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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三十】夏天以前(1) 春天已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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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到四月上旬,莫聪忙于宇宙白鸽、猫屋运作、文创产品贩售的杂事。毕业论文只能抽空在家写,由于要频繁回学校,住在华侨城通勤时间太长,她回到自己的房子。
谢郁堂因为并购案的事情忙的不见踪影。但会抽空看望莫聪,来之前会提前联系莫聪,实在腾不出时间见面,莫聪会让他不要跑空。但大多数时候,他还是特地把东西留在家门口,通常是吃的、用的。
莫聪起先觉得很歉疚,想他专程跑来见她,就算再忙,也应该把他迎进屋,让他坐下喝口水。于是总会在忙完手头的事,跑去华侨城亲自下厨,做一餐饭作为回报。但几乎都不太赶巧,不是她又有新的事情要解决,就是谢郁堂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根本凑不到一起吃一餐安心饭。
谢郁堂提议,他们顺其自然,不要特地挤时间,打乱工作和生活节奏、计划。
我做这些事,纯属自愿,没想让你一一对应,全部返还。就跟天要下雨,你凭他下就行了。我都没多想,你自己还给自己上压力了。那给你造成压力,我关心你也关心错了对不对?
谢郁堂这么和她说,让莫聪觉得,他忽然变得过于理智担当,成熟稳重。他的体贴细致倒让她像个薄情寡义的人。转念又听从他的劝导,莫聪也不再强迫自己协调时间,只想着尽快把论文还有诸多杂事安排妥当,才好正经无碍陪伴他、犒劳他。
于是心安理得接受谢郁堂的照顾,不再多想。
清明节莫聪没有回家祭祖,谢郁堂去外地考察也不在汉。俩人照旧各忙各的。
节后,莫聪终于写完论文初稿,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他计划重新搬回华侨城,想认认真真给谢郁堂好好照料一番,让他吃好喝好睡好。但给他打电话,竟被告知,他人在德国。
许兆延状态不太好,他出差期间接到付丽君电话,叫他赶紧过去。帮帮哥哥。
谢郁堂电话里让莫聪不担心,他过两天就回。让她自己在家关好门窗,叫坎德暂且替自己陪她。还叫莫聪认真给坎德做营养餐,别让它掉膘儿。否则回来要唯她是问的。
莫聪笑着说好。电话挂断前,她赶忙又跟谢郁堂补了一句,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吃大餐。
谢郁堂听了噗嗤一笑,告诉她,不用大餐,家常便饭就可以了。
莫聪点头,郑重的告诉他:“一定会好好款待你的。”
电话挂断后,莫聪即刻行动,按照谢郁堂贴在冰箱上的便签食谱,给坎德做营养餐,并给她自己认真准备午餐。踏实惬意的过起难得的,没有论文烦扰的周末。
四月底,苏菁晶作为实习律师,不辞劳苦翻找查看9个G的微信聊天记录,总结有利证据,帮身陷感情纠葛的女方当事人争取到22万赔偿金。刷新个人熬夜时长和单笔劳务费,首次奖金破万,诚意邀请莫聪与她共饮同乐,去吃武德楼烤乳猪。
莫聪欣然前往,但最终没吃成烤乳猪。因为——
“天呐!我真不敢相信,你竟敢未婚先孕这么鲁莽。前车之鉴就活生生在你面前呢!”
饭吃到一半,莫聪恶心想吐,苏菁晶随即了解情况,并陪她去医院,途中知悉莫聪没跟谢郁堂领证,且谢郁堂人在德国。且延期回国。且打他电话无人接听。且这种失联情况已经持续三天了。
不由的错愕不已,惊恐难当。
“你想多了。我觉得是这几天没休息好,有点肠胃不适。”虽然这么狡辩,莫聪其实有点意识,自己的反应并非肠胃不舒服所致。
检查完,被医生告知确实怀孕,莫聪面上没有太大变动。
苏菁晶却突然一改刚刚的震惊抗拒,开心的手舞足蹈,还跟医生寒暄,谢谢她送福送满送心安,告知了这个好消息。
从医院出来,苏菁晶嘴不停,着眼于莫聪当前的处境帮她分析了生孩子的好处。
“你有钱有闲年纪也到了,答辩完毕业后正好奶孩子,不管谢郁堂有心或无意领结婚证,都不妨碍你孩子是你孩子。而且遗传学上来说,你们俩百分百能生出个漂亮宝宝。这波儿稳赚不亏。抚养权和生育补偿上也不用担心,目前落户政策上,你有资产,孩子监护人和抚养关系没有任何权利负担。完全放心生育。”最后,苏菁晶危言正色道:“莫心忧!”
莫聪看了她一眼,说自己才没忧心。
“我是说,我外甥女的名字。可以叫莫心忧。”
莫聪听了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怎么知道是女宝。说的那么笃定,跟真的是的。”
“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嘛,都说女儿像爸,继承谢郁堂的皮囊优势,再跟着你学为人处世,心忧这辈子算是有了你说对不对?”苏菁晶开着车,言之凿凿。
但莫聪听着却不像好话,而且:“为啥非得叫莫心忧,听着怪怪的!而且干嘛假设谢郁堂不要我们母女俩?”
