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讨某顶流上位史》白纸拂腕

25、杨花飘落

　　初棠凭借强大的精神力以及出神入化的换脸，稳坐鬼门中八大鬼将之首的地位，更是鬼将中唯一的女性。

　　她性格狠辣，行事风格令人捉摸不透。

　　5年前，她帮助义子完成秘密任务时，受伤严重到失去对异能的掌控，浑身是血地掉落在佳州医院的门口。

　　医生联系不到她的家人和朋友，只能先收留治疗。

　　初棠醒来时，白色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她还以为回到鬼门，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双温柔的眼睛。

　　护士带着口罩，说：“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初棠警惕地环顾四周，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异常时，惊慌地扯掉手背上的针头，掀开被子就要跑。

　　她太害怕了。

　　二十年来，她依靠异能踩着无数尸体和鲜血，才换来现在的地位。

　　异能消失，那她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别说仇人，鬼门的人发现，都会轻易取走她的命。

　　此刻的初棠，光着脚披头散发的在医院跌跌撞撞。

　　她要藏起来，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医院外，雪花在阳光下飘落，初棠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手背上因为暴力拆掉针头，血管不断往外滴血。

　　身后的护士跟着跑来，“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我们先回去吧！”

　　她慢慢转回身，眼前一黑，昏厥过去，听见耳边大声地求救声。

　　初棠觉得可笑。

　　再度醒来，她平静许多，像一朵即将干枯的玫瑰，静静等待自己的死亡。

　　那位护士每日检查她的身体外，还会帮忙去食堂打饭，每日都是三菜一汤，偶尔还会从家里带来保温的排骨汤。

　　初棠除了给她赚钱和交医药费，平时几乎不会说一句话，望着窗外。

　　一个月过去，她的身体机能逐渐恢复，可异能的能量，依旧无法探索和掌控。

　　鬼门的人只会和两个下属私下联系，对于其他人依旧保持失踪的状态。

　　某夜，窗户传来敲动的声音，初棠看见梁华正飞在空中。

　　她推开窗户，“你怎么来了？”

　　梁华焦虑地说：“我担心你，最近我守在你旁边吧，万一鬼门或者十二街，还有地下的仇家找来，我帮你挡住。”

　　初棠冷漠地笑道：“梁华，想清楚现在是你杀掉我取代我最好的时机。”

　　梁华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老大！我是你栽培出来的！”

　　“欸。”她叹口气，鄙夷地说：“鬼门哪来的情谊，我上位的时候杀了多少个异能者，没想到带出你这么个废物。”

　　梁华目光炯炯，坚定地说：“如果你杀我能达到你的目标，我愿意。”

　　“砰-”初棠关上窗户，“滚，没人想听你表忠心。”

　　她坐在床边，回想自己的过往，此刻，她有点疲倦了。

　　深夜坐电梯来到医院的顶楼。幼时，她从三楼坠下，身体和精神收到巨大冲击，爆发异能。

　　初棠站在楼顶边，俯瞰这个偏远的小城市，只要再往前跨一步，她就能彻底离开。

　　死亡，初棠不怕。

　　她只是无法面对平庸的自己。

　　回不去鬼门，未来又能干什么呢？

　　“初棠！”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回头发现又是那个护士。

　　寒冬的深夜，风冷得刺骨，护士取下口罩，眼角连接着右半边脸，又红又肿，她看上去比站在楼顶边还要害怕，声音哆嗦着，祈求着说：“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你先下来好不好？”

　　初棠没有说话，好似一尊没有情绪的石像，一动不动。

　　护士双手呈环抱的姿态，说：“有什么想不开的？你跟我说！求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

　　初棠觉得她太可笑，自己脸上那么重的伤，又能帮别人什么呢？

　　护士吓得眼泪不断线地掉，情绪几乎崩溃，“你究竟有什么过不去的！你跟我讲啊！好！”她失控地说：“楼顶我也站过！三次！第一次我被亲舅舅侵/犯，你知道他的手在我下/体的时候，我才刚上学！我妈妈居然让我忍一忍，说村子里传开就完蛋了，我偏不，我闹到村委会，哭着跑去县城告诉警察，最后全家没人要我了，只有八十岁的奶奶捡破烂供我上学。”

　　初棠看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心底有根弦突然动了一下。

　　雪花在空中层层叠叠的飘落，护士眼前都有些虚幻，倔强地抹去脸上泪水，继续阐述道：“后来，我终于考出农村，你知道我的学历最后工作被海城的医院录取，有多难！为了录用考试我一个月只睡三个小时，结果那个苗承利用带教的名义......”她犹豫了几秒说：“你知道对于一个医学生来说，在治病救人的病床上被扒光是什么体验吗.....”

