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死对头是我梦友这件事》粒子白

11、越来越好奇

　　陆骁又和陈宇父母聊了一会儿，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些关于林清晏的事。陈宇父母虽然和林清晏接触不多，却对他赞不绝口，说他懂事、有礼貌、心肠好。

　　越了解，陆骁对林清晏的好奇就越强烈。

　　聊了大约半个多小时，陆骁站起身告辞：“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陈宇那边就麻烦你们多照顾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联系我。我会和班里的同学一起，常来看望陈宇的。”

　　“谢谢你啊，陆骁同学。”陈宇父母送他到门口，脸上满是感激。

　　陆骁走出陈宇家，沿着小巷朝着居民区门口走去。

　　他拿出手机，翻出班级群里林清晏的头像。

　　头像很简单，是一张黑白的钢笔图片，和江辰那支钢笔的样式，有几分相似。

　　陆骁看着头像，心里的情绪翻涌不息。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聊天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映得他眼底几分茫然。

　　陆骁皱着眉，指尖在键盘上胡乱敲击，又一次次删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稳稳落下，敲出一行字：“林清晏，我有道题不太懂，想请教你一下。”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陆骁心里瞬间被后悔淹没。

　　他简直是疯了！

　　他和林清晏是年级里常年争夺第一的死对头，每次考试都针锋相对，他向来是骄傲又强势的性子，什么时候向别人请教过题目？更何况是林清晏。

　　而且，高中这三年，他们除了必要的班级事务，几乎零交流，微信聊天框更是一片空白。

　　林清晏性子清冷疏离，从不搭理无关之人，说不定只会瞥一眼消息，根本不会回复他。就算回复，大概率也是委婉拒绝，毕竟谁会愿意花时间给竞争对手讲题？

　　陆骁越想越懊恼，恨不得把手机扔出去。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来回在小巷里踱步，眼神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既期待又害怕收到回复。

　　就在他几乎要认定林清晏不会回复，准备撤回消息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林清晏的消息。

　　只有一个简洁的“好”字，字体干净利落，和他的人一样，不带多余的情绪。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发来：“明天早读课前二十分钟，教室后排，我帮你讲。”

　　陆骁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骤然加速跳动，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他盯着屏幕上那两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林清晏……竟然答应了？

　　他快步走到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明天请教题目的场景。不能问太简单的题，不然会被林清晏觉得他故意装不懂；也不能问太偏门的题，显得刻意为难。

　　最好是一道兼具难度与探讨空间的题，既能自然地开启话题，又能让两人有足够的交流时间。

　　公交车驶来，陆骁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高三数学难题。

　　他翻遍了最近的模拟试卷、竞赛题库，最终选定了一道关于导数与不等式结合的压轴题——这道题是最近联考的附加题，难度极大，不仅涉及高三核心知识点，还需要结合一点超纲的放缩技巧，既能体现他的水平，又有足够的探讨空间，不至于让林清晏觉得是浪费时间。

　　回到家，陆骁没有像往常一样复习功课，也没有洗漱休息，而是径直坐在书桌前，拿出草稿纸和笔，先自己试着演算这道题。

　　他反复演算，草稿纸写满了一张又一张，直到深夜，才勉强摸到一点思路，却始终卡在最后一步，无法得出最终答案。

　　陆骁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却越发期待明天的讲解。

　　他很好奇，林清晏会用什么样的思路解开这道题？

　　躺在床上，陆骁依旧毫无睡意。

　　他怕自己太过刻意，暴露了真实的心思；又怕自己太过冷淡，维持着死对头的姿态，让气氛变得尴尬。

　　这一晚，陆骁几乎彻夜未眠，脑海里全是林清晏的身影和那道未解开的数学题。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勉强闭上眼。

　　陆骁踩着早读铃前二十分钟准时进了教室，他刻意放慢脚步，目光第一时间扫向前排——林清晏的座位空着，心瞬间提了半分，直到转身走向自己后排座位时，才瞥见那个清瘦的身影已经靠在他桌旁。

　　林清晏依旧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手里拿着自己的练习册，见他过来，语气平淡无波：“题呢？”

　　声音不高，却精准地盖过了周遭的细碎声响。

　　陆骁猛地回神，连忙从书包里翻出试卷和草稿纸，递过去：“就这道联考附加题，卡在最后一步了。”

