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又逢 其实一点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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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羡由接受了点评，郁闷也撕裂开一条缝，有了喘息的机会。来自袖口的抽动，促使她下意识瞥过去，就见王藤泪眼婆娑的样子，心下觉得好笑，殊不知烙印在对面又是另一番酷刑。
“王藤我还没走呢！”望全吼出来这句话，崩掉的泪腺往外掉泪珠。吼完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你倒是有本事。”
这人来势汹汹，眼底闪烁着凶光，王藤下意识松开手要解释：“望全你听我解释，我没打算——”
望全嗔怒地打断了他：“你想不到的多了，没想到连你也……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说罢扬起手，就要推他。
王藤闭上眼想要受了这一下，然而预料之中的推了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啪”的一声，还有闻讯而来医护人员的惊呼声，旁人的避让和劝架，随后朗姆酒的味道将他包裹住更被拥入温暖的怀抱里，姚游的的劝慰声。
他刷地睁开眼，落目的是一片狼藉，双手下意识摸上肚子，十指深入布料，掩盖不住的苦涩在身上蔓延。
都是他的错。
羡由甩了甩手，发红的掌心在医院的灯光下格外显眼，周遭的混乱倍感头疼，恍惚间又回到之前，果真跟这种地方八字不合。
“羡由！”姚游攥紧了她的胳膊，听到动静后她就夺门而出，然而还是慢了一步：“这里是医院，别——”
“他险些铸成大错，没什么好别的。”羡由抿着嘴，蹙眉，浑身遮掩不住的低气压。
“王藤没事……”她还想说什么，可被厉声喝止了。
“是我对不住你一家。”
“别这样羡由。”
她不忍再说下去了，因为她注意到怀里的男人的手更是凉，握住他的手想过去一些温度。更因为她看见了女人眼角的绯红，她忘了，羡由也会哭。
期间望全站在原地，一言不发，脸上的红掌印清晰可见。这几天头发长了，过了眼睛，看不清楚他的神色，脸颊上还有划过的泪痕，嘴角也破了，说不出的疲惫和难堪。
羡由自知再在这里待下去，指不定会出现什么传闻来，要是再牵扯无辜……想明白后，她把袋子交给姚游，又伸手攥住望全的手腕，硬拉扯着，跌跌撞撞离开产科。
医院很大，大到没办法瞬间离开，医院又很小，小到地形板块图尽数在脑海里落座。电梯因为人流久久不来，只能拐弯另走楼梯间，门一关，就隔绝了声音。
偶尔会有行路匆匆的病客，总体可比产科要好太多，至少能喘口气。羡由带着人拐过一层又一层，然后被拽停在某一平台。
有一瞬间她是要爆粗口的，但手心里的腕骨硌的手疼，还有空气里散不开的药味，让话最终止步在嘴边。
但这不妨碍不爽利的心情，羡由压低声音问他干什么，就听男人哑着嗓子说：“妈妈离不开人。”
她抬头，看见了墙壁上挂着层数，旁边就是就诊内容，想不到竟是停在了这里。望温就在这层就诊治疗。
她甩开了那只手，作势要下楼，不成想又被拽住了。掌心的红还未褪去，打人、阻拦尽在一条手臂上，倒也是稀罕。
浓郁的戾气萦绕心头，出不去也进不来。要是在古代，那就是气火攻心，一口气喷出来。抽搐的神经再告诉她并不是，而是某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久违的回归到了身体上。
望全抬起头，眼下红肿，目光飘忽，巴掌印因为力道的关系开始红肿，光是扯一下就会疼。殊不知落到羡由眼里，竟有一股□□从腹部冲出，紧随其后是来自后颈上的阵痛、发热。
她竟是在这时候来了易感期。
而对这一切浑然不知的望全又低下头，咬紧口腔肉，感受到嘴里的味也没松开手。
“有事就说。”羡由开口，声音低沉：“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情绪复杂的望全并没有听出来不对劲，但真怕人离开，只能开口，声音又很小：“我妈她……她想见你。”
“她想见我，我不想见她。”
“就去一下好不好。”
“望全你还是孩子吗？”羡由真的搞不懂这人的脑回路，分明小时前刚因情绪波动大昏过去的人，醒来都不能任其胡来，他倒好反其道而行。望全状态很不好，他知道不能见面，可还是拒绝不了望温的哀求选择当说客，所以只能受着，手指示弱地又划又绕她的手腕骨，说：“拜托，不进去也可以，隔着窗户看一眼就好，求你了。”