　　初棠跳下墙边，凛冽寒冷的风中，她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走到护士的面前。

　　她生平第一次解释，说：“我没想跳楼。”

　　护士浑身卸掉力气，哭着抓住她的双手，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后来初棠才知道她的名字，柴艳，还有两个一岁多的孩子。

　　某天，主治医生安排初棠再住一个月，因为她受伤的右腿不光没有恢复好，还更严重了。

　　柴艳连续做了8天的大骨头汤，初棠都快喝吐了，也不敢抱怨。

　　直到第9天，她没有等来骨头汤，等到柴艳脖子上的掐痕，淤青的状态，能看出来完全是下死手！

　　初棠怒火中烧，眼底的戾气毫不遮掩，质问道：“他又打你！？”

　　柴艳试图用高领遮住，“没事。”

　　初棠单手抓住她的胳膊，硬生把她拽到床前，“什么没事！他为什么下手越来越重！你的硬气呢？”几乎是命令的语气喊道：“跟他离婚！”

　　柴艳挣扎地甩开手，“我累了。”

　　话音刚落，初棠像一头凶恶的猛兽，咬着牙恶狠狠地说：“好啊，那我把他们都杀了。”

　　她迅速下床，被柴艳拦住，“你干嘛！腿还没恢复好！你快点回床上！”

　　初棠钳制住她的手，气愤得一遍遍重复说：“柴艳！离婚啊！我有钱养孩子！你今天必须离开他！立马离婚！离开他！”

　　柴艳突然乖巧地点头，眼神空洞，“好。”

　　初棠这才放下心，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拿起手机说：“我有人能保护你。”

　　身后没人回话。

　　她回头，发现病房内空荡荡的。

　　“柴艳？”初棠喊着她的名字，疑惑人跑哪去了。

　　她跑到护士台询问，听见护士长说：“她刚刚嘴巴里念叨着离婚就走了。”

　　初棠摸着心口，阵阵暖流回升，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每次异能修复的时候，身体都会有寒冬后回暖的舒适感。

　　完了！刚刚不小心对柴艳使用异能了？

　　她询问护士长柴艳的家庭住址。

　　护士长嘴巴碎，说：“看得出来你俩最近关系挺好奥，但是他们家你还是要离远点，那个丈夫不是个东西，小心造孽惹到你身上。”

　　拿上地址，初棠打电话给梁华，对面无法接听。

　　她只好先打车去往柴艳家，大冷天，出来又着急，单薄的衣服冷得她瑟瑟发抖.....

　　初棠找到具体位置，疯狂敲打门，“柴艳！柴艳！”

　　门内完全没有动静，倒是隔壁邻居开门，一个慈爱的老婆婆。

　　老婆婆说：“你找柴艳？”

　　初棠点头。

　　老婆婆：“柴艳应该上班了，她老公应该是打牌去了。”

　　屋内传来孩子的啼哭声。

　　初棠问：“柴艳刚刚有回来吗？”

　　老婆婆摇头，“她一般回来的时候，会来抱孩子的。”

　　“孩子？”初棠记起柴艳是有两个孩子，龙凤胎叫顺顺丽丽，她说：“我能看看吗？”

　　老婆婆上下打量她，“不太方便。”

　　初棠理解她的顾虑，坐在楼道里，说：“我坐这里等她们回来。”

　　幽黑狭窄的楼道里，交融着垃圾和潮湿的臭气，她靠在墙边，不停地拨打梁华和柴艳二人的手机。

　　等着等着，天色渐黑，初棠越来越慌，身体也越来越冷。

　　突然楼道里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她站起身，看见高大的陌生男人，浑身酒气，眼神闪躲心虚地在躲避什么似的，环顾四周。

　　初棠隐匿在黑色的阴影里，问道：“你见过柴艳吗？”

　　男人浑浑噩噩，不说话。

　　初棠厌恶地看着他，内心不安，厉声问道：“我问你！柴艳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男人拿出钥匙，打开家门。

　　柴艳左脚直接踹开门，“我问你柴艳在哪！”

　　男人又害怕又硬气的说：“那个贱人！非要离婚！都怪她一直说一直说，我明明都要赢了！我他妈烦死了！”

　　手机响起，初棠接上电话，“找人！名字柴艳！尤其是棋牌室附近！去调监控，给你五分钟快点！”

　　内心慌，脑子乱。她真的没想对柴艳使用异能.....

　　初棠第一次理解到“无措”两个字。

　　最后，梁华带着初棠来到几家棋牌室的后，一个没有灯，黑暗逼仄的窄巷子里，巷子口还有几大桶垃圾箱，臭气熏天，纯洁白色的雪花都无法掩盖黑色脏水。

　　柴艳穿着白色的护士服，满身泥土血迹，安静地躺在那。

　　初棠后退几步，忽地，感知身体的异能能量涌动。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那样悲伤干枯的灵魂滋润，面无表情地抬手，雪花在手心慢慢融化，初棠转身离开。

　　三天后，柴艳回到家中和杨伟离婚，带走孩子，独自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