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烛肆

2、第 2 章 他的视角

　　天色灰暗，一个阴雨天，国外一个地址被邮寄来了一个录音笔。

　　穿着老爷背心的一位年轻男人收下了录音笔，朝着另一位躺在床上的男人说：“寄东西过来了，应该是他给杜楠的……”

　　另一位男人戴着耳钉，耳钉哥赶紧坐起来：“去给他吧？”

　　“肯定要给杜哥啊！”背心哥翻了个白眼，“你还想私藏？杜哥在阴曹地府不会放过你的！”

　　两个人拌嘴拌了一会儿，驱车前往墓地。

　　绵连的毛毛雨无声的下着，车辆缓慢停下，背心哥撑着伞和耳钉哥一起下了车。

　　二人在墓地转了一段时间，来到一个墓碑前。

　　背心哥低垂着眼：“杜哥，何必呢？你说你，这么胆小，人家估计都要讨厌死你了！”

　　耳钉哥凝视着墓碑不语，但气氛也很压抑。

　　墓碑上刻着杜楠的名字，照片里的杜楠风华正茂，死在了最好的年纪，也死在了池南最爱他的那一年里。

　　时间线往前拉———

　　那时，池南是班里的小透明，而且谁来都可以踹一脚的那种。

　　一次正常的放学，班里几个混混堵住了池南，上来就动手动脚，那天也是一个阴雨天。

　　就在池南准备不反抗了的时候，一个身躯忽然挡在了他的面前：“你们怎么还欺负同学？”

　　混混看清是谁，立马停下手：“杜哥？唉我们就是教训教训他。”

　　“他有干什么不好的事儿吗？赶紧滚。”杜楠瞪了他们一眼。

　　混混们又看了眼躲在杜楠身后的池南，朝地上啐了一口走了。

　　杜楠转身笑着问池南：“同学，你没事吧？放心！以后有我，他们不能欺负你！以后放学一起走吧？”

　　池南看着眼前的少年，阴雨天骤然转晴，他呆愣地点了点头。

　　情愫像是绿意，在心中疯狂滋生，长出了一个春天。

　　一次放学，池南支支吾吾的：“那个……杜楠……”

　　杜楠单肩背着包，脸上总是带着笑意：“怎么啦？”

　　“我……”池南抓紧了背包带子，“我喜欢你……”

　　那声“我喜欢你”小得很蚊子叫似的，杜楠却是顿了顿：“啊？”

　　“没什么。”池南赶紧低下头否认。

　　“哎！”杜楠转头看着池南，“我明明听见了！我还没拒绝你呢！你慌什么！”

　　池南头摇得像拨浪鼓：“没事没事没事……我就是……算了。”

　　杜楠倒是急了：“哎！算什么算了！我没有拒绝你啊！”

　　“啊……啊？”池南抬头望着杜楠。

　　少年意气风发，脸上是藏不住的青涩和慌乱，嘴里说出口的话也是可以让池南溺死的程度。

　　只因为他说“我也喜欢你”“我愿意”。

　　两句话，把池南拉进海底，海水包裹着池南，阳光遥不可及，海洋深不见底。

　　池南眨了眨眼：“啊……啊……啊！”

　　“……你啊什么？”杜楠奇怪地看着这人。

　　“……没事。”池南感觉此刻灵魂已然不是自己的了。

　　后来，他们谈了很甜的恋爱。

　　他们一起买了个房子，一起在房子后院种花、一起喝池南爱喝的葡萄果茶、一起和池南听他喜欢的《绿色》、一起等待日出日落、一起滋养这段爱情。

　　但是后来的后来，杜楠突然失踪，池南到处打听，得知了杜楠出国了。

　　他抛弃了他。

　　不会的，杜楠不会这样的。

　　池南不知道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了。

　　反正好像……

　　很疼、很闷、很溺。

　　魂不守舍地回到二人一起买的房子，花朵开得艳丽，阳光也是刚刚好。

　　桌子上是一张纸条，池南一眼就可以看出是杜楠的字迹，上面明晃晃写的是国外的一个地址。

　　池南笑了下，杜楠分明知道自己会不敢去找他。

　　-

　　雨更大了，背心哥把录音笔摁下开始，就和耳钉哥走了。

　　“你说……杜哥得了癌症不应该利用仅剩的时间陪着他那个小男友吗？”背心哥一直搞不懂杜楠怎么想的。

　　耳钉哥只是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因为恨比爱长久。”

　　但是杜楠可能也没想到，他死后，池南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

　　池南连和他的记忆都没有了，又怎么会爱他，怎么会恨他。

　　勇敢了一辈子的杜楠，逃到国外胆小了一次。

　　胆小了一辈子的池南，放下日记勇敢了一次。

　　池南对杜楠的感情不是很突然，是一点一滴，在无数个放学的路上积累起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