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初恋 那个人叫什 ...
-
到了周一晚上排练的时候，上官柏和陈欢提前把衣服搬进了教室。
等到众人陆续来了以后，两人就把衣服发了。
原野从上官柏手里领走了一套上世纪初学生穿的中山装。
程海道：“大家回去都试试，看看尺码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找上官柏和陈欢登记，只要在本周内出现问题，咱们就还有调换的余地，到了周六，尺码不合适还没登记的，就自己想办法，知道了吗？”
隔壁班的几个男生懒散应道：“知道！”
比赛的歌只选了一首，背景故事程海也带着大家了解过，这几天排练下来，歌词和动作也基本上熟悉得差不多了，结束的时间也就一天比一天早。
上官柏跟秦瑶一起往回走的时候，还没到下晚自习的时间，校园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这批排练完往宿舍走的学生叽叽喳喳的。
秦瑶随口聊着闲话：“最近社团开始招人了，你知道吗？”
上官柏摇头。
“我也是听学姐说的，说是咱们学校的这种社团特别多，最近好像还新成立了几个，学姐劝我去一些成立时间比较久的，做事比较有规章制度一点的地方。”
“这样啊。”
许是今天回宿舍的时间比往日要早一点，上官柏心情不错，没让话落在地上，又反问：“你想好去哪了？”
秦瑶苦笑：“我听导员安排，他说什么是什么，我回复收到就好了。”
秦瑶的话逗笑了上官柏，她眼睛弯了下，嗓间溢出道短促的笑声。
还不等上官柏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在聊什么？”
原野的声音自身后而来，混在小范围嘈杂的校园里，登时抓住了上官柏和秦瑶的注意力。
两人看向身后。
李抚和原野并肩走在一起。
秦瑶随口说了句：“我给上官柏讲笑话呢。”
“哦？”
原野应了声，见两人没有接着说的意思，便也没有多话，和李抚一块，跟在两个女生身后走。
他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自己超群的记忆力，让他不用怎么刻意回想，眼前便浮现出上官柏很多真心实意笑过的场景。
其实上官柏变化不大，只不过那个时候她在意的人都在身边，又是此生难得的好年华，自然比现在要轻松肆意许多，人也显得活泛。
而原野之所以如此痛恨这好记性。
“......”
无非是当年上官柏真心笑过的每一个瞬间，身边都站着个无比碍眼的人。
那个高中三年，有两年半都和上官柏出双入对、比翼双飞的人。
学校大道两旁的路灯亮着，晃得原野眼花，他低下了头，视线落在上官柏的鞋跟处，跟着她的脚步一点一点往前移动。
原野自嘲一笑，忽然想——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忘记了。
不知道上官柏还记不记得？
原野那时候非常非常非常无意地听人说起过关于那个人的一件事。
那个他觉得很碍眼的人，是上官柏的众多追求者中，被她青睐的人。
也是上官柏的初恋。
-
这种大学里的比赛活动，本就是为了给学生提供一些拿学分的途径，又或是丰富一下课余活动，本质上很少有人在乎排名，也几乎不会有人真的在大学中找团体荣誉感。
排练的时候大家都踩点来，又卡点走，一周的排练时间转瞬即逝，转眼到了比赛的这天。
周一。
上官柏午觉睡醒后跟秦瑶打了个招呼，先她一步去了礼堂。
雪城大学的礼堂是出了名的气势恢宏，上官柏一进礼堂，就被那种庄重肃穆的气息扑了一脸。
她站在入口处往下一扫，看见礼堂底部的舞台上都打好了点位，前面还有几个人在那站着搬道具。
陈欢不在。
舞台的幕布旁亮着灯，在上官柏准备拿出手机发微信时，深红色的丝绒幕布忽而抖动了下，泛起一阵红色的海。
随即陈欢从那处探出头来，喊道：“上官柏！我在这儿呢。”
上官柏冲那边挥了挥手，大步往下走去，从一侧的楼梯上了舞台，进了侧幕，跟着陈欢往里面走，拐了几个弯才进了化妆室。
陈欢引着上官柏站在一面镜子前，然后指了下这一排的位置，说：“这几个是咱们的，服装在他们自己手里，咱就不用管了，然后......”
