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疯 “那就劳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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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韵大概是从什么高级晚宴离开，一身暗纹墨绿旗袍勾勒出匀停饱满的身段，面料光泽沉敛，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鬓发梳得一丝不苟，挽成规整的发髻，仅簪一支翠玉扁簪点缀。
这样的装束在普通衣着中极其出挑，早在晚自习下课铃打响之前，停在路边的粉色保时捷就已经引得其他家长纷纷围观。
眼下见纪瑾瑶径直走到关韵身旁，周围人才恍然大悟。
这是常年霸榜英语年级第一、综合排名年级前五的同学的家长，看起来不光教育好，家里还有钱。
附中对成绩优异、进步显著、还有单科战神的同学都会给予嘉奖，在学校的公告栏张贴他们的照片，各个年级的家长路过那边时，都会不约而同地驻足欣赏，那片公告栏也是附中的一块招牌。
关韵似乎很享受被人关注的滋味，而纪瑾瑶的优秀也让她的脸上有不少面子。她轻轻勾唇，上前接过书包，挽着女儿的手臂一同往汽车的方向走。
“妈，你看那是不是姐姐？”纪瑾瑶指着路灯下的人影问。
那人穿着附中统一的校服，扎着低马尾，脸颊两侧的碎发随风摇曳，她低头看着手机，挺拔出挑的身形站在那儿，跟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纪书瑭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转头便对上了两双眼睛。
“这个点了，你怎么还在校外？”关韵松开纪瑾瑶的胳膊，踩着恨天高大步走过去，“宿舍没门禁？”
纪书瑭摩挲着衣服布料，挪开视线：“跟你有关系？”
周围陆陆续续还有学生家长经过，关韵自然不好跟纪书瑭大吵一架，她依旧维持着脸面，心平气和说：“我好歹是你长辈。”
纪书瑭偏头轻笑：“您现在跟我论资排辈，当初你们考虑送出国，您在当中出了不少力吧？”
关韵脸色一沉，一时间哑口无言。
送纪书瑭出国这件事一直是家里的禁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即便中间有过犹豫，但最终都不会因此改变结果。
而此刻，纪书瑭的这番话无疑是戳破关韵这么多年爱做表面功夫实则急于脱手的伪装。
“姐姐，你说话就不能别这么夹枪带棒的吗？”纪瑾瑶在一旁缓解尴尬。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纪书瑭说。
不等两人开口，方烁刚好将车稳稳停在纪书瑭的身边，他降下车窗，尊敬地喊了一声“纪小姐”。
纪书瑭点头应下，大步迈向后座。
车辆驶离，关韵盯着远去的京牌号，疑惑皱眉，而后才意识到刚才驾驶座上的司机是上次跟着纪书瑭参加生日宴的朋友，可为什么他要对纪书瑭是那样的态度呢？
还有，纪书瑭这么晚了不住校跟别人上车是要去哪儿？
众多疑问堵在胸口，关韵侧头问纪瑾瑶：“她这样多久了？”
纪瑾瑶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我上次也撞见一个陌生男人接姐姐下晚自习，跟这次的还不是同一个，我记得妈您跟我说姐姐住宿，当时就没多想。”
听见这番说辞，关韵一直憋在心里的火终于爆发：“胆子大得很呢，这才多大，这么不知检点！”
关韵绕到保时捷的驾驶座，一边骂骂咧咧说着纪书瑭的不是，一边告诫纪瑾瑶千万不要学她姐这样的作风，开车回家半路，便打电话给纪宽屿说起他这个侄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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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书瑭单手拎着书包，按下指纹锁。以往这个时间点，楼观璟早就洗完澡，安静地坐在客厅看资料。
但今天有些反常，别墅里只有秦叔。
纪书瑭在玄关处换完鞋，随手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径直走到厨房洗手。
秦叔把提前备好的银耳汤从保温箱里端出来，让纪书瑭趁热喝。
抛开别的不谈，楼观璟和秦叔对自己真不是口头说说而已，用心程度堪比家里人，纪书瑭盯着舀着银耳汤的汤匙，突然喊道：“秦叔——”
突然来这么一声，秦叔手里的锅都没来得及放，连忙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了，书瑭小姐？”
