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者上钩》寄年

57、不知所踪 我联系不上

　　林矫话音落下的瞬间。

　　上官柏到了嘴边的话忽而又吞咽了下去，她在那顷刻间回过味来了，随即心脏急促地跳动起来，好似忽然有一阵风穿透身体，上官柏的腿开始发软。

　　一两秒钟后，她掌心发凉，所有的一切好的坏的、所有梗在嗓间没说出来东西都在此刻都烟消云散。

　　上官柏的大脑短暂地切掉了一切事物，留有的空白只用来处理眼前人的这句话。

　　接受吗是什么意思？接受什么？充电宝还是橄榄枝？接受她的若无其事还是接受和好？

　　和好......

　　上官柏慢慢咂摸了下这两个字，忽而抖了下。

　　和好？

　　和谁和好？和林矫吗？
　　所以......林矫是在向她求和？

　　意识到这一点的上官柏，后知后觉地从胸腔中涌上来一股电流，顺着血管往上攀去，一直激到脑门。

　　她抿了下唇，开口：“没懂你什么意思。”

　　听着上官柏明显在装蒜的话，林矫的脸陡然木了下去，把充电宝拍在桌子上。

　　“上官柏，差不多得了，要不是知道你怕黑，我才不回来。”

　　上官柏吞咽了下，有些难为情，但梗着脖子没掉面子：“我没怕黑。”

　　“爱怕不怕，反正我现在进来了，保安不让出去，我只能睡这了，走不了。”

　　林矫没好气地说着话，把台灯也顺势放在桌上，又将其展开来，让光不至于只局限在林矫这边，而是照满整个宿舍。

　　上官柏抬手把头发往后捋了一把，又拽了拽衣角，随后鼓着劲干巴巴开口：“谢谢你。”

　　闻言，林矫嘴角一抽，但在初时的松动之后，她又立即意识到上官柏其实还是没有接自己的那句话，于是心情又陡然烦躁起来，没好气地刺了她一句：“算了，你还是别煽情了，冷冰冰的话我还适应一点。”

　　“......”

　　少女的面子比天大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在这种情况下，上官柏脑子发懵，反应也跟着迟钝，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抿了下唇，用龟速往后挪动着，缓慢退到床边又躺了进去。

　　上官柏仰面朝天躺着，盯着床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状态，被窝的温度缓慢地将她整个人裹住。

　　她心虚地眨了眨眼后，顺手去摸床上的手机，准备就此掀过。

　　谁料此时，斜前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来自林矫的。

　　委屈和怨气混在一起，又裹着遗憾的一声“对不起，我们就和好吧，可以吗？”

　　“......”

　　上官柏陡然鼻子一酸，下一秒，她翻身坐起来。
　　“我早就想跟你说这句话了，其实就没什么的，对吗？”

　　林矫撇了嘴，上官柏补了句：“我也要跟你说对不起，我当时对你太凶了，我应该好好说话的，而且不应该当街就跟你说这些。”

　　做事没有留有余地，很不体面，也很伤人。

　　“......”

　　林矫轻哼了声，听起来似乎是嗤意，但仔细咂摸，尾音却是上扬的。

　　上官柏抿唇，忽然又接上了之前的那句话，没来由地回了一句：“你说的对，我是怕黑的。”

　　她以为没人知道，但是林矫知道。

　　-

　　和林矫的矛盾解决之后，上官柏本想着万事大吉了。

　　可隔天开学之后，事情却没像她预料中的那样美好顺利。

　　上午上官柏和林矫没能出得去校门也就算了，可奇怪的是简长宁也没像他说的那样按时回来。

　　“......”

　　上官柏失落的情绪在发出去的消息没得到简长宁的回复时消失殆尽，继而瞬间被慌张取代。

　　她给简长宁发出的每一条消息都石沉大海，拨出的每一个电话都在铃声响完时自动挂断。

　　心慌和紧张化作两条无形的藤蔓紧紧缠绕在上官柏的灵魂上，令她一整天都浑浑噩噩，干脆直接回了教室，以便于她能够第一时间见到返校的简长宁。

　　下午刚过五点钟，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返校的同学，上官柏窝在教室的角落盯着手机发呆。

　　姚初月发消息问她在哪。

　　上官柏回：【在教室。】
　　姚初月：【我马上就来了。】
　　上官柏：【好。】

　　没等多久，姚初月就一屁股坐在上官柏旁边，还没等姚初月说话，上官柏就突然转身问她：“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姚初月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机解锁递给上官柏：“怎么了？”

　　上官柏拿过来直接拨了简长宁的电话，随后将手机靠在耳边。

　　手机长久地响着，没人接也没人挂，上官柏皱着眉，姚初月也没说话，手上收拾书包的动作没停，但视线一直放在上官柏身上。

　　良久，上官柏将手机从耳边拿下，不信邪地重拨了一遍。

　　第二遍还是一样的结果。

　　上官柏舔了下唇，把手机还了回去。

　　姚初月问她：“怎么了？给谁打电话呢？咋不拿你的打？有事啊？”

　　上官柏急切地用一手手背往另一只手心上拍了下。
　　“我联系不上简长宁了。”

　　“......我去？”姚初月惊讶，手肘压在课桌上，侧身朝向上官柏，“什么叫联系不上了？”

　　“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所以我刚刚才用你的手机试，但是试了一下也没人接。”

　　姚初月：“他是不接，不是挂了是吗？”

　　上官柏焦躁开口：“他要是挂了还好，挂了起码我知道他拿着手机，主要就是铃声总是响到自动结束自己挂了，就不知道是手机掉了还是怎么回事。”

　　“......”