“宝宝这次来,势必是一件让你安心舒心的大好事,你姓莫,让你再也不心忧嘛!所以是莫心忧。至于谢郁堂要不要你们,有什么干系,他要就要呗。至于跟着他落户起名,我又不是她妹,犯不着帮他出谋划策!肯定是优先帮你打点出招儿。到时候要是他担当其则,能堪重任,管你们日后打算叫什么谢天琪、谢大蒂,都随便咯~”
车子上了高架桥,伴随苏菁晶洒脱轻巧的一番话,莫聪也觉得心中安然,意志坚定。
从她自己出发,这件事情虽难行但必行。
谢郁堂的电话打不通,莫聪没憋在心里,告诉苏菁晶,雷厉风行的表妹当即命令方明泉让朋友找人,菁晶自己也发动人脉,找到在德留学的同学校友,帮忙打听。又专门联系疗养院当地的领事馆了解情况,担心谢郁堂是不是出意外,但得到回复,目前没有收到失踪华人的报备。
莫聪本人则认真排查谢郁堂的社交媒体账号,但自他去德国后再也没有更新过任何动态。
莫聪鼓起勇气,打付丽君电话没人听。又打给谢迎参,也打不通。
她于是情绪低落,苏菁晶知道后拉着她,言辞郑重告诉她把心先收一收,顾好眼前。
“你自己和孩子才最重要。兼顾学业已经很难了,管不了管不到的,就先放一放。孕期的心情和心理状态对宝宝的发育很重要!”苏菁晶作为在这件事上吃过真苦的人,只一心想让事情圆满落定,不希望莫聪也吃苦,于是用心宽慰她。
到五月中旬,方明泉的在德死党龚少卿根据她们提供的谢郁堂个人信息,向当地警方报案后,经辗转终于查到谢郁堂可能入住的酒店,调取监控确认是他。但没能真的见到谢郁堂。
龚少卿说,谢郁堂有意躲藏。他还告诉方明泉,谢郁堂的签证不是旅游签,而是自雇签。
方明泉和苏菁晶说完,苏菁晶心里立马有定论,明白谢郁堂这是压根儿没打算回来。
在德国注册公司,出具商业计划,真实经营并有资金证明。这些事情绝对不是一朝一夕,随便就完成的,必定很久很久之前,就在筹备,才能通过申请。办成自雇签证并留居。
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除了愤怒和怨恨,苏菁晶更多是不解。
谢郁堂是爱莫聪的,只要眼不瞎,心不昧,一定能感受到他对莫聪的爱意有多深重。费劲千辛万苦,他好不容易达成自己的目的——让我待在她身边——谢郁堂苦苦求告,才终于如愿。
怎么又忽然消失,离开了呢?苏菁晶觉得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不能太武断,给谢郁堂下定论。
但两天后她从莫聪展示的谢郁堂发送的短信信息中,明确看到他写的:只当我死了,别管我,像以往一样过你自己的生活。
苏菁晶看着莫聪的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些恼怒。平白无故,没头没尾,让人晕头转向,不念以往,重新开始。
他可真够会折磨人、玩弄人,好一阵歹一阵。
“姐,我觉得他应该是遇到什么麻烦事,所以才突然这样的,应该不是不喜欢你了,你千万不要因为这短短几句话就胡思乱想,等他回来了,咱们再好好盘问分辨,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宝宝的状态,你要自己调整好心态,事情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糟,所以千万别不开心好不好?”
苏菁晶知道,事情就是很糟!
“走了一个,来了一个。人生还真是有来有去,定好的,谁也不能多得啊!”
但莫聪竟然一点也不挂碍,她的脸上看不到一点异常。或者说,她竟然轻而易举就接受了被谢郁堂再次舍弃。
真是心脏强健。
“小时候看恶作剧之吻,觉得片尾曲唱的‘我想我会开始想念你可是我刚刚才遇见了你’真的好卑微好恋爱脑,你想想,才刚刚遇到就爱的难舍难分,尚在眼前,就开始感怀伤秋,准备想念了。一点恋爱的主体性都没有。”莫聪收了手机,淡淡看着苏菁晶,神色蔼然,眉目舒朗:“但现在忽然觉得好勇敢啊,遇到喜欢的人,明知不可能永远守候,已经预感会分离,心知肚明结局不会圆满,却还是投身其中,认真感受。这简直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吾辈楷模了对不对?”
苏菁晶没出声。
“只不过梧桐半死,鸳鸯白头,人不可能总如意。称心一点或者一段时间也是好。”
莫聪说完,也噤了声。
风吹乱她的头发,一头新发,不久前还杂乱无序,现在已经齐肩披散了。时间过得真快,从冬天到夏天,不知不觉间,原来春天已经过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