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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为人知的过去 ...

  •   清晨,李氏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到二楼,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艾草香飘来。
      窗台旁站着半窗高的少女,额前细剪刘海如轻云覆额,两侧鬓发梳成双鬟,缀以米珠流苏。脑后长发或编作双辫垂至腰间,辫梢缠浅樱色丝带。
      身着藕荷色窄袖短襦,衣领镶兔毛滚边,襟口绣着银线缠枝杏花纹。外罩水绿半臂比甲,以艾绿丝绦束出纤腰,腰间悬着鎏金镂空香球,随步履散出淡淡茉莉香。下着月白百迭裙,裙摆隐现青黛色远山暗纹,足蹬翘头丝履,鞋尖缀着绒球。看着端丽又不失俏皮。
      腕间一对虾须银镯叮咚作响,颈佩錾花璎珞项圈,坠着长命锁。耳垂空悬,唯以胭脂在耳珠点染朱砂痣,宛若含苞待放的海棠。
      昨日没能细细打量,这样的服饰定是大户人家呵护出的小姐,若是思槐还在想是也这般大了。李氏看着不住地有些伤怀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阿女流离到这里,她的娘亲肯定也是急坏了。
      江眠早早便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没有等到声响便主动回头,身后的阿婶静默般的愣在门口,眼中还有一丝伤感“阿婶?”
      ……
      “来尝尝我们店里的招牌山菌炖鸡,”李氏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放到桌上,“都是今早才采的新鲜山菌”
      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有赶路的商人,有采药的郎中,还有几个像是走镖的武师。一个看着有些跛腿的年轻男子正在给客人上菜,他系着围裙,动作利落。
      汤确实鲜美,配上刚出锅的烙饼,让人胃口大开。沈眠昨晚没进食,不由得吃的猛些,有些噎住。视线余光便出现一双满是裂纹的手端着一碗汤递了过来“吃慢些,喝口汤”
      江眠看着眼中满是柔和的李婶愣了一下便接过“谢谢阿婶”喝着一口甜甜笑着。
      看着一直防备的小姑娘露出笑意,李氏也放宽松了一些,一边给江眠添汤,一边絮絮叨叨聊起。
      “天音以前也是个极好的地方,虽偏了一点,但也是青山常在,绿水环绕,民风质朴。但自从七年前,漷县发生暴乱,山匪越来越多聚于鹰山,天音因着临近鹰山,也遭了殃,成了今天这副摸样。”
      江眠捧着烙饼仔细听着“阿婶,那您为何将客栈开在此处?”这里实在不是开客栈的好地方。
      李氏愣了一瞬又笑着看向江眠“我的相公是漷县人,我们在那里生活了几十年,七年前战乱,我们一家准备南下投奔亲戚,一路上流民数不胜数,途径天音时,我的幺女丢了”李氏脸上满是懊恼和痛苦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孩她爹和她大哥不眠不休找了三天,我…不敢走远,在原地等了几天,她最为懂事伶俐,我怕她回来找我我却不在。但那一天过后,我们再也没有找见过她,这些年,我们用尽全部家当开了这家客栈,我就守在这里,她爹带着老大天南海北走镖局,他们都说她……她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一定活不下来……可我们不信,我就是觉得她一定活着……”
      明明已经知道是虚幻的世界,江眠还是有些难过和……难言的羡慕,原来真的有这样的爱,自己明明一直呆在老家,血缘上爸妈却一直不闻不问,没有崭新的玩具,穿着堂姐不要的旧衣服,在同龄人一声声“野孩子”里慢慢变得沉默尖锐。
      “她一定还活着,等着你们找到她”尚且稚嫩的少女认真的语气“阿婶,您女儿长什么样,我自幼记性好,说不定以后见到啦可以认出来”
      李氏微红了眼眶有些哽咽“好…她小时候可爱的要紧,圆眼睛,脸上肉嘟嘟的,额头处有一道疤,是有时跟着她爹去地里摔得,耳朵后有一块暗红的胎记……”
      有胎记就好辨认了,不知道能不能借助系统帮忙找找,可那么小真的还活着吗?江眠看着面前温柔强大的妇人,只要没有死讯便还有念头。
      江眠放下手中的烙饼,抿抿唇道“阿婶,我伴祖母寺庙祈福,不幸遇到山匪劫持,幸得一位大侠相救,但也流离至此,想在阿婶这里叨扰几日,等着家人来寻”说罢从腰间摘下一块和田玉“我知阿婶好心收留定不是为了钱财,但阿婶寻女维持客栈生活尚且艰难,若阿婶不收,我着实无颜叨扰”
      李氏正欲拒绝但听及只得折中,认真的说“这玉太为贵重而且是贴身之物,想必有着更为珍贵之意,住几日也花不了多少银两,等到你家人来寻,五十文便可,这玉你拿回去”
      江眠知晓再多说也无用,只得等临走偷偷留一些银钱。
      青布镖旗卷着沙尘,三辆榆木镖车在客栈门前勒出深沟。头车辕马上挂着盏气死风灯,灯罩被箭簇扎出三个窟窿,漏出的光斑在地上跳成梅花烙。六个趟子手背靠镖箱围成半圆,鹿皮靴底都碾着碎石子——这是走镖人验地界的法子。
      铁皮包角的镖箱蒙着油布,布面结满盐霜,西北道的风沙在铜锁上蚀出蜂窝眼。一个老镖师用烟袋锅叩了叩辕马脖子,那畜生立刻屈起左前蹄——蹄铁缺了枚钉子,正是过黑松岭时被铁蒺藜硌掉的。
      最年轻的趟子手正往虎口缠麻布,指节上还沾着晌午打尖时的酱汁。
      他腰间牛皮鞘露出一截□□,枪头红缨褪成了褐,缠着几根黄羊的绒毛。货箱缝隙突然掉出把黍米,马厩里立刻响起鼠群逃窜的窸窣声。
      车辕上风干的鸡血符裂开道缝,老镖师吐了口唾沫抹平裂痕。三匹驽马突然齐齐喷鼻,后蹄在青石板上刨出新月状的白痕。六个汉子同时按住兵器,□□的环扣撞在镖箱铁角上,叮当声惊飞了檐角昏睡的渡鸦。
      “娘!”爽朗清澈的少年声让江眠不住趴在窗口往下望去。
      暮色中,陆骁勒马翻身而下。玄色束腰劲装裹着虎背狼腰,鸦青发带缠着墨发掠过剑眉,左颊刀疤未损英气,反衬得星眸更亮三分。腰间雁翎刀铜环随呼吸轻响,惊起道旁寒鸦。
      ……
      暮色染透客栈灰檐时,镖旗已插满栓马石。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围住榆木桌,油汗顺着古铜色脊背滚落,在暮光里凝成琥珀。陆镖头将整扇烤羊摔上桌,钢叉震得酒碗齐跳,膻香混着老白干辛辣冲进鼻腔。
      “痛快”一个络腮胡镖师反握匕首割肉,刀刃刮过腿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后生们用豁口陶碗撞酒,浊黄酒浆泼在结着盐霜的胸毛上。角落里乌木鞘雁翎刀压着半张泛黄镖单,残阳正舔过"青龙镖局"的烫金暗纹。
      炭盆噼啪爆出火星,惊起檐下拴着的黄骠马。不知谁起了头唱起镖歌,破锣嗓子震得房梁积灰簌簌而落
      江眠和李氏坐在一旁的火炉旁,手里捧着细心切好的肉片,一时之间有些恍惚,感受着这个虚拟的世界里真实鲜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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