浅的指尖，随即收回。
“随便你。”
他说完，径直走向会议室，背影冷硬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清浅收回手，指尖残留的温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钟裴叹气：“别介意，他一向这样。”
“不，”清浅望着复几许的背影，忽然笑了，“我特别不介意。” 心跳比平时快了。他低头抿了口咖啡，掩饰住一瞬间的失神。
当晚，档案室的灯光彻夜未熄。
清浅整理完案件资料，推门走进会议室时，发现复几许独自站在白板前，指尖划过现场照片的每一处细节，眼神专注得近乎偏执。
他悄悄走近，看到复几许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凶手不是随机作案，他在享受。”
清浅心头一震。
复几许察觉到他的存在，头也不回：“有事？”
“你的结论很有意思。”清浅靠在桌边，距离恰到好处——既不过近冒犯，也不显疏离，“为什么这么判断？”
复几许沉默两秒，忽然指向一张受害者手腕的特写照片：“看这里。”
清浅凑近，发现极细微的、几乎被忽略的捆绑痕迹。
“他在折磨他们。”复几许的声音冷得像冰，“而且，他还会继续。”
清浅凝视着那张照片，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对罪恶的洞察力敏锐得可怕。
他轻笑一声：“看来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复几许侧眸看他一眼，没说话。
但这一次，他没再拒绝清浅的存在。
凌晨两点，暴雨未歇。
清浅撑开伞，复几许却已经走进雨里，仿佛对冰冷的雨水毫无知觉。
“喂！”清浅快步追上，将伞倾斜过去，“淋雨会感冒。”
复几许脚步一顿，侧头看他，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像一道未干的刀痕。
“没必要。”
“有必要。”清浅坚持，伞面稳稳罩住两人，“搭档就该互相照应，对吧？”
复几许没再拒绝，但身体明显绷紧，像是随时准备脱离这片共享的空间。
清浅假装没注意到他的僵硬，随口问道：“你住哪个方向？”
“前面路口右转。”
“巧了，我顺路。”
复几许瞥他一眼，没拆穿。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清浅忽然开口：“你觉得凶手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复几许脚步未停：“女性，25-35岁，独居，职业稳定但社交圈狭窄。”
“为什么？”
“控制欲。”复几许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冷冽清晰，“他挑选的是‘不会立刻被注意到失踪’的类型。”
清浅若有所思：“所以……他可能观察过受害者一段时间。那我们得尽快排查监控了。”
复几许没回答，但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清浅瞟了眼复几许突然笑了。这是第一次，他得到了复几许的默认。
复几许公寓楼下。
雨水顺着公寓楼的外墙管道汩汩流淌，在水泥地面上凿出一个个小水洼。清浅的皮鞋尖已经浸了水，但他仍稳稳地撑着伞，看着复几许的背影在雨幕中切割出一道锐利的黑色轨迹。
就在复几许即将踏入单元门的瞬间，一片被雨水打湿的梧桐叶从枝头坠落，不偏不倚粘在他左肩的冲锋衣上。清浅几乎是本能地伸手——
“别碰我！"
复几许的反应快得惊人。他整个人像触电般弹开，后背狠狠撞在单元门的金属框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右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有配枪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但这个动作本身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清浅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伞面上的雨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Oh, my god.只是片叶子，复几许。"他轻声说，慢慢将手收回来，像在安抚受惊的野兽。水珠从伞骨滑落，在他们之间织出一张透明的屏障。
复几许的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锁骨处的肌肉在湿透的衣料下绷出锐利的线条。他的目光钉在清浅的右手上，仿佛那里握着什么致命武器。"我说过，保持距离。"
清浅注意到他用的词是"距离"而非"别碰我"。微妙的差异。
"明白。"他后退半步，鞋跟踩进水洼，溅起的泥点染黑了裤脚。
复几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伸手拍掉肩上的落叶，动作大得近乎粗暴。"明天七点，南郊垃圾处理站。"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刨出来的，"别迟到。"
"带着热咖啡去？"清浅试探着问，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双份糖？"
"黑咖啡。不加糖。"复几许刷开单元门，电子锁发出刺耳的"滴滴"声。"还有，别买那家蓝色包装的。用工业碱处理过的咖啡豆会干扰嗅觉。"
门关上的瞬间，清浅终于放任自己露出一个真实的微笑。他弯腰捡起那片被复几许拍落的梧桐叶，叶脉在路灯下泛着潮湿的光泽。真是个有趣的矛盾体——拒绝肢体接触，却记得提醒他咖啡豆的化学处理问题。
雨势渐大。清浅转身时，余光捕捉到三楼窗帘缝隙间一闪而逝的影子。他故意放慢脚步，数到第七下时，身后传来窗户关紧的"咔嗒"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钟裴的回复：【他只喝黑咖啡。别问为什么，上次陈贤往他杯子里放了颗方糖，他三天没跟人说话。】
清浅摩挲着手机边缘，突然想起现场报告里那个被反复修改的细节——复几许的工位上有半盒过期三个月的葡萄糖口服液。一个厌恶甜味的人，为什么备着这个？
雨幕深处，某扇窗户的灯光突然熄灭。清浅把梧桐叶放进证物袋——这纯属职业病——然后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帮我查下三年前边境缉毒行动的伤员名单...对，要详细体检报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