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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慈母情皇后延良师 赤子心了以教习字 慈母情皇后 ...

  •   卫国公续弦一事很快便传得沸沸扬扬,有好事者说新的国公府人与已故的温夫人长得有几分相像,卫国公这才一见倾心,也是对故人情深。也有人说卫国公之前的姿态大有终生不再续娶之意,谁知短短三年又迎新人入府,可见再怎么情深也不过如此。卫国公浑然不论外头非议,热热闹闹、体体面面迎了阚娘子入府。只对亲近人说过:“我们这样的人家,自然是有必当续弦之理。既然决意续弦,也要相敬如宾,断不可为了不忘故人而苛待新人,做出矫揉造作的虚伪之态。只是不把故人丢下不提,每节祭拜,时时思念,才是正理。”京中高门上层之中原有那轻浮浅薄之人,只因阚夫人是宫中女官出身,以为此段姻缘只是皇帝的权衡授意,社交场合中便颇存了些轻视之意,想着瞧卫国公府的笑话。可是见国公府欣欣向荣,日子一长便不敢有人再自讨没趣。

      阚夫人辗转知道了卫国公的话之后,又见入府之后的种种体面,暗自庆幸自己嫁了个明白人,想着年幼时许下立一番事业的话竟应验在这里。不到一年,阚夫人有孕,接着产下一子,便是三公子卫了尘。除此外,主持府上内务、教养子女、迎来送往、应付宫中,阚夫人也无不尽心尽力。卫国公看在眼中,愈发敬爱有加。小聊以初时不甚习惯,但是先有卫国公特意向女儿解释原委,后有阚夫人在朝夕相处中的处处疼爱,更又亲眼见着尘弟出生长大,一家子可正是其乐融融。就连那宫中存心想要卫家家宅不宁的始作俑者都感慨失策,不过这倒是后话。

      自初次入宫已过三年,三年里,因为皇帝皇后的喜爱,卫聊以得以常常入宫,与七公主也成为了亲密无间的朋友。今日,阚夫人又带着聊以入宫向皇后请安,阚夫人陪着皇后说话,了以便来寻公主玩儿,却见公主百无聊赖地翻着书。

      “阿浸!做什么呢?”

      公主见了了以,立刻眼睛一亮:“你来得正好,我正想你呢,你再不来陪我玩儿,我就要叫娘亲派人去接你来了!”

      两个小姑娘叽叽咕咕说了好多话,又拖着手,一路欢声笑语地来到御花园,摘花、斗草、踢毽子,好不开心。踢得累了,正闲坐着歇息时,忽然,七公主看见多日不见的许阿母步履匆匆从僻静处闪出,正往御花园南边走,神色紧张似乎还在避着什么人。于是也示意了以,了以看到后,疑惑道:

      “那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许阿母吗?怎么了!”

      “我好几日没在朝阳宫见到阿母了,昨日问娘亲,娘亲说才赏了阿母二十天的假出宫探亲,怎么她现在又在御花园里了呢?”

      “那咱们叫住她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七公主眼珠一转:“且慢,咱们悄悄跟着她,看她到底要往哪里去!”

      了以也促狭一笑,点点头。

      两个小姑娘便丢下宫女,蹑手蹑脚地一路跟着许阿母,一直跟到了静心阁。

      这静心阁可以算是御花园最僻静的所在,正是因为僻静,皇后才请皇帝赐予自己做供奉三清小道场,闲暇时间也爱在此读书观心。因为是皇后的阁子,平时少有其他人来这附近。七公主和了以躲在树影里,只见一个服装怪异的小郎君从阁内走了出来。许阿母忙上前道:

      “六郎怎的又换上旧衣了?”语气中半是无奈半是责怪。这六郎却甜甜笑着,一字一句说:

      “阿妈别生气。汉装层层叠叠儿实在摆弄不开,还是旧衣裳轻便。”

