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栩序》黔茈

3、第 3 章 晚夜。

　　晚夜。

　　树枝参差着印在明亮的轮月上，偶然时有几只小雀落在枝头，时而歪歪脖，蹦蹦跳跳的叽叽喳喳个不停。

　　“仙帝，有消息了。”

　　青云沐坐在树下静静喝了口茶，对眼前人道:“嗯。”

　　他转头看向里屋，那天留下的震动胸腔的感觉仍隐隐绕在心头。

　　上次留下这种感觉还是小三百岁被大自己两百岁的欺负的时候。

　　——

　　“诶，祖宗。”青云沐踏进门:“这床躺着也不舒服，不如咱出去溜达一圈？”

　　闻栩淡淡偏过头。

　　“我和你讲。”青云沐过去蹲在床边:“你知道我这冥天阁是干嘛的吧？就江湖上他们不敢去还想寻宝的地方，都找到我这儿，到未知地方探险，多有意思啊。”

　　闻栩缓缓抬眸看他:“我又不去寻宝。”

　　“……嘶。”青云沐捂着心口，摇摇头:“我这儿可不吃白饭啊，就这么在我这儿待着，你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

　　“不行，你必须和我去。”

　　闻栩微微皱眉:“为什么？”

　　青云沐非常诚恳:“因为我一个人去没意思啊。”

　　好孩子，真诚实。

　　一炷香后。

　　闻栩抬脚迈过门槛，觉得自己这一生做过最错误的事就是来这儿了。

　　他看着青云沐吊儿郎当的身影，揉揉眉心:“你真的好聒噪。”

　　青云沐不以为然:“那咋了。”

　　闻栩:“……”

　　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还没等他吐槽完，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闻栩顺着手往上看，正好对上青云沐那双星眸。

　　正好映着月色边的冉冉星辰，澄澈又明亮，总是弯着，盛着一片笑意。

　　这。

　　是什么奇葩的出任务要牵手的规定？

　　青云沐见他迟迟不动，抓住了他的袖子:“想什么呢？瞬移过去。”

　　啊？

　　啊。

　　闻栩偏了偏头，移开目光。

　　——

　　黑幕下的郊野杂草丛生，草木都泛了枯，踩下去咔嚓咔嚓响。

　　透过树杈缝隙，能看到后面隐隐约约有个黑漆漆的洞。

　　青云沐用扇子拨开挡住的枝丫，带着闻栩走到洞前。

　　洞不算太大，但外延的纹路还没有被岁月冲淡，条条精致，不过大多都被爬上的树藤盖住，被泥沙填满。

　　但是爬在外延的树藤意外生长的极其茂密，与周围的干枯发棕的杂草格格不入。

　　“据说来到这儿的无论什么高手，回去后必遭厄运丧命。”青云沐拨了一下树藤上的小树叶尖:“我这看着挺生机勃勃的啊。”

　　小树叶尖肉眼可见的动了动，而后叶子边缘卷了卷，尖尖上的尖尖慢慢变红。

　　青云沐:“？”

　　哇。

　　该说它挺纯情。？

　　在这空隙，闻栩已经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仿佛入了屏障，一点来自外面的光亮都消失了，眼前一片漆黑，犹如失明般。

　　闻栩碰了下墙壁，墙壁上的纹路犹如受到感应般由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开始发亮。

　　亮光顺着纹路扩散，顷刻间，整条道都亮起了蓝光。

　　闻栩手指微僵，而后放下，敛了敛眸，眼底闪过一道暗色。

　　“闻栩？”

　　肩膀攸的被拍了一下，闻栩转头，左手瞬间动作，要抓住身后人的手腕，几乎是下意识要将来人来个过肩摔。

　　青云沐一下松开搭在他肩膀的手:“诶，自己人，自己人。”

　　闻栩见是他，松了劲，看向墙壁上的纹路。

　　这是一个挺窄的廊，宽度也就只能容下两个人并肩。

　　墙壁上的光亮闪着微光，纹路莫名清晰，波浪形一层覆着一层。

　　“这里是亮的啊，我还以为都是黑的。”

　　闻栩见他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心稍稍放下，他应该是没看到刚刚走廊是怎么亮起的。

　　他端详着这幅大壁画，片刻后，道:“你看这纹路像不像海浪？”