“不可能。”羡由厉声拒绝了。
渺小的火苗根本不会成为火炬，轻易间就熄灭了。望全就这样看着甩开他手的羡由头也不回地走了，手心里的温度就是砒霜正在蚕食身体，如噎在喉，也喘息不得。
可惜他眼里湿的太快，视野恍惚中并没有看到羡由投来的复杂目光。
出了医院羡由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坐在角落里，抑制贴布源源不断的发挥着功效，又因为之前的举动，腺体正经历着生理和外在的双重折磨。指尖刚碰到，就能感觉到凸起和热度，烫到一触即离。
随手拿起刚买的矿泉水全部往头上倒。柔顺的头发瞬间被水浸湿，贴在脸颊上，水珠划过，她也不撩就用手捂着脸颊，直挺的腰也弯了，远远一看好生狼狈。
她知道一件事，碰了要不得的火是引火自焚。
颓废只在一会儿，撩起头发的时候指缝里渗进来光，一瞬间就落下阴影，有人站在眼前。
放下手后适应了光，羡由看到了站在眼前的是位妇人，看到了撑起衣服的小小弧度，眼里是柔和的暖光，手臂向前伸，掌心里是包纸巾。
“孩子脸湿了，会感冒的。”妇人的声音轻柔，不像程宇，也不像望温，是由内而生的温柔，属于一位妈妈。
羡由看着她没有接，但起身让出了被身体捂热的凳子，一瓶水不多刚好能让身体接住，而不脏了凳面，即使如此还是俯下身擦了把，确认真的干净才错开位置。
然后得到了擦头杀，懵懵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妇人，下意识动了动手指，但是头上的动作太过轻柔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而且这个人还怀着生孕。
“我自己来就好。”一直等到妇人自己收回手，她才退开。
“要记得擦干净哦，夏天虽然干的快，但也容易生病啊。”这次她接过了妇人手里的纸巾，看着妇人走到爱人身边，看着爱人为她擦拭脸上的汗水，看着俩人一同离开。
光看背影，羡由就能知道这是个幸福的家庭，低下头去看放在掌心上的纸包，上面还有淡淡的香味，虽然有消散的那天，也能够证明曾有存在的痕迹。虽然一切都糟糕透了。
那天后羡由就不知所踪了，准确来说是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就算是堵门也堵不到，但是相关重要物品仍然被送到他们的家里，某个乐子人提供了情报，没有出国。那就说明还在成京，只是单纯联系不上。
电话因为无人接通而自动挂断，姚游退出界面转而点开微信，对话栏里只有单一的回复，哪怕再忙羡由也会抽出时间偷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杳无音信。
她握着黑屏的手机苦恼地挠乱了头发，往后靠在墙壁上，试图缓解繁乱的思绪，远处的卧室门忽然打开了，紧随其后是急匆匆的脚步声，未来得及关上的卫生间的门，还有呕吐的声音。
自从查出怀孕后，对应的症状全部都席卷而来，幸好早有准备才不会慌乱。
等到王藤吐完后，姚游先用水擦了他的嘴，又用毛巾擦干净上面的水渍，亲了亲他的眉心，问：“还回屋里躺着吗？”
王藤摇头，哑着嗓子说：“去客厅，羡由她……”
姚游摇了摇头，扶着他一步步挪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又拿了件柔软的摊子盖在他身上，然后拉到怀里抱着，释放出安抚的信息素。
“对不起。”王藤又开始道歉。
“怎么又道歉啊，望全根本就没有生你的气，只是病急乱投医，后来不是跟你道歉了吗。”姚游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很轻，“我们都没有怪你，而且羡由也没有离开，那些alpha孕期相关知识，还有小玩意、小物品……每天都收快递到手软。”
王藤的脑袋靠在炙热的胸膛，强而有力的心跳响在耳边，比任何言语都要有说服力。
“就是，就是不放心。”他往里缩了缩：“明明羡由把望全托付给我们，可是我还让他误会了，那天我想解释清楚，可是我只能看着他们……姚游我开始变得不像我了，我不该是这样的，我……”
到最后话没说出来，反而是泪水从眼睛里流了出来，自从怀孕后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又因为胃口不佳导致瘦了不少，适合的衣服都大了一圈。有天从镜子里看到憔悴疲惫的自己都吓一跳。
“又开始瞎想了，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呀。”姚游拍背的手摸索到后颈，按了按柔软的腺体，感受到怀里软了的身体：“再累点就不想这些了。”
王藤躲了躲，裹紧毛毯红着脸，小声说：“你再说什么，前三个月不可以这样的！”
