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lm)sherlock Holmes 同人]Three Holmes》道**斯

3、3

　　3.
　　等我重新回到贝克街221号B的起居室里时，天已经快亮了。
　　我累坏了，我一个晚上马不停蹄。我带着我的剧本去找我的出版商威姆斯先生，他虽然很少出版剧本，但是他对于一个故事如何吸引读者十分老道。我将我和小华里托合写的剧本请他过目，他欣然接受了，并且提出了相当多的问题和建议。我认为他的意见虽然很尖锐，但是相当中肯。紧接着我带着这些意见去找小华里托。他几乎已经睡下了，因为我的到来而不得不忙着起床，我们俩商量了很久，并就此做出了修改。最后我和他又一起乘马车去了剧院经理哈比先生家里。我的意见强硬，我们必须要为这部剧的目标和定位达成一致，并且不允许更改。我承认我是个相当争强好胜的家伙，Sherlock对我的评价伤害了我。因此我的态度很坚定，我、小华里托和哈比先生三个人，现在是将自己的名誉和财产捆绑在这部剧上了。我只允许我们成功，不能失败，不管要付出多么艰苦的代价。另外，我还派人把本杰明·菲尔德找来了。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再换一个新的男主角，更何况也很难再找到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演员。我警告他，我不允许有任何一点点意外发生在他身上。他向我做出了非常坚定的保证，我决定相信他。
　　我一个晚上都在不停地思考、谈话和做决定，感觉到自己累得好像被几百匹野马碾过一样。

　　我不确定是不是钱的事情让Sherlock Holmes感到不高兴，我知道原本他是打算用这笔钱安排一次上等的在大陆的旅游。我们重新在一起之后，起初的几次争吵中，我提到了sherlock“没有挖到金矿居然就回来见我了”。唉，其实我说那些话只是想惹他生气，嘲讽他，好让自己占到上风而已。可是当我察觉到Sherlock确实介意这些时，我就再也不提了。另外即使我不怎么提，Sherlock也知道，在他不在我身边的日子里，我过得非常好。我的诊所生意兴隆，我可以供自己过上相当体面的绅士生活，而且我还有更多的空余时间花在我喜欢的文学和艺术上面。
　　——但我难道没有告诉他，体面而平静的生活固然会让我感到幸福，但仅仅只有和Sherlock Holmes在一起的日子里，我才感觉到我真正在呼吸、真正在心跳、真正在体验活着，我才成为一个活生生的、激情的、完整的人？

　　从另一方面来讲，Sherlock总是试图向我灌输一种观念，那就是如果我离开他他会活不下去，因此我必须不能再从他身边离开。但事实上，尽管sherlock Holmes对他在美国的生活总是轻描淡写，我仍然知道他独自干下了非常出色甚至是卓越的工作，足够配得上任何勋章和荣誉。甚至他有些成就是最近我在美国的朋友将当地的剪报寄给我，我才略知一二。

　　我现在真是想随便找个什么地方躺下！但我还是想找找我的室友，我想告诉他我的决定。如果Sherlock仍然对我的工作表示反对，那末我宁愿就此放弃。我的室友不知道是没有睡还是刚起床，他把自己裹在一床厚毯子里，窝在沙发上，只露出一张脸，嘴里咬着烟斗。
　　注意到我进来，他依旧保持着那种姿势，含糊不清地说：
　　“你东奔西跑了一个晚上，先后去了威姆斯先生家、小华里托家和哈比先生家里，不累吗？”