      “六郎再不适应也得穿,穿惯了就好了,就是为了你穿旧衣,陛下才不喜欢。好六郎,好殿下,你要时刻记得自己是大郦的皇子,行事做派都得是端庄正统方为正法。”

      六郎听了这话,语气明显低落下来:

      “儿省的,只是讨得阿耶欢心实不是一件易事,儿与皇后阿娘相认不过半月,她都比阿耶多疼我……”这后半句话几乎是轻不可闻了,六郎知道若是许阿母听到,只怕又要紧张地说些什么“万万不可”的话。

      这边七公主和了以因为躲得远,隐隐约约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是心中都在纳罕这个小郎君好生奇怪,也不似宫中人。七公主终于忍不住大剌剌现身问道:

      “你是谁?”

      卫了以一时拉她不及,便也跟着走出来。
      六郎和许阿母俱是一惊,只是六郎很快笑眯眯回问道:

      “那你又是谁呢?”

      七公主待要再问,许阿母早已走过来打断,紧张问道:

      “七娘,卫姑娘,只你们二人吗?跟着你们的人呢?”

      七公主充耳不闻,只继续对着六郎说:“我先问的,你回答我了才轮到你问。”了以回答许阿母道:“阿浸让她们不要跟着,我们在园子里玩,见到阿母你小心翼翼地,故意偷偷跟过来想吓唬你玩儿呢!”

      许阿母这才放松神色,转头哄着小公主道:“七娘现下不要问了,只当今日没来过静心阁。奴婢送您和卫姑娘回朝阳宫吧。”

      七公主“可是,可是”了几声,见许阿母将六郎严严实实地挡着不让她再看,便气鼓鼓地说:“那现在就去找娘亲!”又对了以说“小以先帮我在这看着,别让他跑了,等弄明白了我再回来接你!”说完就抱着小胳膊往回走。许阿母哭笑不得,只得又嘱咐了六郎几句,又让了以稍安勿躁,才忙陪着笑追上七公主。

      一时间只剩卫了以和小郎君面面相觑,了以细细瞧他,是个面容清秀、眉目狭长的小郎君,只是肤色不似平日里见到的王孙公子白皙,此刻微笑眼睛弯弯,了以在心中嘀咕:“像只小狐狸。”这边六郎从刚才就一直在打量了以,心中在想:“这个小娘子粉团儿似的,像娘亲之前给我抓的小白兔子,不知她会不会也是我妹妹。”

      两人互相望了一会儿,终于,了以打破沉默:“我是卫国公家的二娘,你是谁呀?你看着也不像小侍者,但是我经常来宫里,几位郎君我都认得呀。”

      六郎一边笑一边摇着头说:“你说慢一点,我汉话不好。”

      了以这才注意到他说话很慢,语调也有点奇怪,于是又慢慢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六郎回答:“娘亲叫我姜泽,阿耶说我叫司徒泽,皇后娘亲和阿妈叫我六郎。”

      了以听他口中这许多阿耶娘亲的,先是懵了一阵,随后又震惊道:“那你是六皇子?阿浸的六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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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他是儿的六哥哥?”

      这边,皇后的朝阳宫里,七公主也同样发出惊呼。

      “儿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娘亲怎么也从来没告诉过儿?”

      话说当今皇帝子嗣单薄,皇后所出的大公主、二皇子早夭,连学名都没来得及取。皇宫里养大的孩子只有彭贵妃所出的三皇子和四皇子,张妃所出的五皇子,以及最小的七公主。而还有一位六皇子,因为生母是羌人,皇帝不喜,一直未曾接入宫中,甚至连这个孩子安置在哪个行宫都鲜有人知。宫禁之内也是讳莫如深,七公主更是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六哥。十几日前不知为何,皇帝竟然深更半夜将不知从何找来的六皇子送入皇后宫中,还与皇后密语多时,意思是让皇后先悄悄养着,不许出来见人。这六皇子也是奇怪,一副羌人装扮,汉话也说不流利,皇后虽暗自腹诽皇帝,却怜惜稚子无辜,也好好将六皇子安顿在静心阁,还拨了身边最静默守礼的许阿母并几个稳重机灵的小宫女照顾六皇子起居。皇后自己也曾抽空来亲为扶掖,只是中宫事务繁忙,又得避着旁人,来得不甚频繁。