　　青云沐伸手碰了下亮起的纹路，刺痛感顿时传到神经，他一下收回手:“这玩应防备心还挺重。”

　　这条廊很深，大概走了得有一炷香时间，才走到尽头。

　　尽头是一个大厅。

　　“走廊修的那么窄，这厅子怎么这么大。”

　　纹路延误到这里就没再继续，厅子看不清全貌，可每句话几乎都有清晰的回音，盲猜棚顶离地面至少有三丈有余。

　　青云沐打了个响指，空中顿时多了几只飞起的火苗，大厅一下亮了起来。

　　大厅里很空旷，青云沐扫视一圈，干净的连一个小碎石都没有。

　　“闻栩。”

　　闻栩瞥过眼看他，见他蹲在地上，看着地面上薄薄一层凸起。

　　“什么？”闻栩走过去，却是瞬间一顿。

　　青云沐摸着地面上凸起的圆弧形边缘，抬眸看他:“你听过始尊吗？”

　　闻栩右手突然握紧，又缓缓松开:“听过，那个一万年前破通天神像的那个？”

　　青云沐应了一声，继续道:“我看这地上这个印迹，倒像是他仙钿上的最左边的部分……”

　　话音未落，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嘶”声，青云沐几乎瞬间起身，右腿一蹬向后退去，后背一下和闻栩贴在一起。

　　他定睛看过去，一个身长百尺的巨蛇盘在那，朝着二人吐信子。

　　巨蛇通体黑色的鳞片，每动一次都与地面摩擦出了火星，黄色的巨大的瞳孔死死的盯着他们，危险的气息笼罩在周围。

　　“哇靠，咋还有个这么大的东西。”

　　青云沐“啧”了一声:“我去尝试和它沟通一下，毕竟刚刚外面的草都被我帅到了。”

　　青云沐还没走两步，黑鳞巨蛇突然一伸脖子，剪刀形的舌头就伸了过来。

　　“咦惹~”青云沐往后一躲:“别舔我身上，怪恶心的。”

　　黑鳞巨蛇:“……”

　　它似乎被这句话激怒，周围顿时聚起黑云。

　　黑云翻滚着，边缘出还夹着闪电，噼里啪啦的响。

　　青云沐还想再说什么，一个裹挟着闪电的球就朝他飞来。

　　他眼神一凛，往后一踏，整个人腾雾而起，手中折扇顺势“啪”的打开，金纹一闪，无数丝线自扇骨射出，将黑鳞巨蛇缠住。

　　巨蛇鳞片突然一狰，闪电“刺啦”一声燃起，将丝线烧了个干净。

　　“哎呦，专业对口？”

　　青云沐扇子一转，又开了一次，无数的针锋如暴雨般倾泻二下，直冲黑鳞巨蛇射去。

　　“不是，闻栩。”

　　青云沐得来空隙:“它凭什么不攻击你？”

　　闻栩这会功夫已经靠着墙壁坐着，瞥了眼青云沐，淡淡道:“我又没说他恶心。”

　　“啊，有道理。”

　　说话间，黑鳞巨蛇拟了个屏障试图挡住无数细针。

　　但这细针看似小，却威力十足，挡了不足一瞬，屏障便出现裂纹，“啪”地碎开，针尖击到鳞片上，擦出火花，又扎在地上。

　　鳞片虽能防御，却难免有的针扎进了鳞片下的软肉，巨蛇痛叫一声，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一下化成个看着也就十岁左右的小孩，躺在地上“哇”的一声哭出来。

　　“你欺负才有六百岁的小孩呜呜呜呜……”

　　“啊？”青云沐嘴角有些抽搐，看着眼前也就到他腰的小孩，陷入沉思。

　　他怎么也联想不到这么点一小孩和刚才那个大猛蛇是一个人……

　　呸。

　　一个物种。

　　小黑蛇起身，哒哒哒走到闻栩面前，张开手，软软地说:

　　“抱抱~”

　　闻栩:“？”

　　青云沐:“？”

　　小黑蛇揉了揉眼睛，继续道:“你长得像我主人……”

　　闻栩心脏猛跳一下，记忆深处的某个地方似乎被唤醒，他轻轻把小黑蛇揽了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青云沐看着这一幅父慈子孝的感人画面，大脑疯狂宕机。

　　他居然从眼前的闻栩眼神中看到了……慈爱？

　　啊？

　　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