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水镇》笔刀刘

1、对照组 北风一

　　北风一吹，这片黄土上生活的人们就知道那漫长而寒冷的冬天又要来了。

　　不同于优雅的官老爷们连冬天都有能逗乐打趣的地方，祖祖辈辈生活在赵流渠的人们，每到冬天就猫在烧的暖烘烘的屋里，哪也不去，偶尔来个串门的就凑在一起闲侃两句。

　　要说这几年赵流渠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两个人物，那必然是是村支书徐喜才和东南头张宏伟两家的男娃。

　　支书徐喜才不用多说，即便早二十年也是整个老漳河流域响当当的人物。

　　不说丰功伟绩，就单他当年力排众议改河道，滋养了就不知道有多少土地。

　　至今周边县做表彰工作时还时不时拉他出来做事例。

　　都说虎父无犬子，从小徐德生的身上就多多少少背负着赵流渠的男女老少的目光。

　　人们都盼着徐家再出一个徐喜才，带着大伙走向正确路线。

　　于是徐德生就这么在人们的注视下，长成了个撩猫逗狗的浪荡子。

　　反而一直是破落户的东南头张老汉家，却出了个高材生。

　　前段时间张成良“高中”的消息，随着邮递员当啷啷的铃声传遍了赵流渠被黄土覆盖着的大街小巷。

　　人人都说张宏建家出了个状元，有艳羡张老汉好命的的，也有说张家占了好坟地的。

　　更有甚者在见到张成良那张白净的能反光的脸后，阴谋论的猜测这也许是张老汉当年从哪家高门大户家偷来的娃也不一定。

　　忽略掉这些闲言碎语，十里八乡的媒婆也躁动了起来，张老汉家的门口瞬间门庭若市。不言苟笑了一辈子的当家人，也开始学着村里其它男人坐在门口的树墩上，抽着烟锅跟来人唠家常。

　　晚上，穿过反光的雪地，徐成才步履蹒跚地来到张宏伟的家。掏出口袋里刚有点热气的手推开了木门，张嘴吆喝着人。

　　“哥，在家没？”

　　听到喊声的张老汉急急忙忙出来迎接。

　　“怎么赶着这么黑的天来？快进屋喝口水”说着就推着徐成才进了屋，给人倒上杯水暖手。

　　“我这不是才回来就听说成良这孩子考上了吗，赶紧来看看咱村的大学生”

　　徐成才这话说的令张老汉的笑又受不住了，赶忙吸了口旱烟压嘴角。

　　“他人没在家，跟你家二娃出去了。”

　　“这小子，一天天就知道在外边混，可不能带坏成良了！”徐成才狠损了徐德生一顿。

　　转头犹豫着从兜里掏出个布包放在桌子上。

　　张宏伟一看他这架势，脸色瞬间一变，伸手就要将布包往回推。

　　徐成才先一步按住他的手，“我知道成良现在学费有着落了，但孩子在外边哪能不多点钱傍身，而且德生也说要去北京打拼，这多的钱算是我存在成良那儿的，让他照顾着点德生。”

　　眼见着张宏伟还是迟疑着不肯接下，徐成才又说道：“而且我个村支书，怎么也要拿出点钱支持支持咱们村，这就相当于我给成良投资了，你就收下吧！”

　　眼见徐成才态度强硬，张宏伟只好好将钱包起来，拿出酒给他续上了。

　　此时的徐德生和张成良正顶着冷气沿着结冰河一圈圈溜达着。

　　发白的月光正流过他们挺拔的背，清泠泠地铺在岸上，?的水岸的边界线模糊的看不清。

　　徐德生不知道从哪翻出根烟，划着火柴点上了。纸烟在他们这种小村庄里还是不常见的，但如果是徐德生的话，他总有法子。

　　漫不经心地吐出个烟圈后，他突然想起了旁边的张成良。

　　“来跟？这可是好东西。”他斜着眼坏笑着看他。每次一看到张成良那张俊俏白净的脸蛋他心里就忍不住冒坏水儿。

　　本来以为又会被拒绝，他都做好收回手的准备了，谁知道张成良就这么顺着他的手叼了过去。

　　“不帮我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