      皇后将七公主抱到膝上搜肠刮肚地现编词哄道:

      “他确实是你六哥哥,和你一样都是娘亲的孩子,只是他一出生就生了重病,这病啊又会传染,所以一直在宫外住着。”

      七公主虽有时淘气,却是个最善良不过的孩子,一听“生病”这两字,立马转怒为忧:

      “那六哥哥现在好了吗?”

      “这不是前段时间终于好转了,你阿耶就接他回来了,只是还没好利索,怕传染了别人,所以先让他在静心阁将养着。你如今知道了,也不要声张,只当是不知道。等你六哥好透了,陛下会正式通晓上下的。”

      七公主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突然醒悟道:“哎呀!那快去把小以儿接回来,她还在静心阁同六哥哥在一块儿呢!”

      皇后暗暗无奈,忙让许阿母再去把了以悄悄带回来,许阿母再至静心阁时,正见两个小人儿都站在书桌前,小以儿正执着笔一边写字一边老神在在地说:

      “你比我还大,怎么我会写的字你都不会呢?这可不行啊,日后我教你吧!”

      司徒泽不说话,也不看了以写的什么,只笑看着了以。

      许阿母进来说皇后召了以回宫,了以只得起身返回,司徒泽心中也有留恋之意,两人还约定了下回学写字的日子。

      回到朝阳宫,七公主急急忙忙上来捉着了以的手回到自己的寝殿,屏退宫女,上上下下检查了以的脸色,颇感歉意说到:“小以对不起,你没有觉得不舒服吧?”了以正一头雾水,七公主又说:“今日静心阁里那位是我六哥,因为他娘亲不是汉人,之前一直住在宫外。”

      了以点头道:“难怪呢,他汉话也不会说,字也不会写。”

      七公主蹙眉:“是呢,六哥哥好可怜的,阿耶还不许他出来见人,咱们也要当什么都不知道,守口如瓶才是。”

      了以想了一会又说:“可是,六皇子都已经回到宫里了,一个大活人,还是皇子,怎么可能不被人知晓呢?陛下肯定很快就会正式宣告的。”

      七公主摇头:“我听阿娘话音里,阿耶似乎不太喜欢六哥哥,只怕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七公主又很豪气地说到:“不过,既然我都已经知道了,才不会不管六哥呢,他一个人住在静心阁那么小的地方,又没人陪他玩儿,我以后还是会去悄悄看他的。小以,你入宫的时候咱们就一起去看他!”

      了以也点头:“是这个理,我刚刚还答应了教他写字呢!”

      两个小姑娘因为共同的秘密和心中的“仁义”约定,愈发郑重起来。许阿母这边也正向皇后回禀临走前了以教司徒泽写字的事情,皇后听了不由莞尔,转头向阚夫人道:“这不是巧了吗。”

      原来皇后见司徒泽已经十岁上下却还未开蒙,担心若再不延师习教,日后别说是想求上进,只怕是难在宫廷有立足之地。今日找阚夫人说话就是想让她给卫国公传个消息,让卫国公做司徒泽的师傅。

      阚夫人面上当然是喜悦,口中只道着“错爱”、“谢恩”,眼见着女儿也卷入了进来,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想着还是先按兵不动,回去与卫国公商议再说。便向皇后辞行,带着了以出宫了。

      回府的马车上,了以叽叽喳喳和阚夫人说着自己今日怎样怎样和七公主遇到了六皇子,那六皇子怎样怎样可怜,自己怎样怎样教他写字。阚夫人爱抚着了以的小脸,只觉得孩子们真是赤子之心,单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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