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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赖王谏金帐证清白 承敏心夜半得灵丹 赖王谏金帐 ...

  •   只见来人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看着像是位极漂亮气派的皇子,穿一身赭石色翻领锦袍,袍子上不是寻常纹样,暗绣着佉卢文的《法华经》,也不似其他人佩玉,倒是在大襟处坠了一颗明晃晃的大钻石。这不是别人,正是号称皇帝最小的弟弟司徒琅。早些年,司徒琅曾与先太子的儿子一起逃出宫去,被寻回时两个人只剩了一人,因为长了年岁,容貌与幼时有异,竟分辨不出来究竟是谁了,还是此子自己主动向陛下拜道:“臣琅恭问圣人安康”。这样的结局皇帝自然欢喜,当场便加封亲王,封号绥,食邑三千户。平日里更是宠信有加予取予求,对他倒比对自己的儿子还要温和关爱,所以纵得司徒琅养成一副飞扬洒脱的性子,甚至偶有些出格言行。御史谏臣们就算弹劾,皇帝也只是笑笑作罢。单看他今日这一身出挑打扮,正是来自三日前于阗国敬献的一批朝礼,皇帝当时只看了一眼便全赐给了司徒琅。此刻,随着司徒琅的不请自来,皇帝终于抬了抬眼:

      “呵,是绥王啊。”皇帝语气尽是疲惫,本想接着说“赐坐”,环顾一圈竟无空地,只好又说:“你又有何话要说?”

      司徒琅又随意行了一个礼便急匆匆说到:“早些时候,弟与五郎在南坡猎狐狸,追至林子里,瞧见三郎在教训人,言辞激烈听着很不像样。弟怕当时出去,三郎脸上不好意思,就想着再听听究竟怎么回事,谁知后面来得人越来越多。先是卫家小娘子,后又是贵妃和四郎。”听到司徒琅这么说,众人才注意到跟着绥王一同进来的五皇子司徒润,司徒润长得很有几分女气,身量欣长、蜂腰猿臂。他性子也比较温柔安静,加之母亲张妃不得宠,身体孱弱,皇帝平日里对这个儿子就也不甚关注。此刻,他从绥王身后走上前向皇帝行了礼,皇帝也才想起最初来报此次风波的正是司徒润身边的人,不由得正眼看了看他,司徒润只浑然未觉似的,礼毕又隐下去了。

      司徒琅又继续说道:“贵妃到来之后,先是安抚了六郎,后来准备下马时,谁知那畜生发狂将贵妃摔了下来,才致贵妃受伤。”司徒衍忍不住喊道:“绥王你信口胡说,我们许多双眼睛都……”司徒琅置若罔闻,只朝着彭贵妃躬了躬身继续说:“当时贵妃与六郎离得虽近,可是事发突然也并不能看清,误会了六郎也是情有可原,三郎、四郎更是孝顺贵妃才关心则乱。但是我站得远看得全,六郎当时根本没有任何不妥行为,若说六郎蓄意谋害,实在是冤枉。”司徒琅言毕,先是司徒衍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皇帝一个眼神止住了,接着彭贵妃幽幽道:“我竟不知绥王与皇后这般亲厚。”司徒琅懒得搭理她,只看着皇帝又道了一声“陛下”。

      皇帝像是最终下定了决心,终于起身,先是走到司徒泽面前,定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接着扶起了彭贵妃道:“爱妃受委屈了,先带孩子们回自己帐中治伤静养吧,我晚间去看你。”彭贵妃撇着嘴娇滴滴地怨声道:“陛下。”,待要再咕哝几句,见皇帝嘴上虽含笑,眼神却渐冷,终于收敛神色,恭敬行礼后道:“妾身告退。”司徒衍与司徒湟两兄弟见状也只得愤愤地告退。皇帝又道:“皇后、六郎、绥王留下,再去把卫国公请来。其余人都退下吧。”侍从刚应声准备出帐寻卫国公,就见卫国公已经在帐外不远处候着了,了以出来时正见到父亲朝自己走来,忙几步跑上跟前委委屈屈地唤了一声:

