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别枝惊鹊》笑东篱

78、第 78 章 装疯卖傻夜遁逃 78.

　　“拿走！爷不吃！”瑄王抬脚踢翻了一个老太监刚刚摆上来的一碗饭菜。
　　“瑄王爷，快吃吧！”一个驼背老太监，弯着腰，跪在地上，头几乎到垂到地面上了，放下拄着的木杖，伸出两只瘦骨嶙峋的手，把地上的饭菜重新捧到碗里，摆放在桌子上。桌子的一条腿昨天被瑄王爷发疯时踢断了。老太监用膝盖撑起桌子，把断了的桌腿重新支撑在桌子下面，嘴里嘟嘟囔囔：“吃吧吃吧！别再踢了，省点力气吧！就你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的模样还想篡权夺位，你折腾了这么多年，每到夜晚，那些冤死的皇家子嗣会不会来找你啊！这些年了，你篡了谁的权？夺了谁的位？你害了你的皇兄，又来害你的皇侄儿，到头来怎么样？江山还是江山，江山稳如泰山，你呢？看看你自己！活成了什么？别瞎折腾了！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吃吧吃吧！老奴也送不了几天了！老奴这几天老是梦见先帝爷责问老奴，‘你给瑄王送饭了吗？今天，老奴亲自给你送返来啦！顺便把先帝爷的话带给你，好好活着就好！”
　　瑄王捧着碗，用手把饭塞到嘴里，泪水瞬间滴在碗里，吃着吃着，又疯了般把碗扔向老太监，老太监的额头上的血顺着脸流下来，他用衣袖擦了擦，拾了摔碎的碗在饭篮子里，抬起了头：
　　“王爷，你刚出生时老奴就伺候你，伺候了王爷恁些年，听老奴一句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好好活着就好！”
　　“不！......为什么？......不是这样的！......”瑄王爷靠着墙，低着头，喃喃自语着。

　　瑄王爷装疯卖傻了一些日子后,他实在受不了这种被监禁的生活。妹妹清醒的时候不多，即使是清醒，她也想不起太多的事情，就连自己这些年生活的皇宫似乎也记不清了，偶尔想起什么的时候，只是嚎啕大哭继而狂笑，没有任何情感的哭和笑让人听起来毛骨悚然,汗毛倒立。这天,梅妃疯病又发作了，又哭又闹，身上的衣服被她自己撕扯成一缕一缕的，把地上的大便往大门上甩。两个看门的婆子正靠着门墩子睡得香，突然闻到刺鼻的臭味，揉着眼睛起来闻着臭味开了门。那木门已经朽烂掉几块，一个矮婆子开门时手摸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还没看清，一股臭味穿透鼻孔，这婆子甩着手呕吐了半天；另一胖婆子躲闪不及，脚下没站稳，崴了脚，歪倒在烂门上，那朽门哪里经得起她的身子，又掉下来两块，变成了一个只有门框的门洞了。两人又羞又恼，拽着梅妃的头发一顿乱打。那梅妃躲也不躲，只是在地上爬来爬去，不哭也不笑了。那瑄王爷拍着手，大笑着，狡猾的眼睛却透过乱发死死地盯着破门洞。婆子打累了，洗净了手，嘴里嘟囔着抱怨管事的给她俩分派的破差事，眼看着梅妃爬出破落不堪的院子也不闻不问了。她们俩也已经习以为常了，那梅妃饿了的时候自己就会回来的。
　　这座院子在皇宫的最外围，原本是放置废旧东西的，管事的安置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监看管。平日里，巡逻的御林军很少路过这儿。谁知没两年老太监就死了，老太监死的那天晚上，据说有人看到一只狸猫端坐在老太监身边，小太监拿棍子赶它也赶不走，还有人说听到那只狸猫断断续续地叫了大半夜，又好像在跟人争吵。后来就没人敢守在那里了。再后来房子因为常年失修，坍塌很多处，砸死了一个搬东西的小太监。管事的找人补了个空缺,就把仓库就挪到其他地方了。
　　面对着似乎已经又疯又傻的妹妹，瑄王爷并没有一点愧疚感，一个丧失了良知的人已经不懂得有罪恶感了。一天晚上，瑄王爷拽过梅妃的披风胡乱套上，又给她穿了自己的衣服，趁着俩婆子昏睡，爬过破门洞，找到一处断墙，抬脚往墙上爬,忽然有人抱住他的腿,只听到：
　　“哥哥，带我走吧！”瑄王爷心下一震，趴在墙头片刻，又一甩腿，踢开梅妃的手，说了一句什么话，跳下墙头，仓皇逃走。梅妃抱着从瑄王爷脚上扯下来的鞋，坐在断墙下，望着满天繁星，伸出手，指着星星，数一颗点一下头，过了许久，似乎想起一点什么来，呼地爬起来，狂跳起来，唱着谁也听不懂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