陈欢说着，表情有些难为情，上官柏看出来了，不太熟练地浅笑了一下：“你说。”
“我之前也不知道，也是程海临时通知我的，咱们俩还要负责一下妆造的问题，就给大家稍微打个底就好了，有需要的就来，不想用学校化妆品的，就自己解决。”
上官柏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发通知吧。”
陈欢笑着：“我也一直在这边的，咱们两个人一起，工作量不会很大。”
上官柏笑笑，陈欢便拉了张椅子坐下，开始编辑消息。
上官柏来的时候给自己打了个底妆，现在趁着这边还没人来，就拿起桌上的眉笔给自己补了补眉毛，化了眼线。
她边补妆，边听陈欢说话，然后时不时应两句。
“都快四点半了，估计等会儿那几个班也都要来了，”陈欢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马上就开始聒噪了。”
上官柏：“等负责人都来了，就可以抽签了吧？”
“是啊，等程海来了抽吧，一共六个班，我们排第三或者第四就挺好，不能第一个也不能最后一个。”
上官柏点头，把粉饼揣回口袋，又补了口红，没多久，就陆续地开始来人了。
有她们队伍的，也有其他队伍的负责人，来了后都在各自的位置前开始化妆。
原野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六点，李抚先他一步来，此刻已经化上了。
陈欢和程海被抽签的人叫走了，他们这边就上官柏一个人在。
原野进门的时候，李抚正坐在椅子上，上官柏在给他化妆。
李抚身后还排着一个，原野便学着那个人的样子，也拉过一张椅子在上官柏这边排队。
上官柏只在原野进门时扫了他一眼，而后就跟没看见他似的，只专心干着手上的活儿。
李抚这边到定妆这一步的时候，陈欢快步走进了化妆室，又站回了自己的化妆镜前，迅速将一只粉扑套在手上，然后冲正在排队的两人招了招手。
“来，过来化妆。”
原野舔了舔唇，立即冲排在自己前面的男生笑了下，扬了下手，谦让道：“你先。”
那男生不知原野的心思，便也当做是理所当然，站起身就去了。
原野抿唇，动作含蓄地往前走了一步，坐在空出来的那张椅子上。
这个位置，离上官柏更近。
他微微仰头，只见上官柏左手近乎盖在了李抚的额头上，似乎用大拇指压在李抚的眉毛下方，另一手拿着支笔在李抚脸上化着。
应该是在化眉毛吧？
原野思绪转得很快，脑子有点乱。
上官柏给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化的吗？
那他等会......
也是这样吗？
想到这里，原野喉结滑动了下，忽然觉得自己的眉眼在发烫，随即顺着整张脸开始烧，燎着他每一寸皮肤，一直烧遍全身。
上官柏站着，又半靠在化妆台上，这个角度，其实是能看见很多东西的。
比如周围来来往往走动着的人群。
比如陈欢从李抚身后越过，去另一张桌子上拿水乳的步子。
再比如——
那个快速扫了她一眼、一眼、又一眼的原野。
他每扫一眼，就快速收回视线，动作敏捷得不像学生，像是个侦察兵。
上官柏不由得心里发笑，手上速度没减，又过了几分钟，她冲李抚道：“好了，去换衣服吧。”
她说着，又往一边撤了下步子，给李抚让出照镜子的空间。
李抚往前挪着椅子，盯着镜子看自己，又不习惯似的皱了皱脸，才站起身来冲上官柏笑道：“行，谢谢啊。”
上官柏两只手交握进指缝里掰了下，又抬手按着脖子往一边歪头，应道：“没事。”
李抚站起身来，经过原野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快点儿，我过去等你。”
原野视线飘忽，应道：“行。”
上官柏按了下肩膀，才看向原野。
陈欢忙里抽空地跟上官柏闲聊，笑道：“累了？”
“没有，”上官柏面向原野，往椅子处扬了下下巴，仍旧半靠在桌子上，倾身伸长胳膊拧开水龙头，重新清洗着粉扑，问陈欢，“还有几个？”
“不多了，男生一共才十个吧，这都化了好几个了。”
“行。”
原野站在两米开外的距离，听着两人闲聊，又看着上官柏用力攥干了粉扑的水分，关掉水龙头后身子又靠直回来。
上官柏的手指卡进粉扑带子里，在另一手手背上习惯性地拍了拍。
她见原野还站在那不动弹，一边扯着卫生纸在口红膏体上面擦了擦，一边往原野跟前踢了下椅子腿，扬眉看他：“化吗？”
上官柏的长相很浓烈，她不笑的时候，即便是正常说话，也显得有点凶，语气像是不耐。
可原野没丁点不适，反而迅速应声，生怕回答晚一秒就错失机会似的。
“化。”
“我化。”
原野在上官柏前坐下，上官柏喊他：“闭眼。”
原野就听话地闭上眼睛，眼睫却胡乱颤动着。
他想，
上官柏好像换指甲油了。
亮晶晶的，像玻璃珠。
总之——
和那天不一样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