姚游笑了下，正想说点什么，桌上的手机就亮了，消息栏中赫然是一条微信，在熄屏之前看到了里头内容。
风筝：咋了。
姚游的眼里骤然一亮，但又顾及着怀里的王藤，徒增多一份的担忧，低下头亲了亲他的眉心、脸颊、鼻子，嘴唇，轻声说：“回去睡觉好不好？”
王藤摇摇头：“我想在你身边睡。”
姚游说：“腰会痛的。”
王藤也很执着：“就要！”
姚游妥协了：“好，就这一次。”
等到把王藤哄睡着后，姚游才拿起了桌上的手机，将亮度、声音调至最低，然后点开微信，你到底跑哪去了，发过去。
风筝：私事没拿手机
sfssscs：没拿手机也好歹告诉我们一声，要不是羡繁承不着急，我都要报警了！
风筝：事发突然，没有下次了
还真是符合羡由风格的回复方式，不过可算是有信了，这阵子的担心受怕可算是有着陆点了。姚游松了一口气，嘴角也提起笑容来，又低头亲了两口王藤的额头。
风筝：话说你不该陪着王藤，找我干嘛
sfssscs：在我身边睡着了，孕期激素分泌离不开人
风筝：算算时间现在他也该有反应了，你找我要的酸干明天给你送到
sfssscs：你送的也太多了，两张嘴吃不完
姚游瞬间想到了堆了整个客厅的快递箱子，其中干果零食、新鲜蔬菜、水果，全部都是从种植地新鲜空运过来的，有些上头的水珠都还没落完。
甚至为了存储，羡由还买了一个冰箱和柜子给他们，当真是有钱舍得花，吃的人有心却无力。
风筝：三张嘴还吃不完，别饿着我干儿
sfssscs：你呀你呀
sfssscs：对了跟你说声，望全跟王藤道歉了
风筝：本来就该道歉
sfssscs：他最近过得不是很好，你不来看看吗？
这次对面没有立刻回复，姚游握着手机的手都是汗，虽然光调到了最低，可在黑夜里照出来仍然觉得刺眼，缓慢皱起了眉。
客厅重新换了个时钟，能清楚听到指针走动的声音，五分钟后，对面来信了。
风筝：跟我有关系吗
sfssscs：没有，但我想让你知道
风筝：你也开始多愁善感了？
sfssscs：或许吧，但我更关心的是谁你很清楚
发完，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怀里的王藤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手腕从毛毯缝隙里冒出来，上头正系着一圈红绳，跟姚游的手上的不谋而合。
姚游又补充一张图发过去，配文：饰品不错。
羡由回她个“嗯”，之后就没有了下文，但姚游清楚，对方听进去了。
羡由确实是听进去了，手机屏幕因为没有动静而熄屏。她往后一躺，凝视着天花板缓缓吐出一口气，那股子烦躁又来了。
其实也没有多大事，不过是跟她签订的剧本合作方想请她参与一部电视剧的编辑，还是唯一的编辑，甚至这本电视剧羡繁承也很看好，奈何是全程封闭式的管理，除了自己谁都不知道最后如何。本着出门散心的原则，她进了组里，也不看手机，整日就窝在房间里写写涂涂，就这样导致了失踪的迹象。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脑海里又出现了泪眼婆娑的望全，出医院后还能梦着几天，之后就陷入沉寂了，没想到现在又来了。
为了撰写时的亮度达标，灯采用了最好规模的制作，这也导致看久了眼睛比熬夜三天的眼睛还要疲劳，羡由自虐就死盯灯泡，愣是熬出刺痛出泪水才移开目光。
抬手在桌面摸到了想要的盒子，却发现是空盒摔回桌子上，一个挺身站起来，抓着手机走出房间。
途中遇到了剧组的制片人正拿着外卖上楼，纳闷地问：“羡老师干嘛去呀？”
因为自从来到剧组后，羡由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不是能看到她每日的打卡记录，又因为她是剧组最小的工作人员，人人都会去关照一二。
“买烟。”羡由说。
“那就不要去便利店，对面有个小卖部里头的多老头经济实惠，还会送小礼品。”制片人讲道。
羡由“嗯”了声，快步下了楼梯。
买个烟用不了多长时间，小卖部的主子多老头正如制片人所说是个热情好客的主，见她一个小姑娘来买烟，除了小礼品，还额外送了一个小小的荧光灯用来照路使，要不是腿脚不便，还想要亲自送她，被好说歹说才停住脚步。
羡由拆开包装抖出一根烟叼在嘴边，用打火机将其点燃。剧组选的地方是寂静的郊区，这里的夜晚能看见星星，更能听见鸟鸣，路灯按时亮起，偶尔能见错落的房子灯，透过玻璃和角度在不同的地方折射出彩光。其实一点也不黑。
在等红绿灯过马路时，车道上偶尔能见车辆驶过，白烟缓缓升入空中，她抬起头，就见望全站在路灯下，冲着她扬起嘴角，又被驶过的车盖住，又出现。不是一场梦。
快燃尽的烟掉在地上，啪的熄灭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