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著要修无情道》天涯无居客

39、第 39 章 师尊道心乱

　　清玄真人闭关之地位于青云宗后山静心崖。
　　此地崖壁陡峭，云雾缭绕，灵气纯净，是宗门内最适合闭关悟道的修炼之地。平日里禁制紧闭，无人打扰，专供高阶真人静心修行。
　　此刻静心崖外，数位白发长老齐聚一堂，神色凝重，眉头紧锁。崖间禁制忽明忽暗，白色灵光紊乱波动，隐隐透着破碎的迹象。
　　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不安的灵力，原本温润纯净的仙气，此刻夹杂着一丝焦躁戾气。
　　“真人灵力逆行，道心不稳，我们数次输入灵力疏导，皆被反噬。”一名长老面色忧虑，语气沉重，“这般下去，轻则修为停滞，重则根基受损，难以进阶。”
　　“真人素来心性通透，道心稳固，怎么会突然出现紊乱？”
　　众人议论纷纷，无人知晓缘由。
　　顾然快步穿过人群，站在禁制之外，神识探入崖内，清晰感知到师尊紊乱的灵力波动。
　　那股波动温柔偏执，杂念丛生，全然没有得道高人的通透淡然。
　　一瞬间，顾然便看透了问题根源。
　　【过度偏爱也是执念。】
　　【师尊心思过重，牵挂温辞，担忧他遇险、担忧他受伤，执念堆积于心，困住自身道心。】
　　【情爱执念不分种类，偏爱、怜惜、牵挂，皆是修行大忌。】
　　顾然不再犹豫，抬手结印，亮出大师兄通行令牌：“诸位长老，让我进去。”
　　“顾然不可！”一名长老连忙阻拦，“内部灵力狂暴，极易反噬伤人，你修为尚浅，贸然进入凶险万分！”
　　“我有分寸。”
　　顾然语气坚定，不容拒绝。周身灰白灵气悄然流转，无情道气息天然隔绝杂乱执念，硬生生撕开一道细小禁制缝隙，侧身踏入静心崖。
　　崖内空旷安静，玉石地面一尘不染。
　　清玄真人盘腿坐在石台之上，素白道袍散乱铺开，发丝微乱，脸色苍白，额角布满细密冷汗。周身灵力无序流转，经脉鼓胀，明显处于反噬状态。
　　他双眼微闭，眉头紧蹙，长睫颤抖，深陷执念之中，无法自我挣脱。
　　“师尊。”顾然缓步上前，声音清冷，打破崖内死寂。
　　清玄真人睫毛一颤，缓缓睁眼。往日温润通透的眼眸此刻浑浊杂乱，带着一丝烦躁戾气。看清来人，他语气虚弱，带着几分不耐：“你进来做什么？速速退去，莫要被灵力反噬。”
　　“弟子不退。”
　　顾然没有半分恭敬谦卑，直直站在他面前，目光坦荡，直白开口，语气锋利得不留情面：“师尊，您的道心乱了。”
　　清玄真人眉心一拧，眼底戾气加重：“放肆。”
　　“弟子并未放肆。”顾然寸步不让，坦然直视师尊双眼，“您道心紊乱，根源并非修炼出岔，而是执念过重。您太过在意温辞，牵挂过度，执念缠身，困住本心。”
　　一句话，直白戳破隐秘。
　　清玄真人周身灵力骤然暴涨，狂风卷起他的衣袍，威压骤然释放：“休要妄议本座！”
　　凛冽威压扑面而来，若是寻常弟子，早已跪地臣服、瑟瑟发抖。
　　可顾然修行无情道，斩断七情六欲，不受威压杂念干扰。他身姿挺拔，稳稳伫立，没有丝毫晃动。
　　“弟子说的是实话。”
　　顾然语气平淡，条理清晰，缓缓阐述自己的理念：“修仙之道，贵在清心寡欲，斩断牵绊。情爱不分男女，执念不分轻重，过度偏爱、过度牵挂，皆是心魔。”
　　“您护着温辞、惜他怜他，这份执念不断堆积，蒙蔽本心，扰乱道心。今日仅是灵力逆行，他日执念加深，必会走火入魔。”
　　灰白灵气萦绕周身，无情道理念直白扩散，清冷通透，字字诛心。
　　清玄真人脸色青白交加，又怒又怔。
　　他活了数百年，修行得道，从未被后辈如此直白指责、当众剖析心魔。可偏偏顾然言语锋利，句句属实，戳中他不愿承认的软肋。
　　“你修无情道，便以为世间万般情感皆是虚妄？”清玄真人压下怒火，冷声反问，“师徒羁绊，怜惜之情，何错之有？”
　　“羁绊本无错，执念便是祸。”
　　顾然毫不退让，当场与师尊展开理念辩论。一人坚守有情护念，一人奉行无情清心，观念相悖，言语交锋激烈。
　　崖外长老听见内部辩论声响，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打断。
　　这哪里是师徒谈话，分明是一场激烈的观念博弈。
　　【没办法。】
　　【为了师尊修为，我只能当一次逆子。】
　　【要是任由执念恶化，后期必定酿成大祸。】
　　顾然内心淡定吐槽，嘴上依旧言辞犀利，不断点醒陷入执念的师尊。
　　半个时辰过后，清玄真人周身紊乱的灵力缓缓平复。
　　他沉默垂眸，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戾气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反思。
　　顾然的话虽然刺耳，却直白点破了他长久以来的心魔。
　　他的确太过牵挂温辞，过分担忧他的安危，不知不觉间，执念生根，扰乱道心。
　　“……你说得没错。”
　　良久，清玄真人低声轻叹，语气释然，“是本座执念太深，蒙蔽本心。”
　　他抬手一挥，柔和灵力抚平体内逆行气息，紊乱的经脉逐渐归位。不仅道心隐患清除，破碎的壁垒隐隐松动，竟有突破修为桎梏的迹象。
　　“多谢点醒。”清玄真人抬眸看向顾然，眼底满是赞许，“你虽性情冷淡，却通透清醒，悟性绝佳。”
　　顾然垂首行礼，恢复恭敬姿态：“弟子分内之事。”
　　师徒二人冰释前嫌，静心崖风波平息。
　　三日后，宗门传令下发。
　　仙门大会正式开启，各大仙门、世家齐聚中立秘境。青云宗参赛弟子名单敲定，顾然、沈寒舟、苏晚凝、陆屿、凌月尽数在列。
　　出发前夕，顾然收到密报。
　　此次仙门大会，混杂大量魔修势力。
　　一张无形的黑色大网，悄然笼罩整片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