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别枝惊鹊》笑东篱

39、第 39 章 惺惺相惜随人去 39.

　　“皇上愿意为我过山野生活吗？”想来这也许是前世注定了的，记得幼时和外祖母拜庙时，一道士盯了她好长时间，说与外祖母几句话，她不羡皇宫不喜贵，山野任由她来去。莫桑自古出青玉，山林原是凤栖地。
　　“不做皇后不做妃，有情有爱真夫妻。我只是想做我丈夫的妻子，不是高高在上的宠妃，也不是显赫的贵人，就像我的母亲和父亲一样，可以拌嘴，可以斗气；若我做了错事，皇上指点出来，别动不动就降罪什么的，更别说冷宫了，还允我回这里就好。”皇上和曹郁风相视一笑，一切都无须再多一句话了，既是天意做媒人，梦中呓语亦有情。
　　“皇上，进宫后，我可以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吗？就像现在这样的！那些胭脂裙钗弄起来很麻烦的。还有，我要每天练功的，喜欢清静的地方，皇上赏我一处僻静的院落才好。闲来无趣时可以去我哥哥那里找小蚕豆玩吗？皇上，说句心里话吧，我不喜欢皇宫，又想到要与你在一起，可你是天下的人，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来有些遗憾，倒不如我还是继续做个女扮男装的后生，当个小太监，整天侍候在皇上左右，反正没人知道的。皇上不是还让小蚕豆侍候在身边的吗？干脆我来当小蚕豆吧？”说了这么多，皇上连插句嘴的机会都没有了，只是笑着听曹青珩说着。媏枚兮的手心都出汗了：
　　“我的傻女儿啊，可别再往下说了！你是皇上的爱妃，可别说什么当个小太监！”媏枚兮眼睛都快蹦到女儿眼睛上了，希望女儿明白她的意思，真想直接过去揪着她的耳朵提醒她，看她还敢没完没了地胡乱说话。
　　曹郁风握握妻子的手，暗示了她：女儿虽是话多了些，却也懂得分寸，不用担心。
　　“傻丫头，进宫的女子都是要有名分的，难道做太监不成？连个名分都没有，岂不委屈了你，也辜负你父母对朕的信任的，在山上时你不是还劝说朕来着么，人生岂能事事如意，落难时我们在一起就好，你喜欢就好，那就先假扮个小太监侍候在我身边。每天能护你周全，你父亲母亲也放心得很。”皇上哪里舍得曹青珩离自己太远，武功再好，怕是也躲不过皇后的眼睛，倒不如时刻在自己身边，这样也放心的很。媏枚兮听了皇上这话，指着女儿，眼泪哗哗哗下来了：
　　“你个没福气的孩子，破天的富贵给你，你却要做个小太监，你是傻了不成？皇上，珩儿她年轻，是不懂什么，可也不能由着她胡来，不是？”媏枚兮已经跪在皇上面前了，心里想，皇上不答应就不起来了。
　　“娘子，快起来，皇上自有打算，皇上这么爱怜咱们的女儿，怎么可能让她做个太监，只是权宜之计，你别瞎添乱了！”曹郁风赶快跪了下来，附在媏枚兮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媏枚兮半信半疑，看看皇上，心道：几十年了，官人是从来没有骗过自己的！
　　皇上只是笑着，任由媏枚兮撒泼了一番，天下哪有做母亲的不为自己的孩子做打算的？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太后他老人家不也是这样待他的吗？
　　山风也随着山路的弯曲一路送了过来，或许曹青珩的离开也将使这里失去欢声笑语，没有了她的顽皮，没有了她的吵吵闹闹，这山里的一切也仿佛孤单起来。她是在这里长大的，一花一草一涧溪，惺惺相惜随人去。
　　车马有声，且行且停，皇上也可以下地慢行了，骑马出行惯了，在马车上卧了几日憋屈得实在难受。途中，媏玫兮拉着女儿的手眼泪汪汪，没有了往日的喋喋不休，父亲一路也沉默不语，曹青珩也没了说笑，心中自是不舍，走出莫桑山，她便要与父母亲分道而行了。尽管以前很多次的离开，他们的珩儿都会随时欢蹦乱跳地出现在眼前，现在以及以后呢,皇宫规矩居多,虽皇上庇护,那张皇后岂能容她,想到这里,媏枚兮便又悲从心底来,眼泪哗哗下，万分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