　　我愣了一下，我不太确定sherlock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我迅速地低头看了看，我想答案就写在我身上。
　　“你是怎么知道的？……啊，让我想想。”
　　我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支桥牌香烟，这不是我常抽的牌子，这是威姆斯先生常抽的。而且一般来说，他殷勤地给我递烟的时候，就是他准备要对我的小说发表各种猛烈抨击并且逼迫我做出相应的修改，所以他会先递给我香烟让我缓和一下情绪。
　　我往下看，我的鞋子被擦拭过。这既不可能是我找街头的擦鞋匠干的（况且夜里路上也没有擦鞋匠），也不是佣人的手法。因为它只是薄薄擦去表面的灰尘，并且涂上了闪亮的漆，让它看上去（并且仅仅只是看上去）擦得不错。这是高级旅馆里的侍应生才会提供的服务，而在这样的夜里，我若是会去某间高级旅馆，如果我不是去找小华里托，那末除非我是存心要跟某个神秘贵妇幽会。
　　另外，我的手杖上还留着新鲜的犬类牙印。我第一次去哈比先生家后，就曾经指着手杖上的痕迹对sherlock抱怨过。因为哈比先生养了一只相当聪明的猎犬，它每次都会在客人进门时叼走客人的手杖，而等客人离开时再将手杖叼回来。而我们家的gladstone除了吃和睡，什么也不会，我认为就是因为sherlock老拿它做实验，害它越变越笨。

　　“完美的推理，Watson医生，”我的朋友把不冒烟的烟斗从嘴里取下来，我注意到他叹了一口气，“我该表扬你吗？”

　　“我不介意你表扬我。”

　　“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没有任何完美的演绎比得上坚实的行动吗？”
　　他转过脸来，直直地看着我。他的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
　　“唉，你不要每次都忙着看你自己，Watson医生。事实就是，我跟在你后面出了门。为什么呢？因为你只拿走了我的零钱包，我担心你出门钱会不够用。不过很显然，你没有注意到在威姆斯先生家门口，有个马车夫问你要不要坐车。没有注意到在小华里托的旅馆里，有个侍应生给你们俩端了三次茶。没有注意到在哈比先生家里，院子里面的狗一次也没有吠过。你更没有注意到，我放在门口的鞋子沾满了泥土，我的帽子和外套是湿的，起居室里面是冷的。”

　　我舔了舔嘴唇，说：
　　“我找威姆斯先生借了一点钱坐车。”
　　他对我说的那番话让我感到难受，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抬起眼睛看着他。
　　“我知道你对于我参与戏剧这件事感到很不满意。”

　　他哼了一声，说：
　　“我满不满意不重要，Watson医生，你满意就好。”

　　我尽量心平气和地说：
　　“要是你真的很不喜欢我参与的话，我愿意放弃，sherlock。”

　　“您千万别这样做，我求您，”我的室友言语中带着讽刺，“如果您真的为了我勉强这样做的话，您早晚会把我折磨死的。”

　　听到他这种明显的讽刺，我猛然站起身来，差点按捺不住我的脾气要动手揍他了。但我还是忍住了，我重新在他面前蹲下来，从下往上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生我的气。”
　　我舔了舔嘴唇，望着对方的眼睛。
　　“但你要是仍然生气的话，你可以惩罚我。”

　　我这些话里暗示的意味很明显，我并不认为亲热是解决矛盾的手段，但是在一种极端的狂热面前，我们俩往往反而能够真正冷静下来。那就是，我们俩其实并不存在甚么本质上的分歧，我们所谓的矛盾都是被一种情感的乌云笼罩了理智。
　　但是这次sherlock没有如我暗示的那样，低下头来吻我。我只好自己动手，轻轻扶摸着sherlock的脸颊，要自己主动吻上去。

　　Sherlock猛然地把我的手甩开，愤怒地。
　　“别碰我！”

　　听到这不合逻辑的话语，有那末一瞬间我真是吃惊透顶。我站起身，从上往下看着他，突然察觉出来他愤怒的缘由。
　　“你……你难道怀疑我对你不忠？”

　　“我这不是怀疑，John。一个侦探从来怀疑任何人，也从来不怀疑任何人。”