      “阿耶。”

      卫国公蹲下身安抚女儿:“阿耶大致都知道了,没事的,与你不相干的。”又指了指身边不远处:“去玩去吧,看公主还在等着你,去吧。”

      了以听到卫国公这么说,终于从紧张的心绪中缓和了,从父亲的怀里依依不舍出来后,又向七公主处走去,七公主满脸轻松地说:“好了,这下肯定没事了!有绥王叔作证,阿耶肯定不会对六哥哥怎么样了。”

      了以也很高兴:“那就好,总算咱俩没有白忙活一场。”

      “不见得呢,陛下心里还是不舒服的,惩罚还是少不了的。”身后突然传来司徒润的声音,他不知何时竟来到了了以和七公主身边。了以连忙向他行礼,七公主不解道:“五哥的话是什么意思?”

      司徒润笑着说:“你们难道忘了六郎是偷跑出来的?不过他倒是聪明,今天这么一闹,哪怕受了罚,也是逼得陛下为他正名了。”

      “五哥你在说什么呀?”

      司徒润不理七公主的发问,自顾自地走开了。

      七公主愣愣地看着远去的司徒润,喃喃道:“我这个五哥可真是……”见没有回应,才看到了以低着头不知再思考什么,于是问道:“小以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了以如梦方醒似的,“额,我在想,待会儿皇后不会也要罚咱们俩吧!”

      “啊呀,那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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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个多时辰后,皇帝明发了旨意,言明六皇子司徒泽私自出宫、以下犯上冲撞贵妃两条罪责,责令行猎这几日每天晚上要在贵妃帐外跪足两个时辰以赎罪过。司徒泽自己还好,领旨后立刻前往贵妃帐前长伏不起,任凭三郎在旁如何出言讥讽顶多对着帐帘说一句:“儿冒失莽撞,冲撞贵妃,特来请罪。”七公主听了却急得跳脚,等不及就要去找皇帝,却被许阿母阻拦着带回皇后身边了。了以一路思索着回了自家营帐走,见到卫国公,一脸懵懵懂懂又欲言又止的样子,卫国公见状笑着说:

      “我儿有什么想说的?尽可畅所欲言。”

      “阿耶,陛下明明不像是听信了贵妃所言,为何又要下这么重的旨意呢?”

      “哦?以儿觉得这旨意重?”

      “当然!每天跪两个时辰!六殿下也还是小孩子,怎么受得了?更何况是在帐外跪着,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看着,六郎心里该多难为情啊!”

      卫国公原本一直噙着笑,听了这话才收敛神色,点点头慢声道:“是啊,还是太仓促了。”

      “阿耶说什么?”

      卫国公忙又笑道:“无妨,以儿别担心,陛下会照看他的。”接着又严肃道:“倒是以儿你,今日也太大胆了。听说你今天不等陛下问话就自己冲进去了?”卫国公最不会装严父,刚板起面孔却又柔和下来道:“我儿日后要记住,天家面前,最忌恃宠而骄……”

      “真的吗?意思是陛下很快就会宽恕六郎吗?”了以等不及打断了父亲。

      卫国公闻言苦笑,心想“做慈父就要承担孩儿不听话的结果啊。”

      司徒泽确实没跪几日,不过倒不是皇帝主动宽恕,是彭贵妃去求了皇帝。话说贵妃头两天还觉得不够解气,称病不露面,皇帝亲至安抚也被她挡了回去。可是每日傍晚跪在帐外的司徒泽分外惹眼,加上本来惩罚司徒泽一事就是明旨,不消多时,伴驾前来的亲贵们都见过了这位神秘的六皇子。渐渐开始有些微词传入彭贵妃耳中,大多是说她过于苛责,六皇子到底也是陛下亲子云云。彭贵妃听到后更是气得咬牙切齿:“好哇,本想着要及时踩灭了他,如今倒弄巧成拙帮他正了名!”贵妃身边的侍女们只好婉言相劝:“如今人人都看见六皇子跪在咱们这里,免不了又要有小人背后嚼舌根,说您不贤良,贵妃还不如主动求陛下免去六皇子的责罚,到时候陛下一定更觉得贵妃受了委屈,怜惜更胜!”彭贵妃听后便去皇帝跟前演了一场,皇帝果然又安抚赏赐了一番,此事也终于算是揭过了。