　　他努力绷着脸，维持着平时的强势模样。

　　林清晏接过试卷，拉过旁边空座的椅子坐下，姿态端正地俯身演算。

　　他摘下口罩放在桌角，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滑动，墨痕清晰利落，每一步推导都精准狠绝，和他的人一样，不带半点多余动作。

　　“常规放缩太局限，这里要用到对数平均不等式的变形，超纲但高效。”
　　他头也没抬，语气平稳得像在念课本。

　　陆骁盯着草稿纸上的公式，脑子里却一片混沌。

　　他本该跟着思路往下走，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林清晏苍白的指尖上——那双手握笔时指节微微泛力，比他的笔杆还要细几分；再往上，是线条流畅的下颌线，连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都看得一清二楚。

　　昨晚演练了无数遍的提问台词，此刻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骁。”林清晏忽然开口，“这里听懂了？”

　　“啊？”陆骁猛地回神，视线从他脸上移回试卷，“懂、懂了，你继续。”

　　他假装镇定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了几笔，实则连林清晏刚才讲的步骤都没听清。

　　林清晏没察觉他的异样，只以为他在专注思考，继续往下讲解：“这里要构造函数f(x)=xlnx - x + 1，求导判断单调性，才能验证放缩的合理性。”

　　他指尖点在草稿纸的某一处，力道很轻，却像烫人的火星，落在陆骁眼底，烧得他心神不宁。

　　陆骁的心思又飘了出去。直到林清晏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才惊觉自己又走神了。

　　“没跟上？”林清晏抬眼看向他，眼底没什么情绪，却难得多了一丝疑惑。

　　“没有。”陆骁立刻反驳，连忙顺着他的思路补充，“我是在想，除了构造这个函数，能不能用泰勒展开式逼近？”

　　他故意抛出一个更难的思路，既掩饰自己的走神，又想和林清晏多探讨几句。

　　林清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他会想到这个方法，随即点头：“可以，但泰勒展开误差控制更难，步骤也繁琐。”

　　他说着，又拿起笔，在草稿纸另一侧写下泰勒展开的公式。

　　“你看这里，要保留到三阶余项才能满足精度，不如对数平均不等式简洁。”

　　两人就两种方法展开讨论，全程语气平淡，面无表情。

　　可周围陆续到班的同学，却都被这诡异的场景吸引了目光——年级里针锋相对的两大尖子生，竟然凑在一起讲题？

　　有同学忍不住压低声音议论，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陆骁余光瞥见周围的动静，眉头瞬间皱起，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他抬眼扫过全班，眼神凌厉凶狠，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像一头被打扰的猛兽。

　　那道目光太过强势，原本议论的同学立刻闭了嘴，偷偷拍照的也慌忙把手机藏起来，纷纷低下头假装看书，没人再敢多看一眼。

　　林清晏对周遭的变化恍若未觉，依旧专注地演算着，直到把两种方法的完整步骤都写清楚，才推回给陆骁。

　　“两种思路都给你，自己对比着看。还有哪里不懂？”

　　陆骁接过草稿纸，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随即飞快收回。

　　陆骁的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面无表情，假装认真看草稿纸：“没有了，谢了。”

　　这声“谢谢”说得极轻，若不是两人离得近，几乎要被翻书声盖过。

　　林清晏微微颔首，拿起自己的练习册和口罩，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座位。

　　路过陆骁身边时，他忽然停下，淡淡开口：“泰勒展开的思路很好，有空可以再探讨。”

　　说完，便径直走回前排，重新戴上口罩，恢复了那副疏离冷淡的模样。

　　陆骁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向草稿纸上两种思路的演算过程，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又飞快压下去，假装继续研究题目。

　　铃声响起，英语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

　　她姓苏，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平时讲课严谨细致，发音标准，对待学生也温和有耐心，向来是班里同学最敬重的老师之一。

　　可今天，苏老师的状态却明显不对劲。

　　她走上讲台时，脚步有些虚浮，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下还有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许久没有休息好。

　　放下教案时，她的手微微颤抖，教案本重重磕在讲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讲必修八的第五单元。”

　　苏老师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字，字迹却比平时潦草了许多，甚至好几次写错了单词，又匆匆擦掉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