“咱们楼公子呢？”纪书瑭问。
“今天出去了以后好像一直没回来，您没回来之前打电话说是要买东西，耽搁了。”
纪书瑭若有所思，不能是因为今天被请家长气到了吧？大名鼎鼎的楼公子内心这么脆弱？
纪书瑭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干脆拿起手机，找到楼观璟的聊天框：【楼公子，我没想到你的脸皮这么薄。】
发完消息，纪书瑭满意地扔开手机，抬头便跟一直在角落里观察的秦叔对上。
“看来书瑭小姐是有什么开心事啊。”秦叔把锅放在台面上，洗了把手，抽张纸，一边擦一边走出厨房，“最近小姐的气色比刚来那会儿好很多。”
纪书瑭摸了摸自己的脸，心说自己高兴的样子很明显么，而后又收敛几分：“那是秦叔照顾得好。”
纪书瑭嘴甜，说出来的话让人听了心情很好，秦叔被夸得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
“不过秦叔，我还得跟您说声迟到的生日快乐。”
秦叔愣了两秒，把纸扔进垃圾桶：“什么生日？”
纪书瑭看着秦叔一脸懵圈的表情，心里隐隐猜到是什么情况：“就前段时间您不是放了三天假吗？”
秦叔回忆道：“你说那个啊，是老爷子要过大寿，老宅那边喊我过去帮忙。”
纪书瑭了然，咬着汤匙盯着桌上的盆栽发呆，似乎又想到什么：“那他会做饭吗？”
“会，不过先生平时比较忙，所以做的不多。”秦叔有些纳闷，不过看纪书瑭开始关心楼观璟，他心里很高兴。
别墅大门处传来指纹解锁的电子声，两人不约而同地朝那边看去。
楼观璟踩着拖鞋走进客厅，右手还拎着两个跟本人气质完全不符的红色帆布袋，察觉到两人的目光，转头便看见一老一小眨巴着眼睛盯着自己。
一个慈眉善目，一个咬着勺子坏笑，楼观璟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皱眉问：“我脸上有东西？”
“我觉得是你心里藏东西。”
纪书瑭的视线紧紧跟随着楼观璟，最终落在餐桌对面，楼观璟顺手将红色帆布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用下巴指着沉甸甸的袋子：“这里面装的什么？”
楼观璟也没藏着掖着，顺势把里面的资料一本一本拿出来。
最先拿上来的是一叠A4纸，从纪书瑭这个角度看过去，上面都是楼观璟平时学习的专业术语，就在她以为袋子里的都是楼观璟的东西时，两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突然窜到最上方。
纪书瑭刚喝进嘴里的银耳汤突然就不香了，不等她开口，六本五三便整齐排列地摞在一旁，除此以外，后面还有好几本没有封面的书。
楼观璟从那堆没有封面的书里随便挑了一本，给人递过去：“有空就做做。”
纪书瑭看着这些资料，目瞪口呆，她放下汤匙，接过那本看着还挺薄的书。
这是有关化学的高考重点，不同于市面上的教辅，楼观璟拿给她的这本，将教材重点、考点都简明扼要地列举出来，旁边还附带不少例题以及举一反三的题目，非常锻炼学生的思维。
合着楼观璟今天离开学校，现在才回来，是给她搜刮各种辅导材料去了。
纪书瑭突然有些感动，真是难为他这么用心，所以后面那句“其实我不用”，也始终没说出口。
“你班主任今天说的你也听见了，250，进步空间挺大的。”
毕竟看楼观璟劝学的架势不像闹着玩的。
纪书瑭把资料放到一边，把碗里最后一口银耳汤喝了：“反正也没别的退步的空间。”
“那就劳驾，不蒸馒头争口气？”楼观璟耐心建议，把刚看到的聊天信息摆在桌面上，“毕竟，我脸皮确实挺薄的。”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已经总结出一套适用于纪书瑭这类极具个性的学生的教育方式，直接来硬的指不定会被气得够呛，放低姿态，轻声哄着，反而有奇效。
这样换个角度来看纪书瑭，也没其他人说的那么刺头，可爱倒是真的。
“喔……”纪书瑭侧头偷笑，脸上却佯装一副正经的模样。
“去哪儿啊？”楼观璟喊住敷衍了事准备上楼的人。
纪书瑭提了提书包，拖腔带调说：“这不是准备给你争口气嘛。”
楼观璟把另外一个帆布袋拿上来：“上次订的香薰做好了，正好带走。”
纪书瑭“哦”了一声，笑着感谢了楼公子的大恩大德，刚转身想跑，又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回来：“还有这些资料，也带上去看。”
纪书瑭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两只手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她一脸幽怨地盯着人半天，皮笑肉不笑地憋了一个字：“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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