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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摸清魔修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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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厮杀暂歇,血色风息凝滞沉闷。
临时战俘营帐搭建在防线后方,布有隔音隔绝阵法,昏暗密闭、煞气沉沉。帐内地面冰凉潮湿,那名魔修俘虏被锁链穿透肩骨,死死钉在石柱之上,浑身黑雾涣散,气息萎靡。
俘虏双目空洞无神,嘴里反复机械呢喃:气运、祭品、玉佩。
顾然缓步走入营帐,白衣沾染干涸血痕,面色本就泛着病态惨白,神情淡漠无波。他抬手挥出一道灵力,锁住俘虏周身魔气,清冷嗓音不带半分情绪:
“说清楚。”
简单三字,威压刺骨。
那名魔修俘虏身躯骤然一颤,空洞的瞳孔短暂凝实,像是被外力强行扯回神智。他干裂的嘴唇不断颤抖,沙哑晦涩的话语断断续续涌出,直白剖开魔修全部阴谋。
魔修此战根本目的,从来不是单纯攻破青云山门、屠戮正道弟子。
他们要以仙门修士鲜活血液为祭祀贡品,堆砌血色祭坛,借生魂之力刺激上古玉佩,彻底解开玉佩表层封印;待封印破除,释放沉睡其中的原始混沌魔气,借魔气倾覆世间正道。
而温辞,是天生天命载体,是唯一能够稳住玉佩、承接魔气的活人容器。
顾然静静听完所有供词,指尖轻垂,没有多余神色变化,脸上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冷淡面瘫。
唯有心底无声吐槽,满是麻木无语:
【献祭、绑架、天命宿命。】
【魔修能不能换点新鲜套路,万年不变的老剧本。】
【从头到尾全员围着气运之子打转,整片修真界就这一个宝箱可薅是吧。】
营帐之外,现任宗主匆匆赶来,鬓角染血、神色疲惫。他伫立帐外,一字不落地听完审讯结果,素来沉稳的面容彻底凝重,眉眼之间布满阴霾。
“传令下去。”
宗主沉声下令,语气决绝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死守主峰,不惜一切代价护住温辞,绝不可将他交由魔修。青云宁可全员战死,绝不妥协献祭。”
军令层层传递,传遍各处防线,本有些涣散的弟子士气再度凝聚。
无人知晓,此刻被众人争抢觊觎的上古玉佩,并非单纯承载气运的至宝。
这是上古神魔大战遗留的封印枢纽,镇压着世间最原始的混沌魔气,一旦彻底解封,三界必将生灵涂炭。玉佩深埋的秘密,正在缓缓揭开冰山一角。
暗沉高空,黑云翻滚。
魔修主战船桅杆之上,一抹红衣傲然伫立。
凌月手握冰冷的破界法器,指尖摩挲着法器纹路,一双清冷眼眸穿透漫天血雾,默默注视下方纷乱战场,久久没有动作,迟迟不肯出手伤及青云一人。
冷风猎猎,红衣摇曳。
凌月一身血色魔袍在黑云映衬下格外刺眼,乌黑长发随风散乱,眉眼冷冽漠然。她掌心那枚菱形破界法器泛着幽暗寒光,只需轻轻催动,便可撕裂青云外层残留结界,配合煞气炮直捣主峰。
魔首指令早已下达,命她即刻催动法器,加持魔修攻势,碾碎青云防线。
可凌月指尖凝滞,法器始终没有半分灵力波动。
她冷眼旁观战场,看似漠然审视厮杀,实则暗中操控魔气,数次偏移攻击轨迹。本要砸向沈寒舟的魔刃,被无形魔气搅碎;本要碾压苏晚凝医疗区的煞气流,悄然改道偏向空旷荒地。
她不动声色,为青云核心弟子保留一线生机。
战场城楼之上,顾然余光精准捕捉到高空那抹红衣,以及她隐晦操控魔气的小动作。
他一眼看穿全部猫腻,神色毫无波澜,内心无奈吐槽:
【嘴上杀伐决绝、自称冷血魔女。】
【手上疯狂放水、刻意偏移攻击。】
【恋爱脑果然不分正邪、不分阵营,魔女也逃不过狗血情爱羁绊。】
厮杀前线,黑衣身影凌厉穿梭。
沈寒舟似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骤然抬眸,视线穿透层层黑雾,精准对上高空那道红衣目光。
一瞬对视,遥遥相望。
心底残存的微弱羁绊悄然微动,泛起一丝涟漪,却转瞬消散。沈寒舟没有停顿迟疑,迅速收回目光,长剑寒光一闪,干脆利落斩杀身前扑来的魔修。
他眼底冰冷无温,纵然看见故人,依旧剑指魔修、心系正道,再无半分摇摆。