      这边司徒泽虽免了罚,可却也结结实实跪了两个晚上,膝盖也跪肿了,皇后只让他静卧养着。了以和七公主来看他时,许阿母正在往他膝盖上抹药,药流进破皮处直杀得疼,把司徒泽疼得直叫唤:

      “阿妈,亲阿妈!疼死孩儿也!”

      许阿母连忙絮絮叨叨哄着:“好殿下,忍着点,再抹两天就尽好了。”

      了以和七公主看到这番场景,都忍不住偷笑,许阿母先注意到了她们,回头先是对着两个小姑娘歉意地一笑:“殿下和二娘自己先坐。”又对着司徒泽柔声道:“快别嚎了,公主和卫姑娘来了,让妹妹们看着笑话。”

      一听妹妹们来了,司徒泽立马从床上直起身:“妹妹们可算来了,苦煞我也。”七公主大剌剌坐到司徒泽床边说到:“六哥还说呢,要不是你乱跑,哪有这么多苦头吃。”司徒泽对着七公主只是嘿嘿笑,又见了以半天不说话,于是对着了以说:“卫妹妹近日可好?”。这边了以才就着许阿母的手闻了一下药膏子,微皱了下眉,又环视帐中见并无其他侍者,听到司徒泽与自己说话,忙回到:“我自然好得很,六郎怎样?可能走动了?”司徒泽道:“我一直能走,只是皇后娘亲心疼我,不让我出去罢了。”许阿母在一旁补充道:“还有一层,殿下如今惹人注目,皇后殿下怕殿下外出走动又惹非议。再忍耐几日,待回到禁中,再做计议。”三个小人儿听了此话,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了以和七公主又略坐了一坐就回了。

      了以回到自家帐中,见阚夫人面有倦色,忙上前询问,原来贵妃心下犹恨,想着了以当日也为司徒泽出头,便以阚夫人当初是由自己宫中出去的人为由召她侍疾,虽也不敢怎么样,却也是狠使唤了阚夫人一日。阚夫人自是不会对了以说实情,只道自己疲累。了以听了连忙为阚夫人捏肩捶腿,两母女正温情之时,卫国公一脸怒色地进来,原来卫家的侍者早已将阚夫人受辱之事告知了国公,国公方和皇帝理论一番回来,心下还带着气,一见了女儿,连忙换上笑脸问道:“我儿今日顽了甚么?”

      了以忙从阚夫人身上下来摇头晃脑地复述今日如何如何逮到一只野兔,又如何如何失手放脱了它,然后又正色道:“今日午后还同阿浸去瞧了六殿下。阿耶,给六郎用的伤药品质实在一般,还不及咱们家自用的,是宫里这次出猎忘了带好药吗。”卫国公闻言,先是一愣,立马又笑道:“看来是呢。”接着垂头走了几步,转身对了以说:“不如将咱家的药送一瓶给六殿下如何?”了以听了立马说:“好啊!儿也是这么想的。”

      不多时,许阿母从捧了一瓶伤药进到司徒泽帐中:“卫国公遣人送了一瓶伤药。”许阿母拧开盖子看了看道:“看着是比御医开的药膏子要好。”

      司徒泽闻言眼睛一亮,心下暗道:“卫家妹妹倒是心细。”口中只说:“卫国公征战多年,自然使得好伤药,给我抹膝盖倒是大材小用了。”

      “殿下说得什么话,殿下万金之躯,自然该用好东西!”

      “是儿说错了。”司徒泽忙又向许阿母撒娇:“儿又说错话,儿总是说错话。没有阿母教儿,儿在这宫中寸步难行。”许阿母终于被逗得忍不住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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