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流似水》reslie

2、回忆（1）

　　“来，吃什么补什么。” 海泉端着红烧蹄髈边往餐桌端边说道。
　　在医院的两天吃得很清淡。出院第一天海泉就大显身手，亲自下厨来补偿下两人的馋嘴和未被满足的胃口。
　　正在啃鸡腿的羽凡丝毫不在意海泉的调侃，马上对刚端过来的蹄髈展开了进攻，还不忘赞美道：“泉儿，你的厨艺大涨啊！以后谁嫁了你，真是有福。”
　　羽凡以前就喜欢海泉做的饭。两人刚开始一起做组合羽凡的胃就被海泉俘获了。当时羽凡觉得一个大男人会做饭，还做得不错这件事挺有趣的，后来更成熟些的时候才理解了海泉离家的酸楚。这两年能吃到的机会少了，没想到水平又提高了这么多。
　　“我以后肯定找个会做饭的媳妇儿。”海泉随口应道。
　　“那我得好好下功夫学了。”
　　海泉对羽凡这种时不时暧昧的话已习以为常。 “在那之前整个容先。”
　　“你对一残疾人说这话可真不厚道！”
　　海泉盛了碗大骨汤放在羽凡面前，“那你天天嫌我胖，厚道么？”
　　刚喝了一口汤的羽凡大叫道：“胡胖子！！你想烫死我呀？！”

　　吃完饭羽凡拄着拐立在厨房门口瞅着海泉刷锅洗碗。被他看得不自在的海泉若无其事地说他：“你就不能老实地坐沙发上看电视，吃水果去么？” “我又不爱看电视。” “去看书也好啊！” “我也不爱看书。” “你爸又给你打电话了没？” “泉儿，虽然我腿折了，但我真觉得现在挺幸福的。”羽凡没理会海泉的问题，一本正经地说。 “你一向就是一个幸福感比较强的人。” “海泉，我说真的。你这几天这么照顾我。今天能吃到你做的饭，再这么看着你洗碗的背影，真的特幸福。”
　　羽凡说完这话后，屋里有片刻的沉默，仿佛流水声都静了下来。
　　“至于么？！就为了顿肉，说这么多好听的。哥明天还给你做，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海泉开起了玩笑。气的羽凡把手里抓的瓜子劈头盖脸地朝海泉扔过去，吼道：“胡胖子！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混蛋。” 正好也洗完碗的海泉边收拾被羽凡扔了一地的瓜子，边嘟囔着：“你这个祸害，我也就看在你受伤的份儿上让着你。”
　　海泉潜意识里回避着“腿折了”这样的字眼。从羽凡受伤开始他虽未表露，但实际一直担心着。其实医生已经明确告诉他没问题，也不会有后遗症的，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担心、害怕。也许是因为心疼而不知所措吧？！

　　“涛贝儿，洗澡么？你至少是3天没洗了。” “我这样怎么洗啊？” “我帮你。”

　　“你真猥琐。” “我怎么了？” “还好意思问。你看你把我摆成什么样儿了？！”全身赤裸的羽凡正半躺在浴缸里，打着石膏的腿搭在浴缸外头，双腿大敞着。海泉仔细看了一圈儿，忍不住笑出来了。“还能怎么办呐？你将就下吧！啊！” “不行！你也脱光。” 海泉满脸黑线，“咱当初穿裤衩的事儿你想起来都后怕，我脱光了还不吓死你啊？”海泉边说边给羽凡洗着澡。安心地享受着服务的羽凡突然想起来：“我还真没见过你脱光的样子呢！你从来没跟我一起洗过澡。” “净瞎说，咱一起游泳去不在一块儿洗澡么？” “那么多人，哪叫咱俩洗澡？” “等你腿好利索了咱一起泡温泉区。” “说话算数。”

　　过了两天这样久违的轻松、毫无压力的日子，俩人惬意得不得了。
　　可惜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羽凡接到公司要求他们去排练的电话时仰天长叹：“劳动人民苦啊！腿折了还得做苦力。”

　　除了日常的工作，还得为即将到来的演唱会做准备，比平时微弱的工作量让两人比平时更难承受。羽凡不用说是因为腿伤，海泉则是为了照顾受伤的羽凡。其实羽凡的父母天天打电话让他回家住，但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回绝了。呵呵～～好不容易能使唤胡胖儿，他哪会这么轻易丢弃机会。

　　每日疲惫不堪的思想家实在没精力下厨，只好拖着伤员吃了好几天外食。

　　这天好不容易得个休息日，羽凡一反常态地起了个早。早餐只是简单煮了个面。早饭一吃完，羽凡就开始抱着期待的心情跟海泉打游戏。眼看快到中午了，海泉也不提做饭的事，羽凡只好提醒他说自己饿了。 “你想吃什么？” “啥都行”哈哈，其实羽凡的潜台词是‘你做的我都爱吃。’没想到海泉拿起手机直接叫了披萨和汤，羽凡只得赌着气吃了。