高空之上,凌月看见他毫无留恋的决绝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绷紧,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
无人知晓,她生来身负魔骨,自幼被掳入魔营,半生受控于人,从无选择权利。看似光鲜的魔女身份,实则是身不由己的可悲棋子,被迫入魔的隐秘身世,深埋心底无人知晓。
就在此刻,顾然脖颈因果纹路骤然发烫。
嗡——
剧烈眩晕感猛然冲击神魂,眼前画面剧烈扭曲发黑。他身形微微一晃,指尖死死攥紧剑柄,指节泛白,硬生生站稳身躯,险些在混乱战场当众昏厥。
眩晕、刺痛、麻木。
三种痛感交织缠绕,疯狂撕扯顾然神魂。
接连数日战场调度,批量篡改原著命运,救下本该惨死的修士,无数因果丝线缠绕其身,天道容忍度抵达临界点,反噬在此刻彻底爆发。
丹田灵气骤然滞涩,经脉像是被无数细密刀刃反复切割,刺骨剧痛蔓延全身。脖颈处黑色因果纹路彻底浮现,蜿蜒攀爬至下颌,色泽暗沉妖异。
顾然眼前频繁闪过虚幻死局:破碎的山门、堆积的尸骨、四名师弟师妹冰冷的尸体。那是原本的原著结局,也是天道不断提醒他的宿命轨迹。
道心裂痕在无形之中持续扩大,原本澄澈通透的无情道心,沾染厚重血色因果,残缺已成定局,再也无法修复圆满。
他垂眸压下眼底发黑的眩晕感,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面上依旧维持着淡漠平静,没有泄露半分痛楚。白衣依旧笔直挺立,身形未曾弯折,周身气场沉稳如旧。
所有人都以为大师兄灵力充沛、从容不迫,无人察觉他早已身受重伤,单凭意志力硬撑战场。
顾然心底泛起一丝苦涩无奈,低声自嘲:
【救人要扣天道分值,改命要承受神魂反噬。】
【无情道果然是三界最难修行的大道,条条规则针对修士。】
【我到底图什么?安稳摆烂悟道不好吗。】
不远处医疗区域,苏晚凝无意间抬头,瞥见城楼之上身形单薄的白衣身影。
她心思细腻敏锐,一眼察觉顾然面色惨白、唇色干涩,哪怕神色如常,也难掩透支虚弱之感。
无需言语,不做打扰。
苏晚凝悄然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柔和纯净的治愈灵光,隔着漫天战场,精准落在顾然后背。温和灵力缓慢滋养受损经脉,悄悄为他缓解反噬剧痛。
微弱暖流入体,稍稍抚平撕裂般的痛感。
顾然察觉到那缕温和灵力,没有回头,只是眉心微不可察地舒展一瞬。
道心残缺、因果缠身、天道紧盯。
无人知晓,这不断扩大的道心裂痕,将会成为日后无情道终极情劫的最大硬性隐患,劫难来临之时,裂痕必将成倍放大痛苦。
静谧密室之中,昏迷不醒的清玄真人忽然指尖轻微颤动。
他眉心那抹暗黑魔纹忽明忽暗,一息暗沉、一息光亮,在清醒与沉沦之间反复拉扯。
无光梦境,死寂幽暗。
清玄真人意识沉浮在混沌梦境之中,过往片段不断回放,一一在眼前清晰上演。
他看见最初遇见温辞时,少年懵懂怯懦、孤身无依;看见自己生出偏执溺爱,不顾一切将少年护在羽翼之下;看见自己为了一人偏爱,漠视宗门律法、不顾山门安危;看见血色战场之上,自己冲动无脑,硬生生扛下致命一击,舍弃万千弟子只为保全一人。
梦境转折,画面骤变。
他亲眼看见自身彻底入魔,眉心魔纹扩散全身,理智泯灭、偏执疯癫;看见自己为抢夺玉佩、独占温辞,屠戮青云同门;看见被他偏执困住的少年,眼底只剩麻木绝望,最终随他一同覆灭在血色山海之中。
毁灭、荒芜、死寂。
冰冷的危机感直刺神魂,病态执念在毁灭画面的冲击下,开始寸寸崩塌、松动瓦解。
这是他第一次清醒审视自己的偏执,看清溺爱之下的毁灭隐患,幡然醒悟。
密室之外,顾然抽空抽身,悄然探查清玄真人气息。
他透过结界感知到密室之中,那股疯狂偏执的意念正在缓慢消退,神魂波动逐渐平和。
顾然收回灵力,神色平淡,内心默默吐槽:
【总算开始自我反省。】
【师尊这顶级恋爱脑,觉醒之路艰难又漫长。】
【早点通透清醒,也不至于把所有人拖入危局。】
密室床边,温辞安静跪坐。
少年褪去往日的惶恐依赖,安静垂眸,澄澈泪珠无声滑落,滴落在青石地面。他不再一味依附师尊庇护,清楚明白这份沉重偏执的爱意太过窒息,也明白自己是这场战乱的导火索。
他默默攥紧玉佩,暗自下定决心,往后不再做依附他人的累赘,要学会独当一面,守护身边之人。
清玄真人正在一点点剥离病态溺爱,剔除偏执占有欲,即将挣脱执念枷锁,回归纯粹的师尊本心、掌教责任。
轰隆——!
沉闷震响从战场中部炸开,煞气冲天、黑雾翻涌。
数十名高阶魔修整齐集结,黑甲寒光凛冽,魔气交织成巨大煞气漩涡,蓄势待发。
第二轮总攻,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