　　听上官柏这么说，姚初月的表情也开始变化，不过她也没什么头绪，尝试开口了几次，也没能说得出话来。

　　上官柏显然也只是想倾诉一下，并没想从姚初月那里得到什么解决方法，她的视线落在虚空处，静滞了几秒钟后，脑中忽而闪过一道白光。

　　“你说我去找班主任问一下怎么样？”

　　“！”

　　姚初月呆愣地看了上官柏两秒钟，随后恨铁不成钢地呲着牙扬起手作势要打她。
　　“你是嫌老师抓早恋抓得辛苦是不是，所以干脆送上门去自首？”

　　上官柏此时一心在找简长宁这件事上，什么都不管了，说出口的每句话都在竭力把这件事合理化，于是面对着“巴掌”，也还是开口解释。

　　“不是不是，姚初月你听我说。”
　　“我不听。”
　　“你听！”

　　上官柏一把扯住姚初月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扯，逼得姚初月连连答应：“好好好，你说你说。”

　　上官柏凑到姚初月耳边：“我和简长宁每天一起吃饭一起走，我觉得班主任未必不知道我们的事情对吧？所以我去问一下......也没什么吧。”

　　“一起走是一起走，送上门是送上门，这不是一码事......不对，你怎么不让李辉凡他们去问？”

　　“关键就是他们还没来啊！”

　　闻言，姚初月险些气得背过气去，她恨不得打开上官柏的脑子看看她现在都在想些什么。

　　姚初月深呼吸了下，准备安抚一下上官柏的情绪，但是瞧见她焦躁的表情，又不忍心一门心思地否定她。

　　姚初月：“小柏儿，你看教室里也没有来很多人，说不定简长宁就是来晚了，至于回消息这件事，等他来了你再收拾他，对吧？”

　　“就算他今天不来，但咱们现在也不确定啊，还不如等上课的时候——”
　　姚初月说着，眼见着上官柏要开口打断，抒发她的观点，忙不迭提了口气，赶紧把话说完。

　　“如果上课的时候他还没来，那就是真的不来了，到时候你再去找老师也不迟。”

　　“......”

　　话虽是这么说，但上官柏仍旧感到焦灼，她叹了口气，恰巧前桌来了位置，把书包放下后就顺手把窗户打开了。

　　一阵初秋的凉风顺着窗口灌了进来，吹得上官柏冷不丁瑟缩了下，脑子清醒了点，随后垂眼用自己的手机继续拨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电话竟意外地在“嘟嘟嘟”几声后被接通了。

　　上官柏顿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件事，瞬间喜出望外，忙不迭开口：“简长宁，你怎么没回消息？”

　　话音落下后，对面没立即传来声音。

　　一两秒钟的静谧过后，一道中年男声响起。

　　“简长宁没事，他今天不回学校，你不要给他打电话了。”

　　“......”

　　上官柏脸上的欣喜还没来得及褪去便瞬间僵住，她本就混沌的大脑更是在此刻掉链子。

　　上官柏将满腹话语压下去，换了话头。
　　“您是？”

　　“我是他爸，我们家里有事，他走不开而已，就这样，先挂了。”

　　对面没等上官柏再说话便挂断了，速度很快，以至于上官柏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补上一句再见。

　　“......”

　　她眉心先是浅蹙了下，随后又将手机放在课桌上，双手张开叠在一起撑着脑门。

　　林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过来，见她挂了电话后还隔着姚初月问上官柏：“怎么了？”

　　姚初月被突然说话的林矫吓了一跳，没好气道：“不知道。”

　　林矫皱眉，没跟姚初月拌嘴。
　　“上官柏，怎么了？你说啊。”

　　姚初月：“刚刚那是谁的电话？”

　　上官柏：“简长宁...他爸接的电话。”

　　话音落下后，场面瞬间陷入了沉默，林矫和姚初月面面相觑，随后两人同时爆发出震撼的慨叹。

　　林矫：“我靠......”
　　姚初月：“我的天啊。”

　　上官柏舔了下唇，随后听见姚初月开口：“...那你们这不相当于是联络过对方家长了？”

　　“......”

　　林矫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开口：“他爸知道你了。”

　　姚初月见她和自己对上信号了，忙不迭转过去，也不管是不是尴尬了，直接“嗯嗯嗯”地连连点头。

　　上官柏刚刚的心烦意乱在短短一两分钟间从欣喜快速转为呆滞，又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尴尬，此时听见两个好友这么开口，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整个人乱的不得了。

　　仿佛......
　　只有简长宁此时出现在她面前，上官柏的脑子才能完全转过来。

　　姚初月和林矫激动了会儿，猛然回过神来，瞧见上官柏的表情仍处于一种呆愣的状态，心里一酸，安慰道：“你这属于关心则乱了，你一着急就慌了，其实没什么事对吧？”

　　姚初月接着说：“等简长宁来就好了，他爸说没说简长宁什么时候来？”

　　上官柏用着仅存的理智维持住人形，但开口说的话显然是驴唇不对马嘴。
　　“说了，说今天不来。”

　　“没说什么时候来？”

　　上官柏：“没有。”

　　“......”

　　教室里的人越进越多，声音也逐渐嘈杂，教室门口还围着两三个人正在嘻嘻哈哈。

　　上官柏吐了口气，头突然开始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紧跟着眼皮也开始跳动，只不过她心烦意乱，也懒得分辨是左眼右眼了，只顾着将双手压在眼皮上，轻轻揉了揉。

　　谁料此时教室里突然响起一道声响。

　　“尤来，上官柏！有人找你们！”

　　上官柏下意识“啊”了一句，随后循着声音看过去。

　　那两三个人似乎顺着门边谁的视线往这边看了过来。

　　上官柏浅蹙了下眉，微微眯了下眼睛，和站在门边的修远对上了视线。