　　下午两人继续玩儿，快到晚饭时间，海泉先开口问羽凡想吃什么。羽凡还以为海泉良心发现了打算下厨，讨好地说：“你做啥我就吃啥。”
　　海泉听了此话仿佛很是意外，“我可没打算做饭，这段时间怪累的。再说家里什么能做的都没有，还得再出去买。吃面吧，嗯？！你不是最爱楼下那家的臊子面了么？好吧？！”
　　羽凡深深地看了海泉一眼，没说话，掉过头继续game。
　　海泉自作主张要了两碗面和几个小菜，很快就送上来了。
　　“涛贝儿，先吃吧！一会儿就不好吃了。”摆好桌子的海泉招呼道。
　　“你自己吃吧。我没胃口。”头也没回的羽凡应道。
　　海泉停了这话过来凑到羽凡跟前哄他：“怎么啦？这么想吃我做的饭啊？明天收工去买菜，回来做，怎么样？”
　　得知海泉明明明白他的心思还故意叫外卖的羽凡更憋气了。“免了，不劳您大驾，又不是您不做饭就得饿死我。不过当初可是你自愿说要照顾我的。咱们在外面吃了多长时间了？今天好不容易在家，你也不做。这么委屈干脆就不用管我了，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被羽凡说得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海泉心说‘至于么？为了顿饭说这么严重。’但嘴上可没敢这么说：“不委屈，伺候你是我的荣幸。您稍候片刻，小的这就去买食材，您息怒啊！”
　　海泉低三下四、嬉皮笑脸的样儿把羽凡逗乐了。“算了，今儿就吃面吧。下会好好做。”说着羽凡想起身，但是被海泉摁住了。
　　“你等会儿吧！今天一定要给你做。”
　　然后海泉以最快的速度下楼买了菜，回来闷上饭后做了个炖菜，还在炖菜的空隙时间里烧了个茄子。
　　这期间，其实羽凡心里还怪忐忑的，自己刚才这火发的可是不那么在理啊。吃外卖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委屈的事，平时忙起来连着吃几个礼拜也是常有的。只不过是这次海泉住进来照顾他把他惯坏了。而最近这几天海泉都不做饭让他有种被忽视的感觉，其实不是真的非得要吃海泉做的饭，但海泉为他做饭这种事让他有种海泉很在意他、重视他、宠他的幸福感，他甚至想如果他是唯一一个吃海泉做的饭的人，那时最幸福的了。‘但不可能的啦。’ 海泉过来轻声细语地“请”羽凡去用膳的时候，他正沉浸在自己这纠结又甜蜜的美好想象中。

　　“面呢？”
　　“您又想吃面了？！”海泉吓一跳，心说这小子是故意折腾我吧？！“我这就给您煮面去。”
　　羽凡笑着拍打他：“坐下！我只是好奇你把面怎么了，浪费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刚下楼的时候拿下去放在保卫室了。”海泉把筷子递给羽凡，在他对面坐下了。
　　海泉坐下就开始认真地吃饭，羽凡则偷偷地看海泉的脸色。海泉吃了一会儿才发现羽凡还未动箸。 “怎么了？不想吃么？那想吃什么？我再去做？”
　　“没事儿。”羽凡词不达意地应了一声，拿起了筷子，吃了两口又停下了。这回海泉很快就注意到了，“不好吃么？”
　　“海泉”羽凡莫名其妙地认真地叫了海泉一声。
　　“嗯？你说。”
　　“你烦我么？”
　　海泉皱起了眉。“你怎么了？怎么会这么问？”
　　“我就觉得自己挺烦人的。”羽凡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你怎么能忍我这么久？”
　　海泉是个不善于煽情和真挚的人，所以总是在这种羽凡认真的时候用打岔或嘻哈的方式混过去，这次也不例外。“你也知道自己烦人啊！”海泉没去看羽凡的眼，“也就我能忍你吧。”
　　“海泉，这么忍我很困难吧？！”
　　“你到底怎么了？”海泉忍不住看向羽凡，认真的问道。
　　“我不想让你烦我。要是你讨厌我这样的话，就跟我说。我改。”
　　“哦。”海泉应了一声，然后暗暗想羽凡有哪些他觉得很难忍的事。以前真的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以往一直觉得羽凡做什么都是正常的，今天羽凡这话听起来貌似他是可以有异议的。
　　“喂！”海泉正神游，被羽凡打断了。
　　海泉看向羽凡，“嗯？”又怎么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海泉满眼疑惑。
　　“你烦我么？”
　　哦！这个啊！海泉马上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看到海泉迅速的反应，羽凡满足地摇头晃脑地开吃了。海泉也跟着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