　　当我听到他这样回答后，起初的震惊已经从我身体里消褪了，我感觉到我体内血往上涌。我浑身发抖，手杖被我攥得紧紧的。我几乎是用极大的气力克制住自己，但我听出我的声音还是发出了颤抖。
　　“你这是在侮辱我，sherlock。”

　　“我还认为你在侮辱我哩，John。”

　　我厉声说：
　　“没有任何演绎比得上坚实的行动，这是你常说的。你得给我看证据，sherlock！你告诉我，你怀疑我跟谁背着你不忠？”

　　“噢，得了吧，您只是当着我的面。”

　　“我认识的人你全都认识，Sherlock！你是疯了吗？”

　　“我可没有那个荣幸认识，Watson医生，他住在你心里。”
　　我的室友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慢慢地说：
　　“我的情敌叫歇洛克·福尔摩斯。”
　　我的手杖啪地一声掉在了地毯上，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引以为傲的镇静和机敏全都消失不见了。我混乱得无法行动，无法开口。

　　我跟sherlock·holmes干了一架。
　　我在日记本上写到，要是往常我这样写的话，那准是隐喻我和sherlock亲热过了。但现在这句话就是它表面上的含义，我跟我的室友干了一架。
　　我听到他说出那个名字后，我气得拣起手杖就朝他抽去。他低头避开了，接着挥拳把我的脸打偏到一边。我愣了一下，我从没想过他会动手揍我。并且因为我的迟疑，我又挨了他两三下拳脚。我终于抬腿狠狠踢过去，差点把他踹飞。他扑上来，对准我的下巴赏了我一记勾拳。我们俩扭打到一块啦，将本来就凌乱不堪的房间弄得到处尘土飞扬。
　　要不是Hudson太太端茶上来，我们俩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地步！Hudson太太吓傻了，失手打翻了托盘，茶壶和茶杯摔了一地。我们俩在她的屋子里当了这么久的房客，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们俩真刀真枪动手干架。那时我注意到Hudson太太进来了，才竭力从sherlock的纠缠中退出来。我站起来，安慰了Hudson太太几句，告诉她“我们只是在闹着玩”。
　　——但我们可不是在闹着玩。
　　我回到楼上自己的卧室，对着镜子给自己处理伤口，我脸上、身上清清楚楚都是被揍过的痕迹。我的室友对我冷言冷语，还对我暴力相向。而这些可怕的言行却建立在一个荒谬绝伦的假设之中，他固执地认为我爱上了我笔下的歇洛克·福尔摩斯。

　　在这件事情上，我应该做得有尊严一点，我对自己说。但实际上却是，我给自己包扎完了伤口，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我的医药箱提起来，往楼下走去。我知道我的室友也被我揍得不轻。
　　我的室友窝在堆满脏衣服的沙发里，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发呆。他脸上的伤口在流血，但是他一点也不在意。我提着医药箱站在他身边，他的眼珠也丝毫未曾朝我这边动上一动。
　　我蹲下来，打开医药箱，轻声说：“现在我只是你的医生，sherlock。”

　　镊子夹过酒精棉球，我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伤口。我自己的一只眼睛开始淤肿，几乎睁不开。我不得不停下来，先将自己受伤的眼睛包扎起来。我解开Sherlock的衣领，检查他身上的伤势。我的手停在他的胸口上，但是他却偏过头，不肯看我。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印第安的毒蛇咬了一口，他竟然认定我对他不忠，认定我爱着一个自制的幻影，并且这个念头可怕地在他心里根深蒂固。
　　我从包扎开始到结束，Sherlock一直都没有看我一眼，只是任凭我摆布。我给自己受伤的眼睛换了一次药，合上医药箱。我一手捂着我的眼睛，一手提起医药箱，准备离开。
　　当我快走到门口时，我突然听见他在我身后说。
　　“等等。”

　　我满怀期待转过身来，但是Sherlock只是看着我，冷冰冰地说：
　　“收拾屋子，Watson医生，收拾屋子。这里全都是因为你才被弄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